《【GGAD】祸心》苏佳霖

4、破冰

　　Chapter 4 破冰

　　格林德沃坐在圣血小殿的正厅长椅上，时不时地望向侧厅的邓布利多。他在为前来瞻仰圣血的信徒擦拭管型瓶，即便坐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邓布利多周身环绕着的柔和光芒。

　　可是他看起来……有点儿累。格林德沃想。虽然邓布利多试图用礼貌的样子掩盖，但他就是能捕捉到那股子疲态。

　　终于，最后一位客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瞻仰礼台。年轻的神父站起身来，示意工作人员将圣血安顿好。

　　格林德沃趁势走上前去，询问道：“神父，你脸色不太好。”

　　邓布利多抬手捏了下鼻梁，淡淡地说道：“没事的，只是这几天在筹备‘圣血游行’，工作就有点繁重。”他说道，“要把这个庆典做好可不容易呢，圣血圣殿所有的神职人员和工作人员都要参与统筹，已经连着排练好几天了。 ”

　　“可以想像。”格林德沃的眼神追随着从礼台上走下的邓布利多，“你们都在哪里排练？”

　　“市立体育馆。”

　　“我可以过来看吗？”格林德沃请求道。

　　“嗯……”邓布利多面露难色，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格林德沃微微仰起头，义正言辞地说道：“圣血游行作为宗教范畴下的人类活动，也是我的研究范围。”

　　“你可以来，”邓布利多的表情越看越像是不好意思，“我的意思说，现场乱糟糟的，难免狼狈，希望你不要介意。”

　　格林德沃回答：“谢谢你，永远不会拒绝我。”然后他像个小孩恶作剧般地压低声音，“阿尔。”

　　听到这个称呼，邓布利多轻轻抿了下嘴唇。他默默走到格林德沃前面，背对着他说：“走吧，我带你去图书馆。”

　　圣血圣殿的图书馆其实更加接近于大众认知上的档案馆，里面也没有没有采光设备，只有白炽灯散发着冰冷的光，显得非常昏暗。今天值班的是马坦，他的身形略胖，头发也不甚浓密。此时的他正坐在门口，用手指指着报纸上的文字，略微出声地阅读着。看到有人来便抬起头，当他看到来者是邓布利多的时候，满脸都挂着笑容。

　　“邓布利多神父！”他热情地说道，“谢谢你主持我女儿的婚礼！”

　　“我才是应该感到荣幸的那个。”邓布利多真诚地说道。

　　大叔从挂在椅子后面的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放在邓布利多手上：“这是我女儿做的，她说一定要我交给你。”

　　“太感谢了。”邓布利多道。

　　“这位就是……格林德沃先生吧？”马坦问道。

　　“午安。”

　　马坦说道：“邓布利多神父已经将您的说明书给我们了。事实上按照规定，您本应该再递交一份申请和学籍证明的。但因为邓布利多神父解释说您研究的时间紧张……又是他担保的朋友，所以您可以进去了。

　　“原来如此，那真是太感谢了。”格林德沃微微鞠了个躬，“希望没给您的工作带来太大的麻烦。”

　　“您更应该谢谢神父。”

　　“谢谢……”他故意拉长了一些语调，“神父。”他的嘴角有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去查资料了，体育馆见。”

　　说着他走进了书架的深处，经过圣血资料档案的时候他没有驻足，而是趁着马坦和邓布利多拉家常时，走向了建筑资料存放处。

　　正如他所料，他看到了一张完整的圣血圣殿平面图，上面画着不为人所知的几处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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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克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绝望过。在偌大的体育馆里，他对着一个女孩子欲言又止：

　　“亲爱的，听着……”他反复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演的角色是玛利亚！你的表情可不可以……或许是我们对于我后面要说出的词语的定义有些不同……我是说……”他几乎开始咬牙切齿起来，“柔和、甜美、温柔一些？”

　　女孩子非常努力，努力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真棒！”福克斯破罐破摔，“真是从来没看过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笑容。”实在气不过，他又加了一句，“你们的主可能会后悔被她生下来。”

　　女孩子显然被这么没礼貌的语句吓到了，皱着眉头，张大了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福克斯后退了几步，看到了正在帮助别人整理服装的邓布利多。他三步并作两步，粗鲁地把朋友按在女孩子面前。

　　“看他就行！”

　　邓布利多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看到年轻女孩脸色极差，便安慰道：“约瑟芬，你还好吗？”

　　女孩子没想到他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脸色立刻变得缓和下来。

　　“对！就是这个感觉！”福克斯指导道。

　　果然，女孩子在榜样的作用下，达到了福克斯的要求。

　　约瑟芬满怀感恩地望向邓布利多，后者也用鼓励和赞许的眼神报以回应。然后她恶狠狠地瞪了福克斯一眼，说道：“我先走了。”

　　“等一下！”福克斯叫住女孩。

　　“又怎么了？”

