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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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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辜悠宜心里有气,沈涣沉一直陪着。她在窗边对着照片下笔,他在后面的软椅看收支账簿,计算得失。
挂钟的小鸟弹出来,咕嘟嘟地报时。
夜里十一点了。
她转头问:“不回去休息吗?”
“你要休息了吗?”
“还没。”
对于画家而言,熬夜是常有的事。
“我陪你。”
辜悠宜走到他近前:“你明天要忙吗?”
他把她拉到腿上坐下:“你明天还要出去吗?”
“我先问的你,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本是打算一会再告诉你的,计划是明天和几个掌柜下乡看厂子,检查生产质量和量能,或许会有四到五天回不来。但你要我陪你的话,也是可以推掉,改日再去的。”
她不是不懂事的人:“你先去忙吧。”说出明天的计划,“我明天会待在家里,将这一幅画做好的。”
“颜料还够吗?缺什么让庆吉去买。”
“够。”
侧边的全身镜照着他们。
沈涣沉搂着辜悠宜的腰,向他压去。
双唇相对,缠绵缱绻。
辜悠宜喜欢这种感觉,这个世界很安静,无外人打扰,仿佛他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翌日。
辜悠宜起了个大早,给沈家人做了一份广州的艇仔粥。
一般富家女极少下厨,白锦黎很惊讶:“以前不是没有吃过,但都不知那些酒店做的是否正宗,今日悠宜下厨,我才知道地道的艇仔粥是什么味道。”
李姜玉亦道:“比不得夫人见多识广,我是第一次吃到,味道着实是好。”
她用自己的筷子将一块白玉方糕夹到辜悠宜的菜碟:“辜小姐可否教我做这个?”
之前让人难堪的事,被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
辜悠宜忍了:“可以。”但她只是嘴上一说,教不教是另外一回事。
沈涣沉的筷子伸到她的碟里,将那块点心夹走。
李姜玉垂眉看了看手上的筷子,忽然意识到方才没用公筷,讪笑一番,再然后便不言语了。
做多错多,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了。
沈涣沉收拾了行礼往工厂去,但将庆吉留给了她使唤。
李姜玉也走了,说是老家有事,但是过两天还会回来。
辜悠宜回到屋里,庆吉从口袋掏出一个礼盒给她。
“是什么?”
“小姐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一条红宝石雕刻的玫瑰花项链。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昨夜里。公子对小姐上心着呢。”
她弯着腰,对着镜子将它带上。
庆吉和倚翠极力捧场:“好看,特别好看!”
忽然,院里闯入一个不速之客。
李梦华似乎喜欢站在窗户的这个位置说话:“辜小姐。”
若是没有李氏母女,辜悠宜的日子会过得很顺心,有她们在,就得吊起一个提防的心,以免被害。
她直起腰,还是礼貌用语:“嗯?李小姐,找我有事?”
“我想向你学习艇仔粥。”
但是辜悠宜不想教,也不想再进一次厨房沾惹上柴火味:“我有事情要忙,恐怕不能教李小姐。”
“那,辜小姐可以告诉我做法吗?”
她说了要用到的材料:“就是这些。”
李梦华似乎懂了:“多谢辜小姐。”
“嗯。”
将人送走。
倚翠看着院的方向:“真讨厌,以后我们把门关上,免得她随随便便就进来吓人。”
这是个好办法。
辜悠宜点头:“现在去关门吧。”
“好。”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辜悠宜正在上色,有人急火火地来敲院门。
以为又是李氏,倚翠去开的时候脸色很不好,见是白锦黎院里的人,这才缓和了,问:“赵家,可是夫人有事找小姐?”
赵家气喘吁吁:“夫人吃了小姐做的艇仔粥,现在进医院了!”
辜悠宜眉头一皱,过去问:“怎么会?已经去医院了?”
“是过敏,已经叫车了。”
若是严重,是会致死的。
她虽然不知道是因为哪一种食材的缘故,但还是急慌慌地跑了去。
医院里,白锦黎被推进了抢救室。
沈丛林坐在椅上,一言不发地盯着发红的“抢救”两个字眼。
反而是李梦华攥着拳头怒视她:“夫人对花生过敏,辜小姐,你安的什么心,居然在粥里加花生粉。”
花生粉,压根就不是艇仔粥所需的材料,加之反而会破坏其味道,辜悠宜不傻。
“厨房往来的人那么多,你凭什么笃定是我加的花生粉?还有,李小姐,早上你来问我艇仔粥的做法与所用材料之时,可听到我说要用到花生粉?你又为何知道是花生粉,而不是花生碎?”
