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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开学 “友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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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慕,起床了,友慕...上学了,再睡,再睡就迟到了。”
双颊传来痛感,岑友慕费力地睁开眼睛,只看到她母亲愤怒的脸。
“只有大嘴巴子能给你抽醒是吧,赶紧的,起来吃饭。”岑母在围裙上擦着手,去客厅摆好碗筷。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参加同学会么?”岑友慕想着。他挠着头走下床,看了眼房间,白白的墙壁下半边刷着绿色的油漆,黑胡桃色的实木地板走起来咯吱咯吱地响,一个书柜,一个写字台,一张床。
“好熟悉啊,我怎么回父母家睡了。”岑友慕眼神扫过墙上的挂历,不禁心里有些好笑,“什么年代了,家里怎么还用挂历?1995年9月,怎么还是这种过时的古董?”
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岑友慕身子一颤,闪过一个念头,他急忙跑到客厅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少年,不由得呆了。
“瞅啥呢,还不赶紧穿衣服,开学第一天就要迟到么?”
岑母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是穿越了,时光倒流了?1995年,应该是初二,9月,这是开学的月份。
岑友慕使劲掐了掐脸,疼,不是梦。镜中的自己确实是学生的模样,青涩稚嫩,嘴上还没有长胡须,头发一个暑假没有剪,已经开始戳脖子了。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还有两年可以跟颜悦知做同学,凭自己这几十年的阅历,在初中还不是横着走,之前的遗憾可以了结了。
“这次一定要告诉颜悦知我喜欢她。”岑友慕一边默默给自己打气,一边吃着早餐。一杯牛奶,两个煎蛋,一碗粥,半碟咸菜,比往常吃得多了不少。
岑母看着他眼神直勾勾,问:“想什么呢?”
“好好学习,这个学期靠第一!”岑友慕非常清楚自己老妈喜欢听什么。
“儿子你今天咋这么懂事呢!”岑母笑得合不拢嘴。
“必须滴!”看着年轻了20岁的母亲,再想到已经花白头发的父母,岑友慕更觉得自己应该孝顺一点,至少也要让父母多开心一点。
“我吃饱了,上学去了!”岑友慕抹抹嘴,拿起书包,翻开看一眼,暑假作业、文具盒、笔记本昨天都已经准备好。
“慢点骑车啊。”岑母边说边收拾桌子,拿起奶粉袋要放回柜子里。
三鹿,岑友慕突然有点想吐。
“妈,那个奶粉以后别用了,不好喝,换个牌子吧。”
“那这个咋整,我拿单位喂猫去吧。”
“别,猫不能喝牛奶,乳糖不耐受。”
“你跟哪儿听说的?”
“网......王老师,我们生物老师上学期讲过。你就扔了吧,这奶粉不是啥好东西。”
说罢,岑友慕拎着书包出了门。
从家骑车到学校需要半个小时,这个路线上有一趟公交车,但是太挤,一般附近的学生上学都是骑自行车。
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他面前——颜悦知,颜悦知家里住的地方要比他远一些。每天上学路上,岑友慕都会等颜悦知先过去,再跟在后面,远远地看着。颜悦知每天上学早到至少一小时,就是为了早上多温习一下功课,这可害苦了岑友慕,他不想看书,也得跟着起早。
两人初一的时候,座位离得远,基本没有说过话。岑友慕在班上历来都是前5名的成绩,颜悦知则在10到15名徘徊,课外活动也没什么交集。
岑友慕第一次注意到颜悦知,还是因为新生体检。当时全班体重最轻的有三个人,72斤。岑友慕一个,同桌王枫是一个,颜悦知是一个。
岑友慕对自己的体重一直有种莫名的骄傲。一个少年,总是希望能与众不同,当他没有什么特长的时候,就会把一些看起来可笑特点,当成一种特殊的骄傲。
岑友慕的骄傲是:他从来都是同龄人中最轻的一个。初一,他终于碰到对手了,两个。当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两个对手会在未来三年把他的骄傲打得溃不成军。被击溃的他只能举旗投降,把骄傲的限定条件换成同龄男性。
“岑友慕,你骑慢点儿。”
颜悦知回头看了一眼,岑友慕不敢跟她对视,赶紧扭头看向身后,孙铭正蹬得满头大汗。孙铭家住得比岑、颜二人都近,但他平常起的晚,经常比二人到学校还要晚。
“昨儿《神雕侠侣》看了么?”孙铭武侠迷一个,金庸的小说上初中之前都读完了,初一都在补古龙了。
“《神雕侠侣》?古天乐,李若彤那版?”岑友慕不太确定,他穿越以后没有近期的记忆。
“废什么话呀,冬油台最近就播这个呢,你家暑假都不让你看?”冬油台是当地一家企业电视台,很有些手段,能从香港搞到正在播的电视剧盗版,很多港剧港片内地还没引进,冬游台都播过几遍了。
“看了看了。”
“古天乐是真帅,这才叫一见杨过误终身,就是小龙女面像有点老......”
