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为我哭》裴00

3、第三章：只此浮生是梦中（3）

　　“揽月说怕吓着您，不敢进来。”揽月姐姐知道我是因为她才疼痛难忍直至昏迷，所以一直不敢靠近。“让她进来，我知道她在屋外。我听见了。”揽月低着头，磨磨蹭蹭的挪进房间。她眼睛也是红的不行，一看就是哭过好久。我看着她也有些心疼，我们主仆俩对着哭了一会才停下。

　　“已经三更天了，我也该回去上朝了。阿湛不用上朝，劳烦李太医帮我照料。”常宁说翊宣王在我这屋子里守了一夜，现下眼圈还是乌青的。李太医没回答，转身离开帮我配药去了。

　　我能感觉到翊宣王盯着我，他看了我许久却也没和我说什么，叹了口气离开了。“哥儿，感觉好些了吗？奴才帮您换件衣裳吧？”那个梦过分真实，衣裳都湿透了也没发觉。常宁贴心的为我擦去额头和脖颈的汗，看着我呆呆愣愣的常宁也有些说不出的心疼，他跪在我床边，柔声问道：“哥儿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是在想那个梦还是在想我现在的处境呢？我不说话，常宁也不说话。过了很久，直到天泛起鱼肚白。“常宁，我怕。”梦里有吃人的妖怪，我怕。常宁好像被我这一句话触动，忍不住哭出来。“哥儿，您别怕，常宁保护您，您别怕！”保护我...真的吗？可是我好像被困在梦里出不去了。

　　我的鼻子一向很灵，李太医还没走到廊下，我便已经闻到苦药的味道。我感觉李太医都被这些苦药腌入味了。我捏捏鼻子，轻皱了下眉头。“李太医来了，我现在闻着都知道今天是什么药。你哭成这样，怎么保护我？”我的话常宁很受用，用力擦干眼泪，拍拍自己瘦弱的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道：“谁说我不能保护哥儿的！我可以保护哥儿！”

　　李太医进来看见这架势吓了一跳，随后又笑着说：“现在看着精神好多了。”“李太医，老远我就闻着是你来了。”李太医闻之一笑，帮我吹着碗里的苦药，哄我喝下。

　　晚上大哥哥邀我去南苑，大嫂嫂还说呢，说大哥哥不体谅我，都生病了还让我走着来。“元宥常懒懒的不爱动，让他来也是为了让他多走动走动。”大哥哥是为我好，我都知道。大哥哥笑着塞给我几个龙眼，这时节还有如此甘甜饱满的龙眼真不容易。“这是翊宣王送来的。我们等王爷一会，王爷稍后就来。”

　　大哥哥正说着，翊宣王府领头侍卫已经跑进了院内。我来不及反应就被大哥哥大嫂嫂领着给翊宣王请安。翊宣王换了一件紫灰色的外衫，他眼下的乌青还是那么明显。大哥哥去书房给翊宣王拿画卷，大嫂嫂还在小厨房忙着，屋内只剩下我与宇文昭。我装着不在意的模样四处看着，冷不丁儿的听见宇文昭问我：“身子好些了吗？”

　　我有些紧张，低着头不知道看哪里好，我轻“嗯”一声，点点头。我听见宇文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知他在想什么，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再上次之前？”我吓得不敢出声，他又接着说：“我感觉我梦到过你，只是....你我都身穿异服....你..你别哭。”
　　我不知怎么流了一滴泪，听见他安慰我，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他见了，皱了下眉头，抬手想帮我擦去眼泪。

　　“元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了？”大哥抱着一摞书匆匆走来，看见我泪流满面也不由得一惊，放下书就向我走来。还时不时打趣道：“王爷？不会是你欺负我弟弟了吧？”

　　宇文昭有些尴尬，抬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定是你面色太冷，吓哭了元宥。”大哥摩挲着我的后背，轻声安慰着我。

　　大嫂嫂从小厨房端了一盘奶糕来，我们去到前厅时，所有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听说这些食材宇文昭从宫中带来的大哥哥让我多吃一些，吃到一半，大嫂嫂家娘家来了几个人，大哥哥和大嫂嫂一起去见，屋内又只剩了我与宇文昭。这倒也还好，只是宇文昭吃饭的时候，目光也不离开我半分，让我实在苦恼。