“我怎么知道你。”
李梦华来到沈丛林的身旁:“老爷,我早上去问辜小姐,是小姐亲口对我说的,艇仔粥中加入花生粉,会更有滋味。”
“你血口翻张,诬陷我清白!”
“事实就是如此,你抵赖不得!”
李梦华跪下:“老爷,您得为夫人做主,严惩辜小姐!”
倚翠的眼睛气得发红:“小姐熬粥的时候,我一直在身边,压根就没加过花生粉进里头!李氏,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家小姐出身高贵,又岂是你能动的!”
“谋害长辈,天理难容,法律一定会严惩你的!”
沈丛林终于开口:“别吵了!”
他站起,来到辜悠宜面前:“辜小姐,你确定没有加入花生粉?”
辜悠宜的语气坚定:“沈老爷,我确实没有。”
他道:“沈夫人对花生过敏,所以府上从不会购买它,但据我所知,辜小姐昨日买了一包炒花生回来。”
“我是买了,但并不能证明是我害人。”她确实是不知道,白锦黎对花生过敏,之前也一直无人告诉她。
沈丛林头都大了:“好了,辜小姐,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此事我会查个明白,给你一个交代的。”
“我在这里守着吧。”
若是离开,再发生点事情,应付不来怎的好……
“回去吧。”
他下逐客令的语气。
辜悠宜沉默了。
庆吉慌张:“老爷,有什么,等公子回来再说吧。”
“送辜小姐回去。”
她憋了一肚子的火,可是“抢救”两个红色大字晃着眼睛,只好压住:“告辞。”
走了。
本来已经出城了的沈涣沉听到消息,赶了回来。
两人在医院门口相遇,一个要走,一个要入。
他道:“你先回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嗯,你先进去看沈夫人吧。”
“回家等我。”
“嗯。”
走了,擦肩而过。
辜悠宜转身望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有一种无力感。
沈家开始调查花生粉的来源,但查了个遍,除了她住的屋子有炒花生以外,别的地方都不曾发现。
她有谋害的嫌疑,但是没有证据说她害人,她也没有害人的目的。
但是沈家上下都对她有了意见,先是说她不重长辈,不敬亲戚,后给沈夫人带来霉运,如此种种。
一时之间,万人指点。
沈家的名誉也因此受到损害,说他们图辜家的财富。这里的多数人是因为眼热,若换成他们,难道不会对金银财宝动心么。
辜悠宜心累了。
沈涣沉从医院回来,便来看她。
“闲言碎语总是没完没了的,你别放在心上。”
“嗯,沈夫人如何了?”
她想去看望的,但是靠近不得病房。
据说,是沈丛林的命令。
“放心,已经好很多了。”
“那就好。”她微顿,“沈涣沉,我想搬出去住。”
他抱住她:“悠宜,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将此事查明,还你清白的。”
辜悠宜推开:“嗯,我只是想,我再住在沈家,恐怕会招来更多麻烦。住的我已经找好了,就在国民大饭店。”
“是我没照顾好你。”
“有人对我放暗箭。”
沈涣沉点头,表示知道。
倚翠提来行李箱:“小姐,都收拾好了。”
到了饭店。
沈涣沉没能将她送上房间,就被医院的人叫走。
辜悠宜什么都没说,但眼神是黯的。
她打电话回广州:“父亲,林家如何了?”
辜自山回答:“还需要一些时日。”他笑问,“悠宜,在天津过得如何?涣沉和沈家对你还好吗?”
“父亲,你放心,我很好。”她是报喜不报忧的,“沈府的前身是直隶总督府,气派得很,我还是觉得中式庭院有韵味。”
“你过的舒心就好。为父估摸着,林家那个窟窿难填,很多人都知晓他们的底,对其避之不及,再有八九十天,应该撑不住了。”
她很开心:“那我可以回去了。”
辜自山却听出了不对劲:“在沈家过得不好吗?”
“好着呢,只是很想父亲。我做梦梦到父亲和杜管家,大早上敲我的门叫我起床,夜深催我去睡觉。”
辜自山哭笑不得:“早睡早起身体好,你这都不懂?出门在外,别看没人管你了,就胡作非为。”
“知道了,知道了。”
他又问:“钱可还够花?”
“够,放心吧。”
“要是不够,打电话回来,我让人送去。女孩子,手里有钱,底气足。悠宜,你要记住,不管何时何地,辜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她心头一暖,这句话,她从小听到大。
电话那头传来杜全的喊话。
辜悠宜听得不清,但知道是有事:“父亲,你先去忙。”
“等我忙完,就给你打电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