这个时代的男生,武侠剧永远是聊不完的话题。
“知足吧,这基本是未来三十年最好的一部《神雕侠侣》了。这次是我真的决定离开,远离那些许久不懂的悲哀......”
“你哼哼啥呢?”孙铭一脸疑惑。
“主题曲啊。”岑友慕不理孙铭,加快了速度,颜悦知已经快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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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门口,岑友慕远远地看见颜悦知在门口似乎被教导主任拦住,他跟孙铭去停车棚锁好自行车,也向校门口走去。
“老师,我没带钱啊。”颜悦知一脸无奈,不知道之前跟教导主任说了什么。
“怎么了老师?”岑友慕上前问道。
“这学期整顿仪容,女生发不能过肩,男生也不许留长发、分缝。你这个也太长了,跟她一起理发去。”
岑友慕印象中以前没遇见过教导主任,难道是穿越以后一切事物的发展轨迹都收到了影响?不过他头发确实有点长,他不是喜欢留长发,是不喜欢剪头。他不喜欢被人摆弄且什么也干不了的感觉,一分钟都是折磨。
“那上午课怎么办啊老师?咱学校也没提前通知,要不我们中午去剪,您看怎么样?”岑友慕还想挣扎一下。
教导主任摇摇头:“不行,教委下来的文件,今天必须执行,所有头发不过关的,一律进不了校门。上午就是发教材,没什么重要的课,没钱回家取,要不找同学借。”话里话外就是没得通融。
官不大,威风不小,拿着鸡毛还当令箭了。岑友慕有些生气,他不记得当年有这么一出,要不早上就管家里要点钱了。
看着颜悦知似乎左右为难的样子,岑友慕觉得自己上不上今天的课无所谓,怎么也得让颜悦知把课上了。
“孙铭你带钱了么?”
“我就五块钱,还不够你俩一个人的。”孙铭头发短,倒是用不着理发。
岑友慕心道大意了,没想到这个年代学生零花钱都这么少。
“没钱赶紧回家找家长要啊,别耽误下午的课。”教导主任斜着眼,语气冰冷。
“颜悦知,跟我走,我带你理发去。孙铭你跟刘老师说一声,帮我俩请个假。”岑友慕思考了下,又说道:“算了,上课前应该就能回来。”
“那这五块钱你拿着。”
岑友慕看着教导主任讥讽的目光,把心一横:“用不着,老子在这条街理发就没花过钱。”
岑友慕伸手想拉颜悦知,伸一半又有点犹豫。这个年代不比21世纪,风气还是非常保守的,岑友慕之前连颜悦知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就在进退无措之间,颜悦知伸手拉住他的手,说:“走吧,理不了,大不了回家。”
岑友慕感觉就像连干了三杯白酒。脸是烫的,头是晕的,胸口仿佛火焰在烧,手上传来湿热的感觉,不知是谁出的汗,脚底像踩了棉花,路都有点走不直了。
“你真的有办法不花钱理发?”颜悦知歪头看着岑友慕,二人转过街角,来到学校前的商业街。
闻着对方传来的幽幽发香,看着那一翦秋水,岑友慕豪情顿生:“没办法,正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