　　福克斯把一小盒薄荷糖拍在女孩手里：“你今天练了很长时间了，回去好好保护嗓子，可别让我发现你哑了。”

　　一旁的邓布利多看着，浅浅地笑了起来。

　　格林德沃到体育馆的时候，整个体育馆里到处都是道具：大的有等人高的塑像，小的有各色花卉。所有人都奔忙不息，有的人甚至会被地上的布匹差点绊倒。看来整个布鲁日都在围绕那场圣血游行而运转起来了。

　　他的目光在整个体育馆里搜寻，不一会儿便找到了邓布利多。福克斯正斜斜地倚靠在他身上，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检查衣物的制作进度。

　　兴许是福克斯那一身红闹得格林德沃眼睛疼，他心里升腾起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怒气。他走上前去，立刻被敏锐的邓布利多捕捉到了。

　　“盖尔，你来啦。”

　　“伟大的学者来了！”福克斯调笑道。

　　邓布利多有些歉意地说：“或许……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

　　“这很正常，阿尔。”格林德沃轻轻拍着他的肩，又不动声色地把红成一团火的福克斯往旁边挤了挤，好让自己站在邓布利多身侧，“大型活动前大家总是手忙脚乱的。”他稍稍俯身，好让自己的视线高度与邓布利多齐平，开始一同审视那件衣服——

　　那是一件圆领的白色袍子，胸前和袖口处都有较粗的金色条纹装饰，隐约透露出纯净和高贵的气息。

　　“这是你的衣服吗？”

　　邓布利多侧头问他：“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猜的。”

　　一旁的福克斯似乎不太满意这件衣服，开始对服装发表评价，一时间，整个体育场都能听到福克斯说话的回声。

　　邓布利多悄悄地往后退去，尽量给自己的朋友以发挥的空间。正在此时，他听到身后响起了略微苍老的声音。

　　“邓布利多神父。”

　　他转头，看到了穿黑袍，胸前挂着巨大十字架的维克多神父。

　　“维克多神父。”邓布利多向前欠身，以示尊敬。

　　格林德沃也看到了两人，一眼便看穿老者的身份——那是守护圣血兄弟会的典型着装——便微微侧身听起他们的对话。

　　“兄弟会非常感谢您为此次圣血游行做的一切。”维克多说道，“我们知道这一切的操办都不容易。但是……”他的神情一直严肃而古板，“我们早就向您建议，或许福克斯先生并不适合监理整个戏剧部分。他实在是……”他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的用词显得不那么粗俗，“太活泼……”然后又压低嗓音说，“太女性化了。”

　　邓布利多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是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知道您想要加入兄弟会，”维克多继续道，“但我必须得说，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符合祂的指引。这会导致兄弟会不必要的误会，最终会给您自己带来困扰的。”

　　“好的，谢谢您的提醒，维克多神父。”

　　年迈的神父最后做了个祝祷的手势，意味深长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转身离开。

　　邓布利多几不可闻地深呼吸了一下，回到格林德沃和福克斯身边。

　　福克斯刚刚发作完，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略显脱力地拍拍邓布利多：“放心吧，绝对让你成为最完美的基督。”然后他又问道，“兄弟会那老头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叮嘱了一下进度。”

　　——眼前的这位神父说谎了。格林德沃微微眯起了眼睛。

　　福克斯 “哦”了声，又激情满分地投入到工作中了。

　　“要不要出去走走？”

　　邓布利多犹豫了下，然后答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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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日早春时分，河面上的冰层已经融化了。

　　“盖尔。”这次竟然是邓布利多先开的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我想当加入兄弟会吗？”

　　格林德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等着对方说下去。

　　“我想我是受到祂的召唤，但更主要的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我想完成我父亲的愿望。”

　　格林德沃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来，好让自己更好地看着邓布利多的侧脸。他看到眼前的年轻神父仿佛在把自己最脆弱的那一面展现在自己面前。他有一些得意，却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在蔓延。

　　“但有的时候，我心里或许总觉得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

　　白鹅咕嘎咕嘎地叫，扑棱起翅膀，跌跌撞撞地走着。

　　似乎是为了摆脱那股莫名的情愫，格林德沃揶揄道：“老头子们总有一堆自己的想法，我家老头子也是。”

　　“嗯？”邓布利多回过神来，“对啊，我也从未听到你提起家里的事情。你的父亲……”他顿了顿，“应该很为你骄傲吧？”

　　格林德沃侧头：“我不知道，也懒得管。不过他身体渐渐不大好了，最近我们的交流也少了些。”

　　“很严重吗？”

　　“或许吧。”

　　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邓布利多突然笑起来：“盖尔，你听说过一些圣物被盗的传说吗？”

　　格林德沃一脸如常地回答：“自然。中世纪的人们认为，圣物有治愈的力量，可以让病重的人痊愈。”

　　“上帝在上，我希望你父亲快点好起来。任何对父亲好的行为，都该被视作美德。”邓布利多真诚地说：

　　“今晚，我带你去拿圣血吧。”

　　【TB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