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的品格》锅锅吃火锅

10、第 10 章

　　季赛有个习惯，在工作中与谁见面之前，都会在心里预演一下双方会说什么、可能遇到什么样的意外状况。

　　他没想到意外状况会发生在途中。

　　他脑内预演只演了一半，蔺蘅把车停在了……一家医院门口？

　　不是吧？季赛纳闷地看向一如前两次见面那样严肃认真的蔺蘅，非常怀疑对方有故意的成分。

　　“正好顺路。”蔺蘅迎上季赛疑惑的目光，“去医院看一下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季赛听蔺蘅说的不是问句就基本确定了，对方应该确实是故意的。

　　他相信蔺蘅是出于好意，但根本没必要啊。

　　不就是烫了点，看什么医生，浪费时间。

　　季赛正打算婉拒，蔺蘅又说：“感觉你今天说话不像往常那么流利，等下没问题吗？”

　　季赛：“……”

　　蔺蘅不再看季赛，自然地停好了车，不无担心地说：“接下来的流程很紧张，我作为合作方，可不希望你因为疏忽自己的身体影响了工作。”

　　季赛：“……”

　　他能容许有人担忧自己的专业性吗？

　　很显然，不能。

　　季赛露出了一个心胸宽广的微笑：“好，那我就顺便去看一下吧，多谢你。”

　　啊，窝火！

　　还好出门早，不会耽误与顾问会面——定了这个提早的时间，不会也是蔺蘅故意的吧？

　　季赛开始怀疑蔺蘅说“顺路”的真实性了。

　　蔺蘅昨天不是说了刚回来、去接他、让他指路吗？

　　怎么今天就能这么正好顺路走到医院？

　　仔细一捋，蔺蘅根本没说过不认识路，却给他留下了需要他带路的印象，因此他很平常地就接受了对方来接自己。

　　该不会那时就计划好了吧？

　　这样想的话，蔺设计师不仅缜密，还有点爱多管闲事。

　　倒是个好心的人啦！

　　只不过没必要而已。

　　季赛下了车、挂了号、排队排到、进了诊室之后，还在这样觉得。

　　不料，医生问的是：“你不觉得疼吗？”

　　“还行吧……”季赛早上急着出门，根本没看，就是觉得不舒服，下意识没吃早饭，“应该很快就吸收了吧？”

　　蔺蘅不能站得太近影响到医生，只隐约看到了季赛嘴里的情况，不由得深深蹙起了眉头。

　　昨天，在电话中听到季赛被晚餐烫到的时候，他立刻站了起来。

　　他非常愿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季赛身边，弥补自己打去电话吓到对方造成的后果。

　　可惜，他们不够熟悉，只是见过两面的关系。

　　他的反应太过大惊小怪的话，肯定会给季赛带来困扰，因此当即提出了第二天的会面。

　　蔺蘅听到季赛爽快答应见面的时候，稍微放心了一点，认为问题应该不大，没想到对方只是完全忽略了。

　　都这么严重了，季赛闭上嘴巴的时候神色依旧寻常，完全看不出痛苦。

　　“蔺设计师。”季赛早就强烈意识到了蔺蘅的目光，和医生交流着不方便说。

　　眼下，医生去拿工具准备处理水泡了，他赶忙提醒蔺蘅：“麻烦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吧，不好意思，耽误时间了。”

　　蔺蘅此时哪里还能坦然听着季赛道歉，明明错的离谱的是自己，正要开口，堪堪留意到了季赛话中的重音所在。

　　“在外面”。

　　季赛见蔺蘅听到自己的劝说还不肯动，无奈极了。

　　试问谁想在合作对象面前露出张大嘴巴的狼狈模样啊，谁想？

　　蔺设计师或许是个好人，但也是真的不会把握气氛。

　　“好的。”蔺蘅艰难地做了决定，去外面等，离开前匆匆宽慰季赛，“你不需要感到抱歉，这件事完全怪我昨天晚上给你打了电话。”

　　季赛假笑着组织语言……现在就别掰扯这个了！医生都走过来了，自己不张嘴合适吗！

　　他正想直接说一句“好的你快出去吧”，蔺蘅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大步走出了诊室。

　　很好，看来只是个性太过板正，不是木头，还有救。

　　处理好再去拿点药就可以走了，季赛走出诊室时觉得轻松很多，看到迎上来的蔺蘅都比方才舒心了。

　　他之前十分想不通蔺蘅为什么要带他路过医院，说实话，多少有点烦躁，听了对方自省的说法，瞬间可以理解了。

　　蔺蘅在电话里赶上了，可能认为自己有点责任吧，责任心比较强烈。

　　“别担心，弄好了。”季赛心情大好地宽蔺蘅的心，“你刚才是不是说怪你来着？可别放在心上，我就是自己不小心，谢谢你特地带我来医院。”

　　不是顺路，就是特地，他懂的。

　　蔺蘅完全顾不上客气，见季赛话又多了，担心地问：“还疼吗？”

　　“好多了。”季赛感觉自己都能算是原地复活了，又能吃下早饭了，不过医生说要注意别感染，随便吃点东西估计不方便漱口，还是暂时算了，“放心吧，不会影响我在项目里发挥实力。”

　　“比没处理之前呢？”蔺蘅觉得季赛的说法实在是无法量化，“医生给你开了什么药？”

　　“就是防感染的。”季赛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见蔺蘅还要问，实在是对问题多多的人没辙，“蔺设计师，我不知道别人，就我个人来讲，有人关心我究竟是怎么个疼法，会提醒我想起它来。”

　　“谢谢你的关心。”他笑道，婉拒去描述那究竟是何种程度的疼痛，“不要去管它了，让它自愈吧。”

　　蔺蘅有些怔愣，跟在步履轻快去取药的季赛身后，很想出声让对方坐在一旁休息自己去拿，终究拘泥于不熟无法开口。

　　不仅如此，他忽然发现了，自己心中关于季赛的印象……似乎并不那么准确。

　　在他们仅有的交流中，季赛很在意家人们的看法，顾虑着父母、兄长还有其他亲戚，因此迟迟决定不下来报考哪座城市的学校。

　　他以为对方是有许多人围绕在身边、拥有无限关爱的。

　　他下意识追到门口，亲眼看着那个寂寥的背影走远，以及后来许多次午夜梦回，都会自嘲会不会想得太多了。

　　季赛怎么会是脆弱而需要保护的？

　　然而，就在刚刚，他又产生了类似的想法。

　　不像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