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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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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涣沉闻讯赶来,谨防被骗,又对王清清做一次检查,印记和它的位置与那年没有任何出入。
他叫:“把纹身师找来,让他辨认。”
辜悠宜道:“她们说纹身师去喝酒了,大抵要十天才能回来。”她的目光在他和王清清身上往返,“你们的面相真的像。”
“面相相似容易,这些年,我见到与我长得相像的就有三个了,但都是没有印记的。”他死死看着沈晚凉,“我的妹妹回来了。”
一切进行得顺利,所有人都相信了王清清的身份。
李姜玉和李梦华心中的巨石终得放下。
李姜玉搀扶着白锦黎,让她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王清清,一边说:“夫人,小姐历尽磨难,终于归来了。您看,小姐身上那么多伤,可得找大夫医治啊,女孩子家留有疤痕不好看。”
白锦黎连连点头:“是,来人啊,叫大夫来,给我的晚凉看伤!快!”
一行人簇拥着,带王清清去到她的住处。
这是辜悠宜第二次进入这个院子,今时今日,它真正的主人终于回来了。
白锦黎带王清清进到她幼时最喜欢的玩乐角,那的玩具还摆在当年的位置:“晚凉,你对这可有印象?”
“我……”她结巴着,“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句话是苏新龙教她的,相比记得,不如遗忘,总不会有错,一切都是新的,谁都不能怀疑。
李姜玉的唇微抿:“小姐三岁不到就失踪了,怎么还能记得呢。”
白锦黎抹把眼泪:“都是母亲不好,是我没看好你,才让人贩钻空子,把你抓了去。我的孩子,这些年你受了多少苦啊……”
一时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辜悠宜想起到了她的母亲。
她和倚翠对视一眼,出了房间,到院子站着去。
一墙之隔,内是团聚的喜悦,外是她的寂寥。
她不是个煽情的人,更多的时候喜欢独自一个人,对于这种场面无所适从,又担心扫旁人的兴,才出来的。
倚翠轻叹:“失踪二十多年还能找回,真是不容易。”
“上天的眷顾吧。”辜悠宜后来想了想,觉得这话不合适,“说是命大更贴切,烽火乱世,多少人都死了,一个三岁的女孩能活到现在,其中的艰辛难以想象。”
“可不是。”
大夫终于来,进屋里给沈晚凉治伤。
李姜玉认得大夫的面孔,前天刚被苏新龙收买。主要是担心请别的大夫来,会认出那纹身的时间不长,漏了馅。
王清清身上化脓的,感染的,流血的,惨不忍睹……作为童养媳,却被当成畜生看,使劲地压榨她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
大夫往她的伤口上洒药粉,刺激得她龇牙:“小姐一定要注意,每日按时吃药,休息,大概一个月这伤就能好了。”
白锦黎点着头,大手一挥:“多谢大夫。”然后给他比寻常多十倍的诊金。
这个院子来人络绎不绝,量身的妈子,伺候的奴婢,围着王清清转。
王清清很局促:“我,你,你们这么多人,都是伺候我的?”
白锦黎紧紧握着她的手:“当然,晚凉,你是沈家唯一的小姐,金尊玉贵,从今往后,她们就都是伺候你的,你要是不满意,尽管打发,我会再给你安排人的。”
“我……”她的眼睛四下转,最终落到李梦华身上,“是这位姐姐带我进府的,我可以要她陪我吗?”
李梦华快步上前:“当然可以,晚凉,你别害怕,也别紧张,这就是你的家,你回家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谢谢。”
白锦黎为此松了口:“既如此,姜玉,梦华,你们就先不要走了,留在这多些时日,好好陪陪晚凉,让她适应这里的生活。”
李氏母女的眼睛发光:“是。”
再没人提要她们回北京的事。
热闹了一天。
白锦黎将王清清留在了她的屋子,预估今晚不会离开,沈涣沉也在那边。
夜里十一点了。
辜悠宜静静地躺在床上,睡不着。
月光洒在地上,一片银光。
忽然,一道修长的人影蔓延过来。
她翻身坐起。
“小姐,吵着您睡觉了。”是倚翠,她道“刮风了,我怕半夜会下雨,就想来将窗户关得小点。”
她的心一松:“你没吵到我,我睡不着。”
倚翠撩开床帘:“小姐有心事?”
“我想家了。”
今日沈家一家团圆,其乐融融的场面,实是让人向往。
“小姐离家许久了,老爷肯定也想念您了。”倚翠担忧,“小姐以后若是真嫁过来,这样想念故土,岂不是要三天两头回广州?”
辜悠宜躺倒,拉被子盖到锁骨处:“有火车和轮船了,回去用不了多少时间。”
她挪到里面,腾出一个位置,然后从床尾的柜子取出一个新的枕头和被子:“倚翠,你陪我睡吧。”
“好。”
一起躺下,看着床顶。
有蚊子在帐外“嗡嗡”地煽动翅膀,但久久找不到入口,最后被一个手指弹开,声音才消了。
“现在天热了,蚊虫越来越多。沈家也有驱蚊的,但香味却不是小姐喜欢,要不明天我们出去买些?”
