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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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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悠宜来到医院。
没见到沈涣沉,不知道他去哪了,倒是先瞧到李氏母女。
她看二人的眼神平静如水,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她都已在心里给二人的行为打了最低分。
不过她不是告状的人,小孩才会那样做,能靠自己解决的事,就不要依赖旁的,也担心,往后还会遇到各种乌糟事,说得多了,沈涣沉会厌烦。
但庆吉和倚翠不是能对恶人给予好脾气好脸色的人,他们跟在后面,气场比主子的要强上多分,眼神也不和善。
李氏母女觉得不安,毕竟才算计了人。
辜悠宜询问:“李夫人,李小姐,沈老爷和夫人的病情如何了?”
李姜玉维持着虚假面具:“有劳辜小姐关心了,你是客人,本该在府里好好休息的,还让你来医院。”她顿了顿,才说到重点,“辜小姐放心,老爷和夫人有福星保佑,已经出隔离病房,挪到普通病房了。”
“我能去看看吗?”
“恐怕不方便,老爷和夫人尚未痊愈,需要静养。”
话音落,辜悠宜后面的医护室门被沈涣沉打开。
刚刚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把手放在她的背上:“放心,没有大碍了。父亲母亲睡醒不久,我带你去见他们。”
“嗯,好。”
李氏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了上去。
辜悠宜心里有小小的得意。
被喜欢的人偏爱,总是欢喜的。
她来到病房的门口,心紧张起来。
真有丑媳妇见公婆的既视感。
沈涣沉低头看着,暗自偷笑,知道她此时的心情,等着她做好准备。
辜悠宜轻轻抿唇,转了转左手上的珐琅镯子,长吁口气,挺着脊梁走进去。
沈父母听到脚步声,都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看到儿子挽着个姑娘。
辜悠宜向他们点头致礼。
沈涣沉介绍:“父亲,母亲,这位便是我与你们说过的,辜家小姐,辜悠宜。”
二人了然。
沈丛林挥一挥手:“来人,搬椅子给辜小姐坐。”
“多谢沈老爷。”
她不着急坐下:“听说沈老爷和沈夫人身体不适,特来探望。我不知道您们已经从隔离病房出来了,没有带礼物,实在失礼,很抱歉。”
“这有什么要紧,心意到了就好。医者仁心妙手,我们已经没有大碍了。”他再一次动动手,“坐。”
“多谢沈老爷。”
“不用客气的。”
沈丛林和她的父亲一样,不喜欢疏远的称呼:“我与辜小姐的父亲年轻时有交,只是这些年局势动荡,来往不能像以往那般了,往后辜小姐称呼我为伯父吧,老爷老爷地叫,就太客气了。”
“是,沈伯父,沈伯母。”
辜悠宜注意到,从她进来开始,白锦黎一直都在暗暗地打量她。
白锦黎是个纯正的江南闺秀,气质娴雅,说话温柔,听者如沐春风。
她和辜悠宜说的第一句话是:“沈小姐,你远到天津,我们却没能招呼到你,未尽到主家的职责,很是过意不去。”
“沈伯母,您千万不要这么觉得,您这样说,我反要不好意思了。”辜悠宜微顿,“我暂住沈家,已经给沈家添麻烦了。”
双方在耐心的客气里,逐渐熟悉。
然后,辜悠宜与他们讲了许多话,回答了许多问题,还把和沈涣沉一起在广州时做的一些趣事择轻的说了,就比如他在画社作的星空图,将纸涂成全黑,然后点上几笔,便成了,惹得二老发笑。
后来,二老对她的称呼也变成了唤名。
白锦黎问:“如此说来,悠宜是位大画家?”
“大画家称不上,只会涂鸦两笔,博个趣。”
李姜玉嗅到机会,说道:“沈老爷和沈夫人也喜欢画呢,不知辜小姐能否画上一幅?”
辜悠宜看她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没问题。”她把视线挪回二老身上,“伯父,伯母,你们喜欢什么题材的?”
李姜玉插入话来:“呦,辜小姐,你这怎么好问的呢,不管小姐画什么,都是对老爷和夫人的心意呀。”
沈涣沉的眼神微变。
二老的表情亦不是很自在。
亲戚而已,怎么好说这样的话,且对方是有可能成为沈家媳妇的人。
但因为是长辈,他们都不好发作。
好在辜悠宜是“欣然接受”的态度:“我知道了,我会细细琢磨,努力画出一幅让老爷和夫人都满意的画。”
直到医生进来要做检查,众人都得屏退,辜悠宜这才离开。
趁着她去洗手间的空隙,庆吉把她被刁难的事告诉给沈涣沉。
沈涣沉的脸色沉下去:“庆吉,回去后,将金武撤了。”
“是。”
正巧,李氏母女特意到他的面前晃。
这可不撞口子上了。
李梦华本是有话要说的,但被沈涣沉先开了口。
“二位是母亲娘家的亲戚,既来了沈家,便是客人。辜小姐是沈家最重要的客人,希望李夫人和李小姐郑重相待,不要轻慢。”
身份高低当下立现,说的是母女二人不如辜悠宜尊贵。
李姜玉“啊”地一声,反应过来后:“不是……沈公子,我们是亲戚,怎么是客人呢。再有,我们一直以礼相待辜小姐,并没有苛待她分毫,是谁嚼舌根,污蔑我们孤儿寡母?”
