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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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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新龙去到由苏家支持的报社,将他收集到的消息用最好笔者的手写到报刊上,不管是新闻还是小说版面,必须要头条都是辜沈林三人的爱恨情仇。
他将编写的故事从头到尾看过一遍,真的都写上了,假的也编得跟真的一样。他很满意,将报纸交到刊印员手上:“留着,等我的消息再发行。”
“是。”
回到苏家,下人已按照他的吩咐找到两个与沈涣沉的面相有相似之处的少女。
“公子,这两人都是二十三岁,农户出身,都有亲人活在世上,现已被我们拿捏住,翻不出风浪。您看?”
苏新龙掷给他一袋银元,眼睛直盯着两女。
很好,都符合要求。
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那个面容憔悴,一脸土黄色的女子:“就她了,叫什么?”
“公子,她叫王清清,有个老母和个弟弟,被咱们扣在城外的礼河庄,有五个兄弟看守,跑不掉的。”
下人却有几分旁的担心:“公子,此女过于瘦弱,身上的伤痕多,手上全是茧子,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如她身边那个看着像。”
“就是要这种历经苦难,遭受诸多折磨,生活鞭打的才好,只有这样才能更引起沈家人的愧疚,往后她在沈家的话事权便更重。”
“公子好想法,小的自愧不如。”
苏新龙抬头瞧眼沈家的方向,眼角眉梢都带着诡异的笑意。
他想要的,都将得到。
“去,叫纹身师给王清清纹身,红掌要纹身在脚底板,不要纹得太清晰了,下地干活总会光着脚,印记会有磨损的。”
“明白。”
看画展的时间。
沈涣沉早在一个小时前就来到她的房间,不过辜悠宜要打扮,愣是过去那么久了还没能出门。
好像丈夫等妻子,又不敢催促的模样。
他坐到画板的前面,换了白纸上去,用她剩余的颜料在上面涂抹。经过这些天的耳濡目染和学习,他的画技虽没有进步,但是已能调出想要的颜色。
辜悠宜换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挨件询问他的意见,但最后穿上的却是她最钟意他却觉得一般的天蓝色旗袍。
“你的眼光不行,看上的那些色彩太绚,过于引人注目。”
沈涣沉的头上冒出“委屈”两个大字,除去她身上这件雅淡之外,其余都是她所说的格调,最后他还得挨“眼光不行”这个评价。
自己的媳妇,只能宠着。
他将薄外套挂在手上:“辜小姐,要出门了吗?”
“等等,我选一个镯子戴上。”
……
终于出门了。
与上一场展览不同,这里多是年轻人,后起之秀,作品参差不齐,不过有几幅名家的图镇着,是某些人的珍藏。
有人在院中比画技和速度,参与的人很多,每一个参与者都拼尽全力证明能力,维护名誉。
沈涣沉怂恿:“你也去试试?”
辜悠宜心动,但是手上没工具。
他把外套搭到她手上:“我去找给你。”
“我陪你一起。”
“你在这等我,好好看着人家比赛,不然一会回来,都不知道画到哪了。”
“嗯,好。”
沈涣沉前脚走,后脚苏新龙便从后面走到辜悠宜的身边。
她被吓了一跳。
他漠漠地站在旁边,一直不说话,但脸上一直挂着笑:“我在想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注意到我。”
“你怎么也来了?”
“我是个业余的画家,对这种展览也是很有兴趣的。”他左右看看,“你怎么一个人来呢?沈涣沉不陪你?”
“不劳苏公子费心,他去找东西了,马上就回来。”
“这样……”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听说辜小姐回到沈家住了。”
辜悠宜往后退一步:“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
苏新龙没有冒进,往后退半步,将两人的距离进一步拉开。他朝她的后面看去,下巴稍翘,说:“沈公子回来了。”
沈涣沉提着个包。
这些工具在门口有买,画者里面有不少会做生意的。
他把东西给她:“齐全吗?”
“可以了。”辜悠宜解释,“这是偶遇。”
“嗯,你去画吧,这里我来。”
“好。”
辜悠宜进入画池,张开小板凳坐下。
她不担心,这种人多的地方,双方都是要脸的人,不会一见面就打起来,顶多嘴上不饶人,互相讽刺。
这是一场有奖品的比赛,总时长为两个小时,参赛者可中途加入,但是不会为之补足时间,也可中途退出,但是那样的人少。
辜悠宜加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
她画的是具有讽刺意味的图:丰收的庄稼地上,一边是种田人饿死在田埂上,一边是地主往猪槽里倒剩饭剩菜,深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内涵。
她得了第二名。
第一名是作太平盛世图的青年,是一幅畅想未来和平,自由且平等的画。
奖品不贵重,但是有意义。
她把得到的银盾戴到沈涣沉的西装外套上,格外适合:“好看。”
“辛苦赢得的,送我了?”
“你的就是我的。”
“很可以。”
走出画展,下暴雨了。
没带伞,也没带送,他们是自己出门的,没带下人,过二人的世界,且停车的地方离此尚有一段距离。
“你在这等我,我将车开过来接你。”
“一起吧。”
“你会被淋的。”
“你也会。”辜悠宜抓住他的手腕:“你不让我一起我就不给你走。”
“耍孩子脾气不是?”
