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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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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去一天。
白锦黎已脱离生命危险,调查花生粉的来源进入白热化阶段。
李姜玉将老家的债务解决了七八分,便往医院赶,才来到,就把李梦华揪到无人的角落训斥。
她阴沉着脸问:“花生粉是你下的?”
知女莫若母。
李梦华点头:“母亲,是我做的。你放心,我将花生粉掺在浣洗的水里,无人发现,现
如今所有人都怀疑辜悠宜。”她自以为做得隐蔽。
“愚蠢!”
“啊?”
李姜玉心惊胆跳:“过敏是能要人命的,你太胆大妄为了!幸亏没有闹出真正的祸事,否则……”
“娘,我下的量很少,不会致命的”
李姜玉狠狠戳她的脑门:“这是量多量少的问题吗?有的人,哪怕只是吃下一克过敏源都会死。”
她分析其中利害:“老爷和公子都偏向辜悠宜,夫人是我们在沈家唯一的靠山,我们不能失去她。”
“你以为夫人若走了,辜悠宜就会有事吗?沈家更会一查到底!梦华,你不要将事情想得简单,也不要小看辜家。辜家商贾多年,人脉网之广,动个嘴就能要你的命。”
“那我们怎么办?”
辜悠宜不走,她就很难当上正室夫人。
“幸亏夫人没事。”
李姜玉左顾右盼,确保无人探听后才说:“不过,这件事,你的手法很好,算是长大,有点心机,会盘算了。”
她很欣慰,也狠毒:“事已至此,便将屎盆子死死扣到辜悠宜的头上,只要没有证据,她就洗脱不掉嫌疑。”
李梦华亦左右探看:“娘,那我们多在夫人的耳边吹风,败坏辜悠宜在夫人心中的形象?”
“对。夫人因为她住晚凉的屋子已心有不满,经此一事,就更不会真心待见她。我们要用夫人的手,将她赶出去。我不信,为了个外边的女人,公子会不孝生母。”
“公子侍母至孝,夫人说话,公子会听的。”
在李氏母女看不到的楼上,正有两双眼睛盯着她们。
是沈涣沉派来监视的。
家中有暗箭,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们。
他没有怀疑过辜悠宜,但是这件事得给出一个交代,堵住悠悠众口。
酒店。
辜悠宜已经知道白锦黎脱离生命危险的事,松了口气。
她把昨夜里才完成的油画交给庆吉:“这个,你亲手送到你家公子那去。”给别人她不放心。
“小姐不亲自去吗?”
“不去了。”
她早上去过,但是被拒之门外。
本是一清二白,且事情没有查清便那么对她,她不想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庆吉前脚走,后脚有人敲门。
辜悠宜正巧在门边,以为是他有东西没拿,开门,却见是苏新龙。
她从未想过,他会找上门来。
两人碰面的次数,不过两根手指。
苏新龙摘下帽子:“辜小姐,你还记得我吗?”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辜悠宜的警惕心更强了:“苏公子有事?”
但对于她知道他的名字,苏新龙并不意外:“同道中人难得一遇,我打听到起云园明日会有一场艺术展览,中外名家汇聚一堂。”
他取出两张票,递过去:“这是入场券,希望小姐不要错过,可带着侍女一同参加。”
她没有接:“沈家与苏家不共戴天,沈公子请回吧。”
“辜小姐并非沈家人,苏家与辜家并无纠葛。”他的笑容和煦,“现在,辜小姐与沈公子虽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凭感觉联系的两人,以后一定会在一起吗?未成定局之事,一切都是未知数。”
会不会有结果,都不是他有资格评论的。
辜悠宜将门关上。
但是对方没有死心,将两张门票从门缝塞入。
捡起来看。
券上列出了很多人的名字,其中多位是举世闻名的大家,绘画造诣极高。
她心动了,但这不是接受的理由。
她将门打开,想要将票还回去,可苏新龙已经不在了。
她低头看着这两张票。
倚翠气愤:“又是他!两张票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去买就是了。”
“哪有那么容易,这种入场券,没点手段搞不到的。”
若是在广州,她想要,很容易,但这是天津,是别人的地盘,辜家的手再长,也不能够伸得那么快到这。
可这是沈家对头送来的……
但她又很想去……
有了。
辜悠宜找出钱:“苏新龙能用双倍的价格从我手上抢走颜料,那我也用双倍的价格买他的票。”
她很期待这一场展览,换上旗袍,然后赶在开始的前一个小时出门。
起云园在城外,但距离城墙只有百米之遥。
它的占地广,亭台楼榭一应俱全,据闻建造它的主人来自苏州,故而园子的布局极具江南风格。
园门外,已停了数十辆汽车。
人声鼎沸。
逐步靠近入口,辜悠宜又见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苏新龙朝她一笑。
他知道,她一定会来的。
“辜小姐。”
辜悠宜的脸一冷,取出钱票塞进他手里:“这是交易,我不欠你的。”
他愣了,随后反应过来。
她和倚翠人已持票进去。
有趣。
今夜是艺术家的盛宴。
才进来,辜悠宜就看到吴昌硕、王一亭、高剑父、关紫兰四位大家,以及外国的伊丽莎白·基思,其他的,就不认识了。
所经过的每一间厢房,墙上都挂有很多画作,各种类型的都有。
百花齐放啊。
苏新龙来到她的身边:“辜小姐,这一趟不会让你白来的。”
辜悠宜抬起头看他:“谢谢。”
若是错过这一场展览,会很可惜,留下遗憾。
“不用客气。”他问:“沈涣沉一直抽不出身陪你吧。”
她默不作声。
确实,自打来到天津,和沈涣沉便没有一起出去过,曾经说的,带她看遍天津,饱览北国风光,一点都没有实现。
说不失望是假的,来的这几天,她就已对内宅的陷害感到疲惫,若非沈涣沉的特殊缘故,是不愿去应付的。
在家里,她从没有为李氏这样的人物感到伤神。
动母女二人吧,不成,不动吧,又难受。
这比生意场上的人情世故还要累人。
……
苏新龙凝视着她,笑了笑,没有追问。
她的眼神在那么一瞬间黯淡下去,但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一幅幅名作上。
想得多了,有何益呢?
