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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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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算是真的不如天算,甚至偶尔会不如其他人算得准——季赛听到遥遥传来的呼唤声时,感想不外如是。
接下来的喊声如第一声一样,同时从远处和电话里传了出来。
“季赛?”
“你在这里吧?”
季赛挥开就这么缩在这一声不吭装没在的想法,闷声闷气地回答:“我在。”
“你在哪,还好吗?”蔺蘅第一时间就反问了,语气却还是和缓的,显然也在克制着什么,“我听不到你的声音,你能喊一声吗?让我确定一下方向。”
“你就不能把闸——”季赛说到一半想起来了,安全施工,拉闸要上锁,以免发生什么意外,“我,我有手机,我自己能出去,不用管……我、稍等我一下就出去了。”
蔺蘅就像没听到他说什么似的:“你是不是不受伤了?”
“我没有!”季赛急急否认,“我没事,你别过来,我自己可以出去。”
他光是想象黑暗中有人正在向自己靠近就受不了了,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蔺蘅沉吟了几秒,又问:“你在哪?”
“你不要管我在哪反正我能出去——”季赛感觉耳边传来了风声,几乎吓得惊叫出声,顿时忘记了自己想说些什么。
这不太正常,他知道的。
他非常清楚,让自己变得更加疑神疑鬼的那些声音,大半是从电话里传来的。
电话被他第一时间抱进了怀里,免得发出的光亮暴露他的位置……这也不太正常。
他知道。
现在不是发现更多问题的时候,最要紧的是解决问题。
否则蔺蘅肯定会过来找他,来到独自解决不了问题的他身边。
蔺蘅可能不会趁虚而入。
有问题的从来都是季赛自己,再这样拖下去,肯定又会忍不住想找个依靠了。
哪怕父母骂过他没出息,日后同亲朋回忆童年趣事时总说他不如哥哥大方开朗、在外玩耍只知道哭闹什么的,他也没长什么记性。
季赛越想……越生气。
气愤占了上风之后,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反倒平静了一些。
他感觉自己又能行了,便对着电话说:“我没事……你绝对,绝对不可以过来找我,我马上就出发,自己出去。”
蔺蘅沉默了几秒才缓声回答:“好,我在门口等着你。你小心一些,通道还在施工中,环境比较危险,你可以走慢点,仔细看看周围,不要受伤了。”
狗屁的危险!季赛蹲在黑暗中,入目也全是未知的黑暗,心里十分清楚施工内容和进度。
地上也好,半空中也好,几乎没有凸出的材料,半途当中可能有个梯子,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绊到了。
哪有蔺蘅说得那么……
他看着通道尽头的地上慢慢出现的一圈光晕。
只有那一小块地方,像被追光照亮一般,在黑暗所不能及的地方反射着光芒。
光线也许来自蔺蘅的手机,也许是手电筒。
只有光线投射在了地上,全然不见拿着光源的人。
这个通道的设计就是在两端有转弯,只要不走进来,他就看不到远处的人影。
不得不说,这让他轻松多了。
让他慢慢靠近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不如今晚就蹲在这里算了。
季赛慢慢起身,手忙脚乱地拨弄着手机摁亮手电筒,朝着犹如未知水域般的前方迈出了一步。
很好,他的理智渐渐回来了,也没有那么危险。
当蔺蘅说起来的时候,他不就慢慢想起来了吗?完全没有那么危险。
季赛又往前走了两步,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开始转筋了。
说不好是紧张还是太过僵硬,反正一阵一阵地抽着疼。
他愈发觉得自己没用起来。
不过,前方的那道光亮,看上去比刚才近多了。
光线照射着的地方只是门口而已。
没有什么巨坑什么深井什么电线纵横。
也不至于洒满不明液体害他绊倒。
更不可能出现沟沟坎坎的设计,毕竟将来游客还要从这里经过。
没有那么危险……
季赛一步一步地走到光线所在的位置,转头看向沉默地拿着手机照向地面的蔺蘅。
他现在一定狼狈极了,张着嘴小口小口的急促呼吸才能维持冷静。
刘海似乎被汗水沾湿,黏在额前很不舒服,真的,没出息极了。
至少,他还有值得庆幸的事。
幸好,蔺蘅完全听从了他的要求,没有到通道里来。
没有让在他黑暗中看到对方高大宽厚极具压迫力的身影。
没有站在他的前方,将吸引力无限放大……
就算,他站在这里,借着两人不知是谁的手机,仅能勉强看清蔺蘅的面容,对方没有沉入黑暗,没有散发出未知的魅力和影响力,他也有种想要扑入对方怀抱的冲动。
不可以。
“麻烦你——”季赛知道自己应该道谢,应该冷静地说点什么,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沙哑的,“让一让。”
他快渴死了,腿也软得不行,他好想找个地方自己待会儿,喝口水,最好离……嗯?
季赛望向默默走开了好几步的蔺蘅。
蔺蘅停住脚步后转身看着他,察觉到他的视线,又往后退了一步。
季赛有些无语。
也不用离这么远?
不用把他当成什么易燃易爆物啊。
腹诽积极,季赛本身根本没有多少力气,见蔺蘅离自己很远,立即小心翼翼地挪到墙角,倚着墙壁蹲了下去。
展厅里有电,并不十分明亮,光线错落有致地照射着即将完工的展台,柔和的光晕足以令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季赛也是一样,望着不远处的灯光,拧开了顺出来的瓶装水。
渴得要命也能克服一些恐惧……
他分析着耳边细碎的声响,顿时警觉地看向了唯一有可能来人的方向。
蔺蘅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着望着他,目光沉沉,声线温和:“别担心,我没有动。”
“我没……”季赛想否认自己反应过激,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索性放弃了。
冒着未知的风险,他仰脖喝了大半瓶水,整个人立刻舒服了许多。
他不自在地把玩着手里的瓶子,低低道了句谢:“谢谢你。”
蔺蘅没有出声。
也对哦,他们离得这么远,听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