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恋1995》瘦宅

3、第三章 理发 “咚咚

　　“咚咚咚，有人吗？剪头。”

　　岑友慕一边敲着门一边喊着。这已经是他俩找的第三家理发店了，7点还没到，整条街除了早点摊，基本都没开门。

　　要是都没人脸就丢大了，岑友慕不禁想着。

　　“谁啊，敲什么敲，大早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暗金色卷发的女人，穿得花枝招展，睡眼惺忪地开了门，打个哈欠，倚在门上点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她平时就住在店里，其实已经准备起来吃早餐了。

　　岑友慕看得烟瘾都犯了，他是大学才学会的抽烟，之前参加同学会一支烟都没抽过，没想到穿越回来，身体没有瘾，却带着心瘾。他只能在心里不停告诫自己，自己是中学生，绝对不能抽烟，会被颜悦知鄙视的。

　　“老板，有生意接不接？”

　　“生意？你个学生有什么生意？”

　　“我们学校，冬油三中，今天整顿校风，要求所有学生不能留长发。”

　　“一人十块钱。看你俩是学生，给你们优惠了，一般女生都是十五。”女老板虽然早起有点睡觉气，但是并不想错过生意。

　　“姐，您误会了，我们教导主任让我们来理个标准发型，也不麻烦，剪短就行，主任满意的话，今天上午至少让20人来理发。您要觉得不合适，我们找下一家。”岑友慕一脸纯真地看着女老板，没提钱的事儿，对方能听懂。

　　“嘴甜没用，你这是不打算花钱啊？说得挺好，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

　　这条街挨着三中，本来发廊就多，一放暑假又没有学生生意，女老板有点心动，却又不太敢完全相信。

　　“简单，”岑友慕打开书包，递给女老板看，“我书包押你这儿，中午我再过来取，少于20人，书包归你。”

　　岑友慕书包是香港货，舅舅出差带回来的，而且文具本子都在。女老板虽然不认识牌子，但干这行，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知道这书包远不止理发的20块钱。见女老板没反应，转身招呼颜悦知要走。

　　“进来吧。”女老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使劲碾了碾，像要把疑心碾碎。20块不多，要上了俩小孩儿的当，人就丢大了。

　　岑友慕得意地向颜悦知使了个眼色，一扭头。

　　“走。”

　　理发店地上满是昨天剩下的头发茬，老板明显不是个利索人。毛巾沤了的臭气，染发剂跟洗发水的香气，房间潮湿的霉味儿在空气中混合成北方小城理发店独有的味道，岑友慕甚是怀念。

　　“小红，出来接客。”女老板嚷嚷着。

　　里面走出来一个姑娘，长得很清秀，脸上带着农村人质朴，揉着眼睛。

　　“华姐，这么早？”

　　“一会儿还有大活，精神精神。先把这俩头剪了。”华姐边说，边跟小红给二人洗头。

　　华姐指甲很长，挠得岑友慕头皮直疼。

　　“你们俩谁让我剪，谁让她剪？”洗完头，华姐安排两人就座，给他们系好围布。

　　岑友慕对华姐的指甲印象实在不太好，直接影响了对她理发水平的判断。但看见颜悦知似乎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

　　“姐姐您是老板，技术肯定好，您给我剪吧。”

　　“小兄弟嘴真甜！”

　　岑友慕感觉有点悲壮。

　　岑友慕以往是非常反感理发的，不过这一次的体验简直是天堂。不是华姐的技术好，而是他只要稍稍歪点脑袋，就能斜眼看见颜悦知。不管是华姐指甲划过，还是推子夹到头发，那痛感都不如看着颜悦知侧颜的快感。当你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都是无比幸福的体验。

　　“脖子转过来。”华姐拧了他的头一下。

　　“姐姐，别，疼疼疼。我脖子落枕了，你就让我歪着点吧。”岑友慕宁死也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颜悦知投来关心的一瞥，看着岑友慕龇牙咧嘴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

　　岑友慕看得醉了。

　　只是简单地剪短，并不需要多少时间，不到半小时，二人都已经洗完头吹干了。

　　岑友慕照照镜子，实在难说满意，长度虽然符合要求了，但怎么看都跟愣头青似的，两边鬓角都没推齐。颜悦知那边剪得明显好很多，从披肩发剪成齐肩发，简约清爽，干净利落。看来小红才是这个理发店的才艺担当。

　　“姐姐您手艺真不赖，等着接活儿吧，把我书包看好，我暑假作业还在里面呢。”

　　“那我就等着了。”华姐拍了拍书包，又叼上了一支烟。

　　“一会儿来的都是学生，到时候别抽烟。”

　　“知道了。”

　　岑友慕一刻也不想耽搁，叫上颜悦知就往外走，现在他光是看着别人抽烟浑身都痒痒。

　　两人回去的路上，颜悦知皱着眉头，说：“你怎么知道会有20个人去理发，没人去你书包怎么办？”

　　“你在理发店就是担心这个？”

　　“我才没担心你，我就是好奇。”

　　“简单算一下就知道，咱们学校三年制一个年级4个班，四年制一个年级5个班，一共32个班，一个班平均40人，这就1280人,再加上高中部还有300多人。就咱教导主任搞这突然袭击，我估计少说得有200人去理发。她家开门最早，人一定少不了，我说20个人还是因为它位置不好，要是离学校最近这家，我就直接喊50人了，让她送包烟都有可能。”

　　当时的冬树市，九年义务教育分6+3与5+4两种，即小学6年+初中3年或者小学5年+初中4年。岑友慕与颜悦知是初中3年制的初二二班。

　　“你还抽烟？”

　　“没有，打个比方。直接要钱她也不能给。”

　　岑友慕装作云淡风轻，颜悦知则是满目狐疑。

　　“那要就是不到20人呢？”

　　“明天给她20块钱呗，先消费，后付款。她还能扣着我书包不还？”

　　转眼之间，二人已经来到了校门口。离早自习还有不到30分钟，各年级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赶到，不少人被那个教导主任挡在了门口。

　　“咳咳，”岑友慕咳了一声，把教导主任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我俩这标准行了么？”

　　教导主任一愣，他是真没想到二人没钱还能把头剪了，也没想到能剪得这么快，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行...行了，进去吧。”

　　“老师您下次早点通知，教委投诉电话又不难找，主任家住哪儿我都知道，别老给同学们添麻烦。”

　　说罢，岑友慕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只剩下无言以对的教导主任，跟叽叽喳喳的同学们。

　　颜悦知追上来，说：“你家真认识教委主任？”

　　“不认识，但想认识一定能认识。他也不知道我认不认识。”

　　冬树这种小城市，谁家想找点关系都不难，舍不舍得下本钱而已。教导主任就是摸不准岑友慕什么来路，没敢跟他硬刚。三中虽不是市里最好的初中，也算是第一梯队，学生家长有点背景的太稀松平常了。

　　“我就是看不惯这个教导主任，教委不可能临时发文，要么是他偷懒没通知，要么是急着向上面表功，折腾咱们学生。”

　　“你......有点不一样。”

　　岑友慕心里有点发毛，今天一天跟颜悦知说的话比之前三年都多。

　　“会不会被发现了，是不是太明显了，她不会以为我不怀好意吧，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呢，怎么办，为什么一对上她我就完全无法像成年人一样思考......”

　　岑友慕心里翻江倒海，脸上阴晴不定，感觉自己还不如真正的初中生成熟。再回过神时，发现颜悦知已经越过他，走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