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的品格》锅锅吃火锅

33、第 33 章 33

　　街道两旁的霓虹仿佛在空气中跳动，车窗将色彩缤纷的景象与车流的尾气一同隔绝在外，看上去怪活泼可爱的。

　　车窗内气氛却仿佛要凝固住了。

　　“你想问什么就问。”季赛那股惊惧的劲儿过去了，整个人都被暴躁的无名火充斥，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没什么不能问的。”

　　他为什么要答应蔺蘅送自己回家？哦，因为他腿软，整个人仍在微微发抖，没出息至极。

　　为什么回家的路上会堵车？

　　他怎么知道！

　　大不了就是因为今天太倒霉了！

　　如果没有堵车的话，他肯定会忍住的，不可能这样和蔺蘅说话。

　　这样和刚刚有理有节地帮助了自己的人说话，让人家怎么接话，怎么接？

　　蔺蘅照接不误，语气平静极了：“我没有什么要问的。”

　　“那你最好也没有什么想说的。”季赛赌气地说，“哦，还有想做的。”

　　他如此语无伦次，不过是为了表达一个意思。

　　他不傻！

　　蔺蘅听从他要求时的每一次沉默不言。

　　从话筒中传来的，时而加重的呼吸声。

　　相隔一段距离静静望着他时紧紧握起的拳头。

　　即便没有直视着他也仍旧缠绵地萦绕在他周围的深沉目光……

　　他不傻，他能分辨出来那些都代表着什么！

　　他怀疑蔺蘅不仅在担心他，想要帮助他，还有比方说冲过来甚至是抱住他安慰的想法。

　　没来很好。

　　来了的话他就和蔺蘅同归于尽。

　　其实，季赛清楚地知道，蔺蘅并不是被他警觉的喝止喊停的。

　　也不是被他的眼神表情动作吓住。

　　蔺蘅，只不过是尊重他而已。

　　尊重他的感受，在他嘴硬地表示自己不想说、不接受别人靠近的时候，完全按照他的需求做了。

　　真是个完美完成客户需求的好设计师？

　　正因为如此，季赛才觉得更加愤怒。

　　在他说着百分之百确定蔺蘅对自己有意思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蔺蘅会如此在意他。

　　他没怎么谈过恋爱，不知道为了喜欢的人克制自己有多难。

　　可是，不难想象，始终把对方的感受放在自己的感受之上，等到对方可以接受才慢慢靠近……是一份多么安静且深厚的爱意。

　　季赛上车的时候与蔺蘅四目相对，望着对方眸中化不开的浓郁担忧与其它情绪，有一瞬间非常怀疑，两人接下来会发生肢体接触。

　　没有。

　　蔺蘅的目光小心极了，一寸一寸地慢慢巡视着目之所及的每一处，从他的头发眉毛眼睛，到鼻子面颊嘴，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季赛匆忙地收回视线，催促蔺蘅赶快开车。

　　他的心脏比方才在黑暗的通道里跳得还快，实在是太过危险。

　　结果就堵车堵在这了，催也没用！

　　蔺蘅久久没有回答，蓦地轻轻笑了一声：“我尽量不去想吧。”

　　“说得好听。”季赛语速飞快地反驳了一句，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正色道，“今天很感谢你，但我不会因为正好有点脆……有点被吓着了就改变想法，我不可能接受你、你想的事情。”

　　“我知道。”蔺蘅双手紧握住方向盘，保持着平静低声回答，“我明白的，你放心。”

　　他何止是刚刚在想，现在也仍然在想。

　　在一动不动的车流当中，在四面八方的嘈杂声响和各色光线包围里，他在恼恨自己。

　　他恨自己不能再生出一副存在感低到不存在的身体，用来紧紧抱住声音仍有些发颤的季赛，以不令对方抗拒为前提送去一些温暖。

　　有一些就足够了，季赛似乎并不需要太多。

　　他可以给，当然可以，他什么都能给。

　　可惜，季赛需要的那一丝温暖，根本不是在向他寻求。

　　季赛不愿意接受他的任何举动。

　　蔺蘅沉吟良久，试着开口：“我的……”

　　“不要你的我的。”季赛眼下机警极了，坚决杜绝蔺蘅把一些话说出口，绝对不能说，“别说了，今天我谢谢你，但是别的事不可能。”

　　他要是一时软弱就意乱情迷半推半就，那还是不是人了！

　　让现在估计在家里等着蔺蘅回去的方牧原怎么办？

　　“蔺蘅。”季赛决定说得更明确一些，“你得多考虑考虑，还有方牧原呢，我不可能——”

　　不对，这话说的，好像没有方牧原他就会同意一样。

　　没有方牧原，只要蔺蘅有在外面撩别人的可能性，就算撩不成功，或者点到为止，他都不能认同。

　　季赛已经不想去考虑当中的逻辑了，比方说，没有方牧原的话，蔺蘅也不算在外面乱撩？

　　不管算不算，现在都有方牧原的存在，不要假设，假设也不道德。

　　“总之，我不可能接受你的好感。”季赛匆匆下了结论，“道理我就不给你讲了，你自己琢磨吧。”

　　“我一直考虑到了牧原。”蔺蘅缓缓开口，“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可是，我们、我是说我和你……”

　　“没有我们！”季赛简直想扒拉开车门狂奔下车了，“拜托你不要说出来，给彼此留点面子，行吗？”

　　“好。”蔺蘅快速答应下来，数度想要再开口，都强自忍耐住了，胸口几乎被难言的情绪刺穿，仍旧重复着，“好的。”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但他不想把难受转嫁给季赛，尤其不愿让刚受过惊吓的季赛再度情绪激动。

　　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至来到了季赛家楼下。

　　季赛下车的动作有些匆忙，身体跟不上——腿还是软的，难免踉跄了一下。

　　“小心。”蔺蘅下意识伸出手臂想要提供支撑，同时打开了自己这侧的车门，准备下车，“你慢点……”

　　“我不用！”季赛扶住车门，蹙眉拒绝着蔺蘅的任何帮助，“别帮我，什么都别做，也什么都别说！”

　　蔺蘅沉默下来，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是想趁虚而入，却也知道继续说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他到底还是下了车，望着季赛头也不回向楼门口走去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喊了对方的名字：“季赛！”

　　季赛脚步未停。

　　“对不起！”蔺蘅也没有停下，继续说，“真的很抱歉，我今天太着急了，忘记……”

　　“谢谢你。”季赛猛然转过身，打断了蔺蘅的话，“你回答不客气就行——不回答也行，别说了！就这样吧！”

　　他不敢再听下去了。

　　他会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