她意欲甩锅。
“无人污蔑,我不过是与李夫人和李小姐说一声,顾小姐在府中诸事不必劳二位操心,交由庆吉去办便成。”
“是。庆吉自小便服侍公子,对府上的人事再熟悉不过,辜小姐又是公子的贵客,由公子的人照顾,是最好的。”
辜悠宜出来了。
沈涣沉将手提包还给她:“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她担心:“你在这守了一夜,眼圈都出来了,回去洗漱吧,我在这里帮你看着。”
“没关系,方才已经让人腾出一间陪护房,我住那里,衣服也已经让人拿来了,放心。”他调整她戴歪的帽子,“这段时间,我让庆吉照顾你。”
“嗯……我想去买颜料,画笔和纸张。”
答应给沈父母的画,早点准备,早点完成的好。
“百货大楼有很多,叫司机送你过去。那里庆吉也是轻车熟路的,需要什么和他说。”
沈涣沉其实想陪她去,但是这边真的走不开。
辜悠宜理解:“好。”
等到病房里,只有白锦黎一个人的时候,李姜玉带着哭腔和她说话,眼神幽怨,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了?”
李姜玉诉苦:“夫人,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竟让涣沉误会我苛待辜小姐。”
“此话怎讲?”
她解释:“方才涣沉和我说,希望我与梦华要郑重相待辜小姐,不要轻慢她,这话不是再说我呢嘛?我想不明白,是什么人在背后嚼舌根,竟让涣沉这样误会我。”
“这……”白锦黎也想不通,“不会吧,悠宜初来,怎会对你怀有敌意?”她的思想已经被带偏,怀疑的目标都锁定了。
“我也不知道……”李姜玉假装忖思,“或是因她住在欣汀院,住得不满意?”
“她住在欣汀院!?”
“是啊,辜小姐初来乍到,水土不服,身子不爽利,便住进欣汀院了。”
白锦黎的语气冷得像事十二月的寒冰:“马上让她搬出去。”
“我也是这样说,只是……”她的话被打断。
“她不搬!?”白锦黎怒了,“来人!来人!”
李姜玉稳住她:“夫人放心,辜小姐已经搬出去了,是公子方才安排的。”
白锦黎低着头喃喃自语:“那是晚凉的屋子,谁都不能动晚凉的东西。”女儿是她心头的刺。
“是是是。”
李姜玉的计谋得逞,眼底藏着得意的凶光。
辜悠宜来到百货大楼,它和广州的差别不大,同等商品琳琅满目,尤其是里面的温度和外面的差了好几个数,一进来,甚是凉快。
庆吉指路:“小姐,颜料只有在二楼有卖,那里的东西都是从国外来的。”
“好。”
她直接去到那间商铺。
铺面大,但是客人少,卖的都是高等货,一般来的都是家丁仆人,或是由店家亲自送样品上门供主家挑选。
最基础的七原色肯定是要的,以及白颜料得多买。
她问店家:“有洋红和美国白颜料吗?”
“小姐,美国白颜料还有最后两支,要吗?”
一个声音抢在她的前面:“我要了。”
是个男人。
很不礼貌。
庆吉如母鸡护崽一般把白颜料护在怀里:“凡事要分个先来后到,这是我家小姐先看上的东西。”
谁都不能抢了去,在他心里,已经认了辜悠宜为女主人。
辜悠宜从上到下看了男人,她并非想这样,这是个无礼的举动,只是他身上的西服沈涣沉也有,撞衫了,才多留意一些。
他取下帽子道:“实在抱歉,只是在下很缺此物,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赔给小姐,小姐就将它们给了我吧。”
谁缺这点钱了?
不过,她还是做出了让步:“我也很需要白颜料,这有两支,我们可以平分。”
出乎意料,男人直接拒绝:“不够,我得全要。”
……
得寸进尺,过分!
辜悠宜决定不理会此人,从钱包掏出钱,把账付了。
“诶诶诶!”男人急了。
他的护卫见状,毫不犹疑上手去抢。
推搡中,辜悠宜被撞倒到地上,后脑勺磕到柜台,发出“咚”的一声。
庆吉撒了手,和倚翠一起把她拉起来。
白颜料落入他人之手。
男人向她鞠躬道歉,把双倍的钱放到柜台,又鞠一躬,便离开店铺。
这都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