她一路看下去,他便跟一路。
白锦黎是在今夜出的院,回到府邸,才知道辜悠宜搬出去了。
“是什么时候走的?”
李姜玉答:“好几天之前,现在酒店住着。”
她左右瞅,确定俩父子听不着,愤愤不平说:“夫人,不是我多嘴,辜小姐对您太不上心了,您都出院了也不来看望,怎么做的小辈。”
可白锦黎心里清楚,若非儿子的面子,辜悠宜早就回广州了。
“花生粉查得如何了?”
“此事公子亲自督办,结果如何尚不知道。”
白锦黎点点头。
沈涣沉来到她的身边:“母亲,我扶您进去。”
“好。”
回到主屋,白锦黎只将沈涣沉留下了。
李氏母女很不安地在院外徘徊。
白锦黎坐在床上,背靠着软枕,问道:“涣沉,花生粉的事情查得如何?”
“尚无头绪。”
“我听说,只有辜小姐有花生。”
沈涣沉的眼神一凝:“母亲,莫要妄听人言,悠宜没有害你的理由,花生粉也并非是做艇仔粥所需的材料。”
“不管如何,她是有嫌疑的。”
“没有证据,谁都不能说她的不是。”
他是个公正,但又偏心的人。
忽然有人敲门。
传来李姜玉的声音:“夫人,我给您熬了中药。”
白锦黎想将她放进来,但被沈涣沉抢先一步说:“李夫人,是方才的话没听清吗,吩咐了不准让人靠近。”
“……对,对不起,公子,我这就走。”
沈涣沉的脸色阴沉:“母亲,我打算后日将李氏母女送走,我会给她们安排住处,给一笔安家费的。”
“她们是我的亲戚,有难了投奔我,岂能这样做。”白锦黎很不爽,“你是怀疑她们?她们不会的,那是我的亲戚。几日前,我梦华说过了,来日我想让她给你做妾,她也是乐意的。”
“母亲!”
沈涣沉怒了,克制着:“此事绝无可能。”
这句话若是给辜悠宜听去,难以设想她的反应。
白锦黎叹气:“沈家的目,辜家心里是有底的。我们两家以利益联结,面子上好看就可以。”
沈涣沉反问她:“母亲,你以为辜家会容许自己的女儿与他人共事一夫?辜老板独身多年,为的是什么?好好的独女嫁过来,挨欺负手委屈,会如何做?这些您有想过吗?”
他瞧眼窗户,从缝隙里,能看到在外的李姜玉往这边张望。
他道:“母亲,您安心养病吧,李氏母女我会给她们一笔安家费的。”
“涣沉……”
“母亲,您心里对悠宜的偏见从她住入晚凉的屋子开始,可那不是她要住的,是李姜玉安排她住的。原本,我已安排庆吉照顾她,但被李氏母女支开。母亲,祸源在何处,您还不明白吗?抛开您的先入为主观念,仔细一想,这些事哪一件不是由李氏引起的。”
“李家倒了,往日荣华不在,她们的志向只是一个小妾,而不是正室?”
白锦黎陷入沉默。
这是她不想面对的事实。
一边是亲戚,一边是以后有可能的成为儿媳妇的外人。
墙上的钟,分针转了五圈。
白锦黎将盖着的被子扯了扯,盯着上面的龙凤呈祥:“辜小姐远来,住外面不合适,你去将她接回来吧,我们一家好好吃顿饭。其他的,由你安排。”
沈涣沉抬起眼睑:“是。”
出院子,和李姜玉擦肩而过。
他开车往酒店,但只见到留守的庆吉。
“辜小姐呢?”
“小姐说,去起云园看展览,只有两张票,便和倚翠一块去了。”
“跟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