“是。”
“……”
沈涣沉把外套悬在她头上:“这样好点。”
他看着她的眼:“跑?”
“嗯。”
在檐下躲雨的苏新龙默默看着跑远的两人,一股羡慕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人举起相机:“公子,您要求拍的照片已经拍好了,角度选得很好,成片出来,会是您和辜悠宜挨得相近的样子。”
“那就好。”
“公子,按照您的计划将这张照片流出去,虽会对辜小姐的声誉造成影响,可您的也会被波及,您要三思。”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将照片打印出来,交给报社。”
“是。”
一晃,五天过去。
大夫给白锦黎诊治,银针入穴,而后拔出。
李姜玉的心很紧张:“夫人的身体如何?”她自是希望不好的。
但大夫的回答让她失望了:“放心,夫人的身体已经大好,只需要饮食上稍加注意,不碰让夫人过敏的花生就可。”
辜悠宜问:“可还需要吃药?”
“不必,正常饮食便好。”大夫将他的药箱合上,向白锦黎致礼,“夫人放宽心,告辞。”
白锦黎颔首:“多谢大夫,您好走,账房会将诊金付给您的。”
“好。”
李姜玉的心上悬了一块巨石。
白锦黎看向她:“这下我们都可放心了。”
“是啊,夫人,您的身子没事就好,大家都能放心了。”
离开沈家的这一劫,她想躲都难。
白锦黎道:“昨天,下人来说了,已经在北京,给你们安顿的房子附近租了个商铺,我已付了半年租金。”
李姜玉的脸上挂着笑:“是,多谢夫人好心,您和沈家对我们的大恩,我们会铭记一辈子的。明日,我和梦华便启程回北京。”
“好。”
辜悠宜好奇地往屋外看,平常这种时候,李梦华是不会缺席的,今天却没有见她的影子。
正想着,李梦华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夫人,有人前来认亲了!说是晚凉!”
虽说这些年来认亲的人很多,每个都是假的,但白锦黎依旧激动,跑着出去,差点被门槛绊倒。
那个女子穿得的是布衣,补丁一个连着一个,手脚粗笨,没有一点小姐的气质,但是看面相,和沈涣沉真的很像。
李梦华拨开女子的肩膀,看那个印记:“夫人,真的是三角梅。”
白锦黎走过去。
女子颤颤巍巍地轻叫:“娘?”
白锦黎抬起手掌:“别说话,让我看看。”眼睛微眯,“真的是,位置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
她抬高女子的头:“像,真的像……”
辜悠宜的眉头微皱:“夫人,印记可作假,您一定要辨别清楚。”
白锦黎点头,叫来下人:“去,将纹身师叫来。”
下人答:“夫人,纹身师傅的老家亲戚办酒,他带着孙子回去吃了,可能要十天才能回到。”
“那就把这个女子带到我屋里来,我亲自认。”白锦黎和女子对视,“孩子,你叫什么?”
“王清清。”
“跟我进来。”
王清清的眼睛往四处瞟。
玉雕的菩萨、金造的佛珠、青花瓷的摆件、薄如蝉翼的纱帘……每一样都是她从未见过的珍宝,只要得到一样就能够她吃半辈子。
能进屋里的人只有白锦黎和她用了几十年的心腹,辜悠宜和李氏母女都在外站着。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辜悠宜问:“李小姐,这位王清清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买珍珠粉回来,在正门看见她徘徊不定。我仔细一瞧,真是惊到我了,她那张脸和公子长得有六分像。我问她,她说她是来认亲的,我就赶紧将她带进来了。”
李姜玉一脸的惊讶色,猜测道:“找了这么多年,此女或许就是。”
“是啊,长相天成,源自父母,这相似度,想不信都难。”李梦华附和,“她若真的是,夫人就能心安了。”
屋里,王清清被人脱了鞋。
她没穿袜子,主要是穷,没钱买得起。
下人端来一盆岁,又用了肥皂,将她的脚洗干净,洗香,抬高,让白锦黎看。
她的心腹眼睛都大了:“夫人,您看啊,是红掌!真是红掌!”
白锦黎的手都抖了,但仍然谨慎,一遍又一遍地对照纸上的图样,问:“为何你的印记如此模糊?”
“记事起,我每一天都在田里做活,挑水,施肥,种地,除草。鞋子贵,容易弄坏,我都是光着脚在土里干活的,就磨得模糊了。”
王清清的眼泪冒出来:“我只是他们的捡来的童养媳,不是亲生的,所以他们总是打我,不给我吃饱饭,睡床,天冷了也不给我盖被子……”
“昨天是我第一次进城,听到说书的人讲沈家丢女的故事,我想到自己有一模一样的印记,就过来了。”
“你,你真是我娘吗?”
这一句问话,将白锦黎最后的隐忍击成碎块。
白锦黎扑上去:“你真的是我的女儿……祖宗显灵,我的晚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