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肆意清欢》九椰x

2、第二章

　　回到家，等两人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顾则清打了个哈欠，正想跟许肆忱说自己去睡觉了，却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

　　“怎么了？”顾则清走过去，“哪里不舒服吗？”

　　许肆忱头也没抬地摆了摆手，说了一句:“垃圾桶。”

　　想起许肆忱今晚好像是喝醉了，顾则清生怕他吐在自己好不容易打扫干净的地上，赶忙找了个垃圾桶放在他脚边。

　　还没等她帮许肆忱顺顺背，他就已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姐姐，”许肆忱的声音有点虚弱，“能给我拿点纸吗？”

　　顾则清叹了口气:“小孩儿就是小孩儿，失个恋把自己喝成这样。”

　　许肆忱抬头想解释，可是顾则清已经转身去给他拿纸了。

　　“姐姐，我不是因为失恋才喝的，我虽然确实刚失恋……也不算失恋，是我提的分手，我不喜欢她，我就谈过这一次……就十几天，我不喜欢她，真的不喜欢，不是因为失恋喝醉的。”

　　顾则清刚把纸拿来，就听见许肆忱说了这么一大段。

　　“哦，”顾则清觉得许肆忱有气无力地解释的样子蛮好笑，就多问了一句，“那你是因为什么喝醉的？”

　　许肆忱没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放空，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本来顾则清就没想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是打趣一下，猜到许肆忱可能累了，便也准备转身回屋。

　　“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

　　许肆忱突然开口，眉头微皱，唇紧紧抿着，有些委屈的样子。

　　顾则清知道他为什么委屈。

　　他18岁的生日，父母却都在外地出差，连一个陪他成年的时间都不留给他。

　　被人忽视的滋味她懂，她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她不懂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放学都有家长来接，而她和许肆忱只能结伴回家，而本来岁数就不大的她还要承担起照顾弟弟的任务。

　　顾则清不是个喜欢安慰别人的人，很多时候，一些多余的情绪都会让她心烦，但是看着许肆忱毫不掩饰的沮丧的脸，她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那我陪你过生日吧，十八岁生日。”

　　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可能只是顾则清一时兴起的客套话，但是顾则清看到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许肆忱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好呀！十八岁的生日是姐姐陪我过，一定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许肆忱的语气中满是期待，甚至有些郑重其事。

　　顾则清笑了笑，小孩果然是小孩，喜怒哀乐都那么明显，也那么容易就能将“一辈子”说出口。

　　-

　　一天的劳累下来，顾则清晚上睡得还算熟，于是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就想去医院照顾外婆。

　　她这次回来，就是因为外婆生病，执意要回老家养病，正好她放寒假，就回来照顾照顾。

　　“姐姐你要出门吗？”

　　正准备出门时，许肆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睡醒的缘故，声音比往常更沙哑。

　　顾则清转头，毫无预警地，许肆忱白花花的上半身映入眼帘，腹肌清晰可见，具体几块顾则清没好意思数。

　　“衣服穿好。”顾则清移开了视线，淡淡道。

　　“不好意思姐姐！”许肆忱抱歉一笑，赶紧回房把衣服套好又出来，“姐姐，你准备出门吗？”

　　顾则清点点头：“嗯，外婆在住院，我去照顾照顾。”

　　“徐奶奶生病了？我能跟你一起去吗？今天星期日不上课……”

　　在顾则清质疑的眼神中，许肆忱补了一句：“徐奶奶以前对我可好了，我也想去看看，而且徐奶奶可喜欢我了，看见我肯定开心。”

　　顾则清没拒绝，她记得外婆确实是挺喜欢许肆忱的，许肆忱嘴甜，能去逗逗外婆开心也好。

　　-

　　等顾则清和许肆忱到医院时，护工阿姨已经在喂外婆吃早饭了。

　　说是来照顾，其实事儿护工阿姨都能做，顾则清就是来陪陪外婆说说话，好不让外婆觉得孤单。

　　徐女士因为工作忙，连外婆住院都不能来看看。但顾则清知道，到了外婆这个年纪，生病了只会更加想见到家人。

　　她妈妈做不到的孝顺，就让她来吧。

　　“外婆，你看我带谁来了。”顾则清笑着走过去，接过护工阿姨手中的碗。

　　外婆往起坐了些，仔细地看了看许肆忱，然后转头对顾则清语重心长道：“清清，你都二十四了，也不小了，在乡下这个岁数都结婚了，孩子都不小了，也该稳定下来了，我看之前那个男朋友小贺就挺好的，这没过多久怎么又换了一个？”

　　顾则清无奈地笑笑：“外婆你说什么呢，这是许肆忱啊。”

　　“是肆忱啊，”外婆双手拉过许肆忱，笑得满脸都是皱纹，一看就是真开心，“都这么大了。”

　　“徐奶奶。”

　　顾则清来了个电话，备注“贺如”，趁着他们祖孙俩在寒暄，出去接了。

　　“喂。”

　　贺如那边有点吵，顾则清听不清，正好走廊里没什么人，就开了外放。

　　贺如：“清清，你已经回去了？”

　　“嗯，在老家了。”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外婆的病挺严重的，寒假应该不会回去了。”

　　“那我们订婚的事……”

　　“订婚的事……回去再说吧。”顾则清打断他。

　　贺如愣了愣：“行，那你照顾好自己。”

　　“嗯，好。”

