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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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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它在那儿!”方尽末四下环视,茫茫夜色中终于让他逮到了那团白色的毛球。
小白球似乎也看见了他,轻悄地从树杈上飞下来,亲昵地蹭蹭他的裤管。
方尽末蹲下来撸了一把小白球,景辞渊也将撕开包装袋的火腿肠递到它的嘴边。
小白球试探地凑上前来闻了闻景辞渊手中的火腿,又抬起头盯他,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否具有威胁。
几番犹豫之后,小白球迅捷地扑过去叼起露在外面的火腿肠肉,然后一个闪身躲在了方尽末身后,深渊巨口一张,三两下将火腿肠吞噬殆尽。
景辞渊失笑,将剩下一点的包装纸也剥下来,对着猫咪探出的脑袋挥了挥。
“小没良心的,见到我就跑。”
“可不就是。”方尽末逆着小白球的猫狠狠摸了一把,小白球被撸得炸了毛,呲着牙骂骂咧咧地跑远了。
“你可真是——”景辞渊笑得有些失语。
“我看不惯它!”方尽末理直气壮地仰起头。
夜色凉如水,少年眼中使坏成功后狡黠的笑意明灭。
“哥。”景辞渊叫了方尽末一声,却突然没了下文。
他看得出,方尽末希望自己能开怀,能过得轻松一些,虽然他亦有此心意,却实在不是那么容易就一下子调整好心态。
于是蓦地有些觉得愧对于方尽末的用心。
“辞渊啊,明天我们吃什么!”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方尽末突然出声打断了景辞渊的思绪。
“哥,谢谢你。”景辞渊先是一愣,很快便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不客气。”方尽末利落地站起身来搭住景辞渊的肩膀,“咱俩谁跟谁啊,走走,回家了。”
于是两人默契地都不再提起刚才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话题。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有些话实在没必要说出口。
那些有关景昭的过去都不再重要,小昭正以景辞渊之名,全新的面貌茁壮成长。
所有悲伤的、不堪的过去,都沉默着与景昭这个名字一并,永远只能留存在触摸不到也不必去触及的过往之中了。
直到某一日,那个改换名字的小朋友,能够淡然地看待与提及。
“哥,你到底还想不想当大侠?”
“这个话题还没有过去吗?”
“你都没有回答我。”
“想,做梦都想。”
毕竟仗剑天涯,那是我的少年意气。
插科打诨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月考。
只是捉不住的、飞快溜走的是时间,永恒不变的是方尽末永远都写不完的习作。
于是方霸王不得已顶着着语文老师的注视,在无比硕大的压力之下,完成了整场语文考试。
回想起语文老师收卷走人前望向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方尽末只觉得浑身恶寒。
“太恐怖了!”方尽末裹紧校服,默默复盘整场考试,两个多小时噩梦般的经历。
简直是至尊帝王待遇。
“离了大谱!”方尽末恨得牙根痒痒。
明明邻桌的何跃明目壮胆到把语文书都从桌兜里掏了出来,语文老师却连余光都吝啬给一个,全方位无死角地盯着他,好像生怕他搞小动作一样。
“我看上去这么不让人放心吗?!”
“确实。”景辞渊肯定地附和说。
“确实。”苏晓筱和何跃异口同声道。
就在方尽末忍不住想成为C语言大师时,门口突然出现一张秾丽的俏脸,长长的高马尾,红色飘带一闪而过。
“请问……方尽末在吗?”容梓音有些局促地扶着门框,叫住路过门边出去打水的同学。
不等那位红着脸的幸运观众回答,方尽末就先一步看见了她,冲着她挥手喊道:“这儿呢!你进来呗!”
容梓音在门边踯躅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走进来。
“不是……不能串班吗?”
“拜托,你都能逃课,还在乎串不串班?”方尽末无语。
看到容梓音的瞬间,景辞渊的眼睛都亮了。
不是那种看到喜欢的人的光芒,倒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猎物、或者一盘诱人珍馐。
这略显恐怖的赤裸眼神让容梓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脚后跟好巧不巧撞在了苏晓筱的凳子腿上。
“艹”哪怕是仙女,也是精通C语言的模样。
方尽末下意识地扭头,想看看容梓音的仙女滤镜碎掉之后,景辞渊会有什么反应。
谁料那实诚孩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的画板,早就在纸笔间忘我地挥斥方遒了。
反倒是苏晓筱怜香惜玉,扶着脚后跟吃痛的容梓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
“说吧啥事,一会还考试呢。”方尽末身上尽是些直男发言。
“这周末大剧院有演出,你们要去吗?”容梓音从校服口袋中掏出几张票。
“去去去。”不等方尽末反应过来,想出拒绝的言论,何跃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出来,接过了票,甚至搓开数了数。
“我一张、老方一张、小景一张、苏哥一张、小白一张,嘿,刚好。”何跃盘着手上的票,“多谢仙女赠票。”
“不客气。”容梓音笑容明媚,“到时候我的人身安全就拜托各位了。”
“什么意思?”
“你以为铁一中那些人会这么容易放过我?”容梓音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何跃才是一脸不可思议:“你究竟怎么惹到他们那群混混的?”
“不告诉你!”容梓音做了个鬼脸,赶在响铃之前轻盈地越过课桌溜走了。
“去吗,老方?”何跃挥着票龇牙咧嘴地说道,“这可是来者不善啊。”
“去!考完试还不兴放松放松了?”方尽末一口答应。
话音未落,衣袖便被扯住。
方尽末低头看去,不知何时,景辞渊从画作中抬起头,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哥。”
方尽末看着满脸隐忧的景辞渊,微微垂眸,好半晌才扬起一张笑脸:“放心吧,哥绝不打架斗殴,除非正当防卫。”
“我知道。”景辞渊很显然并不担心方尽末会违法乱纪,这个人从小就是嘴上的劲儿,看似混天混地,实际上一场正经架都没打过,“危险。”
“不会有事的。”方尽末拍拍景辞渊的肩膀,语气柔和。
随即他一抬头,又看到何跃一脸震惊的表情,仿佛刚刚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于是生怕何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便用看似狠厉的眼神暗示这个呆子闭嘴。
可惜何跃是真呆子,怎么看得懂暗示。
“小景啊,你方哥哥可是学散打的,从小架没少打,你还害怕他被欺负?”
方尽末登时面如死灰。
何跃何大嘴畅所欲言的结果就是,直到月考结束,方尽末都再也没有和景辞渊说上话。
小景同学深深觉得自己上当受骗,单凭小时候的印象去认识一个人是十分武断的,一时之间对小方哥哥的变化有些接受不能,自顾自便开启了自闭模式。
方尽末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小景同学解释这些年的沧海桑田,结果就是两个人一直拧巴着,谁也不搭理谁。
直到剧院演出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