　　“王爷，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宇文昭摇摇头，低头专注和碗里的蘑菇较劲。我一向是不爱吃胡萝卜的，从前他让我多吃胡萝卜，我还笑着告诉他，胡萝卜吃多了会变成兔子。

　　如今我也一样，一味把碗里的胡萝卜挑在一边，大哥哥和大嫂嫂回来时看见我面前要摞成一个小胡萝卜山。
　　大哥哥：“元宥从前并不挑食，怎么如今倒挑食起来了？”
　　宇文昭：“胡萝卜而已，本王的一位故人，也不爱吃胡萝卜。”宇文昭笑着把我堆在一边的胡萝卜捡起来自己吃掉，在我和大哥惊掉下巴的时候他又自顾自的说道：“胡萝卜吃多了，会变成兔子的。”

　　我呆愣着不知所措、震惊之余又有些紧张。“阿朝...？”“元宥放肆！快给王爷赔礼！”我还傻傻的坐着，大哥却已经跪下来磕头。“王爷恕罪，小弟绝非有意之举！请王爷恕罪！”

　　我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膝盖并未好全，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起来，你起来。”翊宣王扶起我。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说的便是我，我只顾哭着，一直哭到回了暖阁。

　　“哥儿怎么哭哭啼啼的？可是又被文小娘她们欺负了？奴婢去告诉主母！”揽月是个急脾气，看见我哭，是什么也容不下了。幸而常宁抢先抓住她的手腕。“什么呀？是...刚才回来的路上不知道哪来的几只野狗挡路，哥儿这才吓哭了。”

　　揽月叹口气，放心许多。“哥儿本就怕狗，一下子看见多只，肯定是要吓坏的。你也是，不护着点哥儿！”揽月指责着常宁，常宁也是笑着和揽月说下次一定注意。

　　“哥儿，枣泥核桃已经做好了，要不要尝尝？您说喝药喝的嘴里都发苦了，奴婢给您多放了蜜枣，吃了嘴里就舒服点了，您快尝尝吧？”

　　我点点头，擦擦划到下颚的泪珠。“我..我想吃，我刚好有些饿。”我是真饿了，晚饭没吃多少，刚才哭的太用力，早都消耗没了。揽月拿出丝帕，擦干我脸上的泪水。

　　晚上常宁陪着我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我累得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常宁，我好累！”我喘着趴在绳索上，瞧见常宁一如往常一般。“常宁，你都不累吗？”

　　“哥儿，咱们走了不到一刻钟.....不过您身子不好又长久没走过这么久了，歇一会吧？”怎么..怎么我感觉走了许久，竟然还不到十五分钟...“那我玩一会儿秋千，咱们再走一走。”
　　“好啊，那我来推！其实哥儿今日比往常已经走的很多了。”

　　虽然是春天，可夜晚的风吹在身上还是有些凉飕飕的。其实，如果能在这儿好好生活，倒是比回去要好的许多。“哥儿，自从您生病后，好像变得不大一样了。”

　　我听这话，紧张的直起腰。

　　“怎么了？”
　　“从前哥儿一直生病，也不大爱笑。总是把自己关在屋里看书。常年的也不出屋子，现在好了，哥儿肯出来多走走，奴才也开心！”

　　“那就是变好了？我其实，还是很想在外面走走的，走一走心情都好了。”常宁在我身后爽朗的笑出声，“只要哥儿喜欢，奴才以后天天陪哥儿走走！”

　　“哥儿，天冷了，咱们今天先回去吧？”拥月姐姐拿着披风出来催促着，我抬头看看天上的弯月，不知怎么，竟然笑出声音来。拥月，常宁也抬头看看，不知道我在笑什么。“确实冷起来了，咱们回去吧。”

　　临睡觉前，我听廊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骨碌起身，拉着常宁的手问道：“常宁，你听，外面是什么声音啊？”我是生怕有贼人在外，估计是古装剧看多了，总怕别人把窗户捅个小眼，往屋子里吹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