　　挂了电话，顾则清闭上眼仰头靠在墙上，叹了口气。

　　贺如是她男朋友，谈了有一年了，是家里介绍认识的。她对他说不上喜欢，虽然她没喜欢过别人，但她也知道这种平淡到乏味的感觉不是喜欢。但抵不过合适，他比她大三岁，但是大学时就开始创业，如今已经算是事业有成了，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们应该顺其自然订婚，结婚，拥有令人羡慕的安稳人生。

　　顾则清觉得，自己应该算幸运了吧，虽然小时候父母不关心她，但好歹给了她衣食无忧的生活。上学，毕业，工作，谈恋爱，一切都很顺利，男朋友也是大家口中的优质男性，对她也很照顾。

　　应该是幸运的吧，虽然……她不喜欢。

　　整理好心情转过头时，顾则清发现许肆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病房门口了，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医院走廊的灯光不算暗，但她还是看不清他的眼神。

　　“你怎么出来了？”

　　“医生要给徐奶奶做检查，我在里面待着不合适。”

　　顾则清点了点头。

　　“刚刚的电话……”许肆忱犹豫着开口，“你男朋友打的吗？”

　　“嗯。”

　　话音一落，许肆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耷拉了下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

　　过了一会儿，医生出来了，顾则清没再理会许肆忱想说什么，越过他往病房里走。

　　“姐姐才多大就谈恋爱啊。”许肆忱终于是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顾则清转头，挑了挑眉，被他没逻辑的话逗笑了：“你才十八你都能谈恋爱，我都二十四了，照外婆的话说，我孩子都能有了，我怎么不能谈恋爱了。”

　　“可是姐姐明明还是小孩子……”

　　这话许肆忱不敢被顾则清听见，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谁叫顾则清耳朵灵：“你说谁小孩子？”

　　“我说我自己，”许肆忱不甘心地说，“行了吧？”

　　跟许肆忱斗了两句嘴，顾则清感觉刚刚有些闷闷的胸口舒服了些。

　　斗嘴斗赢了，顾则清也不恋战，转身进了病房。

　　两个人在医院待了一上午，准备回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刚出医院，顾则清的肚子就“咕”叫了一声。

　　有些尴尬，顾则清捂了捂肚子，想要安抚它一下，不要让自己在小孩儿面前丢人。

　　偏偏许肆忱还不识脸色地笑出了声：“哈，清清明明就是小孩儿嘛，这么可爱。”

　　可爱？

　　一个好多年没听过的形容词让她愣了愣，都没来得及纠正许肆忱对她的称呼，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身旁这个死小孩还没大没小地把手放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注意影响！”顾则清闪身躲开他的手，“不要没大没小的。”

　　“哈哈，”许肆忱心情大好，拉过顾则清的手腕，“清清别生气，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顾则清实在有点饿，也没顾着挣开他：“吃什么？”

　　“嘿嘿，”许肆忱低头对上她的视线，颇有些挑逗的意味，“我自己做的大餐。”

　　？

　　-

　　说实话，顾则清从听到许肆忱要自己做饭，到被许肆忱强拉到超市买菜，她是没对这个十八岁的小屁孩的厨艺抱有什么期望的，甚至觉得要是实在吃不下去，她就胡乱扒拉几口，下午悄悄点个外卖，不打击孩子对烹饪的热爱。

　　但是她必须承认，在看到桌子上色香俱全的三菜一汤之后，她本就蓬勃的食欲更加地旺盛了。

　　于是肚子又是“咕”的一声。

　　顾不上尴尬，顾则清握着筷子的手已经蓄势待发，但是在孩子面前，她还是有些偶像包袱的，于是她强迫自己以正常的速度夹起了一块排骨。

　　“怎么样？好吃吗？”

　　许肆忱迫不及待地问，眼睛晶晶亮亮的。

　　看着许肆忱期待的目光，顾则清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好吃！”

　　“那就好，”许肆忱松了一口气，“那我以后多做给你吃。”

　　吃饱之后，顾则清才想起来问许肆忱：“你小小年纪，怎么有这么好的厨艺的？”

　　“很正常啊，”许肆忱一边收拾碗一边回答，“小时候爸妈经常不在家，外卖吃腻了我就开始自己做喽，厨龄也有四五年了吧，这点手艺还是有的。”

　　顾则清听许肆忱说得淡然，但她知道十三四岁的小孩就开始做饭，一定是没办法了，忽然就有些心疼他。可看他似乎不甚在意的样子，顾则清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站起身帮他一起收拾碗筷。

　　“你都做饭给我吃了，为了答谢，洗碗就交给我吧。”

　　“不用啦，”许肆忱轻推开她的手，“这么好看的手，拿来洗碗怪可惜的。你要是想谢我……就给我你的微信吧。”

　　顾则清笑：“难道你不做饭给我吃，我就不给你我的微信了吗？”

　　“这可不一样，姐姐的微信是我凭本事要来的。”

　　“滴。”

　　扫完码，许肆忱的微信跳出来。

　　清欢。

　　这倒是有些意外，许肆忱看上去不像这么文艺的人。

　　再一看头像，是一株蒲公英。

　　“看不出来啊，”顾则清笑，“连头像都这么文艺。”

　　“你知道蒲公英的花语吗？”许肆忱的表情满是认真。

　　“什么？”

　　许肆忱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几秒，顾则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名为清欢的聊天框中多了一行字。

　　——“等待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