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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   这是很多人共同的追求,但很少有人得到满足,这种追求和渴望就像是水中花镜中月,可见不可及,轻轻一碰就散了。
      “沈公子喜欢《简·爱》的什么?”
      “我喜欢女主富有激情、幻想、反抗和坚持不懈的精神,我希望每一个孤独的女子不管是寄人篱下还是流离失所,都能拥有像她一样的能力,不管身处何方都有自保的能力,过上好的日子。”
      辜悠宜听着觉得哪里有异样,但具体的她又说不上来,便把目光偏移到书页的边,它们已经被翻得泛黄发旧,上面有一道黑色的墨水痕迹从头穿到尾。
      “看得出来,公子经常翻阅它。”
      “好书难得,每一次读都是新的体验。”沈涣沉将他插在书中的手指抽出,把书彻底合上,说,“简·爱并没有因为她的仆人地位而放弃对幸福的追求,她的爱情是纯洁高尚的,她对罗切斯特的财富不屑一顾,她之所以钟情于他,是因为罗切斯特能平等待人,把简·爱视作朋友,与她坦诚相见。对罗切斯特来说,简·爱犹如一股清新的风,使他精神为之一振。”
      沈涣沉一顿,说:“于小姐而言,在感情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辜悠宜的眼睑抬起,探她的话?她才不上当,说:“我想先听公子说,对公子而言,在感情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心意相通,三观契合,精神平等,旗鼓相当,门当户对。”
      沈涣沉微微笑,他知道辜悠宜的戒备心强,并不指望她吐露心扉。
      造成这种局面他也有错,毕竟他一开始便是抱着联姻的态度来的,想要辜家的助力,好让沈家事半功倍地打开南方市场。
      只是辜家的独女似乎并不害怕绝户这个概念,对招男人入赘似乎也没有兴趣,不慌不忙,揣着明白但是不说,只是有时会表露出心里的一点抗拒的心理,但又不强烈,在尝试中拒绝,一点都不干脆。
      但最坏的情况是她直截了当地拒绝,把大家都搞得很难堪,好在这种局面没有出现,他依旧有机会。
      如今沈涣沉的态度已经变了,财富和美人的心,他都想要。

      这个晚上并不安静,到后半夜大雨浇下,雷声轰隆,很多人都被吵得不能入眠,气温降得快,凉飕飕地吹。
      天微微亮,辜悠宜被闷醒,她的头蒙在被子里,热得出汗,身上有味,不得不去洗澡,连头发都得冲一遍。
      神清气爽。
      下人担心她起不来床,前来敲门,说:“小姐,七点半了,该起身了。”
      “起了,马上出去。”
      “是。”
      辜悠宜打开衣柜,一半是洋裙,一半是便于行动的衣裤。她挑一件蓝粉色的长裙,搭配皮鞋,法式卷发,一条白钻镶嵌的花朵项链,整套下来相当好看。
      她拉开门,沈涣沉也正好出来。他的手上拿有份无字的文件,袋口密封,不晓得是与什么相关的。
      辜悠宜忽然对生意感兴趣,想了解他和父亲一起合作的厂子。她已经许久没有关心家里的事业,对很多都生疏了。
      “早,沈小姐。”
      “早,沈公子。”
      下楼,辜自山正在和人打电话。
      “林老板,没有问题的,生意在哪谈都是一样的,你能来牙行是牙行的荣幸。好好好,那就说定了,下午一点牙行见。好,再见。”
      电话挂断。
      辜悠宜问:“父亲,是永乐厂的林老板?”
      “对。林老板下午有急事要离开广州,打电话来说提前见面的时间。涣沉,下午一点来牙行,我在那等你。”
      “好。”
      “父亲,我也去吧。”
      他惊讶:“怎么这么突然?”
      “我想帮您的忙。”
      太阳打西边出来,辜自山求之不得,以前让女儿来,但是怎么劝她都不肯,想她上一次去牙行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
      “父亲,我与沈公子去陶陶居,您也一起吧。”
      辜自山摇头:“我去做什么?为父忙着呢。你要好好招待涣沉。”他的视线转移,“涣沉,你有什么需要或者,和悠宜说,她对广州熟得很。”
      “好。”

      两人出门,只带了一个司机和庆吉。
      沈涣沉问:“小姐似乎不用贴身的仆人?”
      辜悠宜否定:“我也有贴身的丫头,叫倚翠,只是她的母亲前不久去世,我便给她放几日假回去治丧。”她的眼前浮现出丫头的脸,“和庆吉不一样,倚翠很安静。”
      庆吉听到他成为话题里的角色,回过头,语气闷闷的说:“小姐嫌我吵就直说嘛,以后我少说话就是了。”
      她一脸笑意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是你吃心了。安静有安静的好,话多也有话多的好,当气氛沉闷的时候能有大作业。”
      “公子也常说我好。”
      “沈公子说你什么好?”
      “公子说我幽默会讲笑话,做事细心,为仆忠心,常常赏银元给我,如今我是杞院月钱最多的下人。”庆吉说到最后不忘拍沈涣沉的马屁,“公子待奴才的好奴才铭记于心,奴才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伺候您这么好的主子。”
      沈涣沉派下指示:“沈小姐你也要用心伺候,小姐若是也说你一句好,我再赏你。”
      庆吉的眼睛顿时放光,每当公子说赏但并未明说赏什么的时候都能得大好处。他立马正经起来:“是,公子和小姐奴才都会伺候好的!”
      见钱眼开,庆吉把车里的三个人都逗笑了。