“好。正好,沈晚凉找回来了,也要给她买一些礼物。”
“嗯。”
地上的月光消失,雨开始落下。它下了一整夜,早上醒来,天晴了,地上还是湿的。
早饭是大家一起吃,相比于刚认回的父母兄长,王清清似乎与李梦华更亲。
李梦华将剥好的鸡蛋放到王清清碗里:“晚凉,你看你瘦弱的样子,要多吃蛋,补充营养。”
“好。”
于是乎,她一连吃了三个。
沈涣沉看不下去:“晚凉,蛋虽然有营养,但是吃多了也不好,你吃一些别的菜,水晶饺,蟹黄包都很不错。”
王清清“嗯”一声,然后看着李梦华。
像个听话的木偶人。
白锦黎的心一下就疼了,将每一样菜都夹一份过去:“晚凉,这是你的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迫害你,谁敢对你不好,你来和母亲说,母亲一定会重重教训他!”
“是。”
李姜玉笑着缓和气氛:“晚凉这些年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吃不饱穿不暖的。”她献策,“夫人,小姐终于回来了,这样的喜事可不得让宗族耆老和列祖列宗都知晓?”
白锦黎连连点头:“是,这样大的喜事,得让大家都知道,我沈家的小姐回来了,免得往后哪个不懂事的冲撞晚凉。”
李姜玉的笑容更灿烂了:“是,那就择个吉祥日子,好好操办!”
“好。”
早饭散了席。
辜悠宜离开花厅,沈涣沉跟上去。
他道:“见你一直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而且沈夫人爱女心切,她有更多的心里话想倾诉,好让晚凉能尽早与她亲密,我就不讲了。”
“晚凉身上的印记有些模糊,纹身师回来后,我打算让他再检验一次。”
她停住脚步,回望一眼花厅的入口:“你怀疑?”
“是谨慎。”
“既如此,纹身师还要好几天才能回来,认祖归宗的事便不能着急。”她怕是假的,会让沈家成为笑柄。
“理应如此。”
继续走,再往前就是大门了。
“我想出去买点东西。”
“我陪你。”
“不用,吃饭时你才说了,和酒楼老板有约,时间差不多,你该赴约去了。”
“一下子忘了。我给辆车你,再多叫两个人保护你。”
“好。”
另一头,李梦华陪王清清回到院子。
这儿的房门和窗户都被关死,在外面王清清是正经的小姐,在里面她要听命于李梦华,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王清清跪在地上:“我都照你们说的做了,求你们再不要虐待我的家人,放过我的弟弟吧……”
李梦华把着杯盏,将里面的茶叶都拨弄到一处去,就像玩弄眼前的人一样:“只要你乖乖听话,你的家人不会有事,苏家少爷必然会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们。”
“你到底还要我做什么才能放过我啊?”她的身体在发抖。
一家人好好地在田里收割,突然被抓来,任谁都害怕。
对方有所惧,李梦华便有所恃。
她摆出主人的架子,手指向上弯曲,示意人王清清坐下:“我都说了,只要你听我的话,准保你和你的家人富贵荣华。”她反问,“离开苏家,沈家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在这,你便是锦衣玉食千金小姐,无人敢小瞧了你去。”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要是被沈家人知道,你就不怕死吗?”
李梦华不疾不徐地往茶杯里倒水,硬是要吊着人的胃口,等到对方着急,脚开始乱动按奈不住才说:“所以才提起让宗族耆老认你啊,只要身份在众人面前确定了,即使日后你的身份被发现,沈家不能真的赶你走。”
“他们会弄死我!他们能有一千个法子泄愤!”
“是啊,若是身份暴露,下场会很惨的。”李梦华双眼发狠,“你行事可得谨慎小心,不要行差踏错。”
“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帮我赶走辜悠宜,帮我成为沈家的女主人。”
“你们这是做坏事,老天爷早晚会降下个雷劈死你们的!”
引得李梦华冷笑:“人活着就得为自己争取一把,不争怎么知道能不能好好地活呢?王清清,你们家一辈子耕田,不过是给人做牛做马,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吗?”
她的眼睛在屋中转悠:“你看,这个房间多宽敞,多华丽,我住的那里比这差远了。我们既让你见识了这的繁华富贵,你也该回报我们。”
她拉住王清清的手:“有些谎,是可以瞒一辈子的。这战火纷飞的世界,真正的沈晚凉估计十多年前就死了,你的到来既能缓解沈夫人思女之苦又能帮我和苏公子得到想要的东西,你做的是善事。”
这概念偷换得好,是忽悠人的一把好手。
王清清低着头,看她手上的铁镯子。
来的这一天一夜,白锦黎送了她很多衣服首饰,其中不乏有镯子,但她独戴着这个,这是她亲生母亲送的。
威逼的同时还有利诱,李梦华摆出笑脸:“清清,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和你家人往后的日子不会差的。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帮我赶走辜悠宜,我便送你的小弟上学。”
她微顿,身子向前倾:“这也是你家人的梦想和希望,不是?”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