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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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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赛回到家,默默陷入了沉思。
他不想毫无根据地怀疑什么。
方牧原和衣着打扮、交通工具、身材气质都很明星的那个发小之间的对话,真的很可疑。
两人如果只是单纯的发小关系,能有什么被蔺蘅知道就要“完了”的事?
问题是,方牧原也不像那种人啊!
方牧原提到男友的时候肉眼可见地充满了信任,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光环。
蔺蘅和方牧原之间虽然气场一点也不黏糊,但蔺蘅的爱护是真实的,方牧原的崇拜也是真实的。
上次他们一起钓虾,方牧原疯狂冲他夸蔺蘅,蔺蘅最后还分了一些收获给零星只钓了几只的方牧原,难道不是很有爱吗?
季·绝不能算是母胎单身·赛:虽然我什么都不太懂,但是也能看出来啊!
怎么会走到如此混乱的境地?
实话实说,方牧原和他发小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很黏糊……
有几个瞬间,甚至不需要按头,从背后轻轻一戳就能亲上了。
亲密得不行,一看就是那回事。
方牧原的发小在两人的互动当中占主导地位,一直扯着方牧原不放。
方牧原根本没怎么反抗,想来也是愿意的。
好乱。
季赛都不知道自己应该为谁叹气。
在商场遇到方牧原之前,他在为对方叹气。
遇到了之后为谁呢,为蔺蘅?
为这个变化贼快的时代?
有这个时间,干点什么不好……
季赛心事重重又强迫自己不要在意地度过了一个周末。
周一早上开工,他的视线与遥遥注意着自己又未曾直接凝视的蔺蘅相接,那股想说点什么的冲动又冒出来了。
忍着!别多事!
季赛火速逃离了窘境。
他们手头上这个项目规模颇大,施工不仅限于一层。
季赛直接逃到了两个展区之间的通道里。
蔺蘅在这部分的设计格外出彩,旨在利用简单而巧妙的装置制造出引导衔接之意。
季赛假装过来查看施工情况,看着看着就看出了微妙的生硬感。
找到施工人员对比图纸,果然有点问题,能够及时发现真该抹一把汗。
看吧,智者不入爱河,在周边地区到处乱走,总能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
想解决问题,需要一些时间——精细活儿,不是谁都能做,需要等师傅在另一边忙完过来。
季赛不想到楼上去面对蔺蘅,就待在这边一直等,等到下班时间过了,等得口干舌燥、饥肠辘辘,也不敢离开。
师傅们每天忙得不行,今天能想起来都是万幸,过来要没人解释情况估计就走了,他可不敢随意离开。
好不容易等到了人、改好了细节,季赛颠颠儿给师傅递了瓶水,犹豫了一下,自己又回身去取,就听师傅打招呼说走了、要拉闸了。
季赛答应了一声,想着自己马上也走了,弯腰正准备拿起水就出去。
手机从口袋中滑落到地上的“咔哒”一声和拉闸时的动静同时出现……
他的周围登时陷入了寂静且充满各种诡异可能的黑暗。
季赛保持着当前的姿势,简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他唯一的照明设施怎么会掉?!
季赛呆呆地弯着腰,站在一片漆黑的通道内。
莫非这就是,倒霉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他在光线不足的场合下有疑心病。
没有看清环境就坐进出租车里尚且产生了诸多怀疑,更何况是完全看不到的当前这种情况。
让他伸出手去摸手机,他办不到啊!
想在此时直起腰,他都担心头部、脖颈或是后背碰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大概并不存在的东西。
伸出手指去摸手机,说不定会被横在那里的什么割伤……
他不是害怕,就是疑心病。
季赛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毛病从何而来。
只要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就会将其想象得危机重重。
脑海中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完全不讲道理。
他可以凭借声音推断出手机掉在了哪个位置,而且,以他对施工现场的熟悉程度,依靠记忆和远处的些微光亮找到出口的方向也不是难事。
可惜,周围没有光线,他寸步难行。
季赛闭上眼睛,手掌按住腹部,压抑着上涌的呕意,察觉到背后冷汗涔涔,默默在心里怒骂自己没脑子。
早该考虑到这种情况的,下次一定要在腰带上拴一个便携光源。
怎么办?
痛下决心,去摸手机?
骤然响起的铃声惊得季赛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视线向下望去,屏朝下摔落的手机贴着地面,闪出了一圈光亮,犹如一只正在吞吐灰尘的小怪兽。
好在,可以照亮眼前的一方天地。
季赛僵硬地两手划拉着周围,蹲下身去,捡起了手机。
指尖触及地面时可能沾到了灰尘,不寻常的触感带来了幻觉般的尖锐疼痛,让他自己都嫌弃自己难搞得要命。
他能吐槽,却指挥不了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办法让自己镇静下来……没出息!
可不是吗,没出息。
被父母带着和哥哥一起去游乐园玩什么室内项目时受到的批评言犹在耳,为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雪上加霜……
冷冰冰的,冻得他双手发冷发麻,急促地喘着尝试好几次,才接起了响个不停的电话。
季赛尽量蜷缩着自己的身体,不要碰到未知的任何东西。
很好,蹲下来之后,他的活动空间进一步缩小了。
好在拿到了手机,等下或许可以打开手电筒仔细查探着周围,慢慢挪出去?
“季赛,您哪位。”季赛控制着嘴唇的颤抖,用平板的声线应付来电,“我还在现场,有什么问题的话在楼上等一下,我马上回去。”
前言不搭后语。
他在问对方是谁,实则很清楚对方是谁。
看到了啊,来电的名字。
他不得不承认,看到那个名字的刹那,心里无比强烈地涌起了求救的想法。
然而他不能。
假如他向对方求救,分享了自己的异常状况,甚至可以说是欠下了对方的人情。
在这之后,他还怎么保持立场,拒绝对方的靠近?
季赛认为自己还有理智,没有到害怕地大叫、紧张到一动都不敢动的情况,更没有任何像告知父母自己的恐惧时那样的……求助的心情。
他不想让电话那头的蔺蘅知道自己遇上了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