      陶陶居很快就到,许多达官贵人都爱在这吃,它的早茶尤为出名,厨子做得一手地道的广州菜。
      楼里的人虽然多,但是说话的声音不大。正值吃饭的高峰期,店员全都忙得很,这一边催上菜,那一边要点单,压根回应不过来。
      辜悠宜早就提前打电话预定了靠窗的位置,侧身便可见楼外风景。这个位置由两扇屏风将它与邻座隔开,能免很多不便。
      店员先上茶。
      辜悠宜介绍:“好茶还需好水沏泡,陶陶居初创时,雇用十多名小和尚专门去白云山九龙泉挑水烹茶。小和尚每天凌晨开始工作,行走路线、在何处歇息都比较固定,其水桶加盖,盖上加锁,骑缝处贴着‘九龙泉’水砂纸条,担子插小旗,招摇过市,吸引路人注意。这一主意给店里带来不少生意。”
      “那这还是‘九龙泉’的水?”
      “对,很有特色。”辜悠宜倒给他,“沈公子尝尝。”
      “茶香四溢,清冽甘甜。”
      店员把菜单放下:“听公子的口音像,应该不是咱这里的人吧,有北方的调调呢。”他说的是粤语。
      沈涣沉向辜悠宜投去目光。
      辜悠宜把菜单推到他的面前:“他说你不是本地人,猜你是北方来的。我有一本书,是学粤语的,回去我把它送给公子。”
      “我还是更愿意小姐教授。”
      辜悠宜一笑:“我并不能时时在公子的身边,公子若是在广东地区做生意,还是尽早请一个专门的翻译,以备不时之需。”
      沈涣沉不接话,和她对视了片刻,然后点菜。

      其实吃早茶不是非得选在高端的店里,辜悠宜更喜欢的是泛舟江上的艇仔粥,临江喧万井,立地涌千艘,场面甚是壮观,无拘无束,很有人间的烟火气。
      不过招待来客,选在高端的酒楼最合礼数。

      一顿早茶,吃到中午。
      此地距离牙行不远,两人没有坐车,而是走路过去。
      中午日照,他们只带了一把伞。沈涣沉撑起,将过半的阴影都给了辜悠宜。

      牙行的一楼人多,二楼才是核心的地方。辜悠宜在上面有间属于她的办公室,和辜自山的紧挨着。
      虽然她已经许久不来,但办公室每天都有人打扫,干净不落灰,养的盆栽长得极好,土还是湿的,应该才有人来浇过水。
      “沈公子在这稍坐,父亲等会就来。”
      此时距离一点还有半个小时。
      辜悠宜才坐下,账房就笑容满面地把账簿给她捧来,厚厚的一叠看得她都愣了。
      “怎,怎么了?”
      “回小姐,这是老爷昨日交代的,请小姐过目牙行这段时间的银钱流动,心里有个明晰的数目。”
      “父亲都看过了?”
      “老爷都看完了。”
      ……那还给她看个什么!?
      沈涣沉随手拿起一份过期的报纸,向她示意,说:“小姐先忙着,我看看。”
      “……好……”辜悠宜只得吩咐人,“泡茶来。”
      “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这段短短的时间里,父亲居然拓展了那么多的生意,酒楼的建设,商铺买卖,地皮收购入手等他全都做了,这都不是为别人搭桥牵线,而是真正属于辜家的产业。
      辜悠宜心里隐隐不安。

      等到林老板来,沈涣沉换到辜自山的办公室,辜悠宜虽然没有跟过去,但是把窗户打开,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涣沉分析:
      “危机爆发前,东北地区的农业已被纳入资本主义世界市场体系,以豆类制品为中心的农产品贸易空前繁荣,但经济危机爆发后,东北农业生产遭到沉重打击,粮食出口贸易急遽萎缩,粮价暴跌,农村经济迅速凋敝,农民生活陷入困境。”
      “虽然经济危机来得猛烈,但并非没有应对之法,我们可以借此危机使企业和工厂进行调整和升级换代,适应市场,会能得到更好的生存。”
      “在中国进出口贸易的物类上看, 进口的都是商业制成品,,出口的都是原料。本来洋人对华贸易的重心,就是夺取原料和销售商品,以贱价买进以重价售出,期间不过经过若干经营的手段,而能攫取财富。”
      “现在因为粮食卖不出堆在仓库发霉腐烂,很多农民没法交地租而导致家破人亡,情况十分惨烈。我有个想法,建立工厂,集中收购粮食,将它们加工再对外销售,卖的价格要比洋货的低,趁势将市场份额占领回来。工人则雇佣无地无工作的百姓或者难免,加以培训上岗,会省下很大一笔开支。”
      辜悠宜的脸色浓重认真,看沈涣沉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和佩服。

      他们三人说了两个小时的话,辜悠宜也听了两个小时。
      辜自山把林老板送走,然后来看她。
      “账簿看得如何?久不经手,可生疏了?”
      “生疏倒是没有,只是看得不多,光顾着听了。”
      “那你可得出什么生意经?”
      “女儿不如父亲和沈公子思虑得周全,只能说受教了。”
      辜自山摇摇头:“你还年轻,要好好学,以后辜家就要靠你撑起来了。”
      辜悠宜看眼沈涣沉,露出笑,说:“还有父亲呢。”
      “靠人不如靠己。”
      “嗯,知道了。”

      辜自山坐下,喝口茶清嗓子,继续说:“明天涣沉要下乡。”他顿了顿,后面还有话的,但是辜悠宜以为他说完了,就听到:
      “父亲,我也去。”
      “嗯?”
      沈涣沉向他确认:“伯父放心,我会看顾好小姐的。”
      辜自山不可置信地眨眼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头微侧,眼珠微挪,连着“嗯嗯”几声。
      这真的是,他的女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主动要求和沈涣沉一起下乡,她竟然不抗拒,稀奇,太稀奇了。
      或许这桩喜事,能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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