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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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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重逢”
看到这四个字的顾则清愣住了，她朦朦胧胧知道许肆忱想表达什么，但是又看不太清。
“清清。”
“清清？”
“嗯？”顾则清猛地抬头，反应过来，“你喊我什么？”
“清清啊。”许肆忱笑。
顾则清“啧”了一声：“叫姐姐。”
许肆忱理直气壮：“他们都这么叫姐姐啊，为什么我不能叫？”
“谁们？”顾则清问。
“徐阿姨啊，顾叔叔啊，徐奶奶啊，还有……”
许肆忱刚还没说完，顾则清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许肆忱瞄了一眼。
贺如。
顾则清接了电话就走出了厨房。
许肆忱愣在原地，固执地把话说完：“还有……姐姐的男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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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什么事？”顾则清接起电话问。
顾则清和贺如平时很少通电话，一天两通电话的情况几乎没有。
那头贺如的声音响起：“清清，订婚的事，我们再详细谈谈吧。”
“我不是说等我回去再谈吗？”
贺如：“我父母还是希望我们尽早定下来，我二十七了，也不小了。”
“那你要我现在回去，让我外婆一个人在这儿养病？”
“我正好明天要去后城谈笔生意，明天我去找你谈谈。”
“所以呢？”顾则清有些生气，“你打这个电话是来通知我的？”
她本来就没有非订婚不可的想法，她和贺如刚在一起几个月的时候就被带去见了家长，从那时候贺如的父母就催促他们订婚。
顾则清觉得自己身为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应该有管理自己生活节奏的能力，可现在贺如要来找她，显然就是在逼她。
挂了电话，顾则清郁闷得紧，就搬了把椅子去院子里坐着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平缓一下情绪。
闭上眼，顾则清想清静下来，可脑子里总还盘旋着那些话。
“清清，你年纪也不小了，赶紧安定下来。”
“清清，贺如这孩子真的不错，事业有成，一表人才的，有什么不满意的。”
“清清，不如你和我们家贺如早点定下来吧？阿姨也好早点放心。”
……
被安排的人生，压抑到让人窒息，好像她如果有一丝丝反抗，就是对不起所有人。
顾则清烦躁地睁开眼。
看见许肆忱正蹲在不远处的花坛旁边，拿了个铲子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顾则清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冬日午后暖暖的阳光撒在许肆忱的背上，衬得他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一般。
捣鼓了一会好像也没有捣鼓出结果，倒是惹了一身汗，许肆忱起身随手撒了擦汗，又蹲下卖力起来。
还是年轻好啊，做什么都不会累似的。顾则清忍不住感叹。
耳边不时传来鸟叫，没有什么规律，但很悦耳。日光也懒洋洋地倚在顾则清身上，顾则清不由深吸了一口气，直至一股沁人的柠檬香气传来，她才觉得心口舒畅了些。
好像自己的生活，也不是一团乱遭的。
“你在干什么呢？”顾则清走到许肆忱身边，问。
许肆忱好像被她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颤了一下才起身：“你是醒的啊？我还以为你在午睡呢。”
顾则清指了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土：“所以你想趁着我午睡糟蹋我的院子？”
“不是，我看这里的土都荒废了，想种点花来着，”许肆忱张开手，给顾则清看他手中的种子，“但是第一次种……不太会。”
“种花？种花干什么？”
许肆忱：“等下次清清回来的时候，这里就不是一片杂草了啊。”
“喊姐姐——”
“就不喊。”
顾则清气不过，伸手想敲一敲许肆忱的头，却被许肆忱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手腕。
许肆忱凭借身高优势，稍微弯腰就让顾则清笼罩在他的阴影中：
“清清，我可不是小孩了，我十八岁了，别把我当小孩儿。”
虽然这个姿势看起来自己很怂的样子，但是顾则清气势不能输：“你不是，难道我是吗？”
“对啊，你是。”许肆忱放开了顾则清的手腕，得意地笑。
许肆忱笑起来很好看，一双狗狗眼微弯，脸上不见棱角，相比不笑时干净利落的帅气，又多了几分可爱，叫人生不起来气。
算了，一个称呼而已。
顾则清不想纠结这个了，光是许肆忱这张脸看着都能让她心情愉悦不少，自己也就不计较一个称呼的问题了。
许肆忱在院子里捣鼓了一个下午才结束，等他想回屋喊顾则清出来看看时，太阳都快落山了，进屋，却发现顾则清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都还没息屏，显示着顾则清和别人的聊天界面。
许肆忱不想偷窥，但他帮顾则清息屏时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一句——
“明天上午十点到后城。”贺如。
许肆忱皱了皱眉。
姐姐的男朋友明天要来？
可是姐姐明明答应了陪自己过生日的啊。
顾则清在沙发上缩了缩身子，许肆忱怕她着凉，赶紧抱着她把她送进了房间。
估计是昨晚睡得太少，此刻顾则清睡得很沉，一直到许肆忱给她盖上被子她也没醒。
许肆忱盯着顾则清的睡颜看了一会儿，看她应该是不冷了，紧蹙的眉头也展开了之后出了房间。
睡梦中的顾则清翻了个身，朦朦胧胧间听见一句——
“清清，不要说话不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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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则清是被连续不断的电话声吵醒的，醒来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通话记录里除了十几个贺如的未接电话，还有几个徐女士的。
刚想回拨过去，贺如的电话就又拨过来了。
“我已经在出租车上了。”贺如道，“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刚睡醒。”顾则清说。
那头的贺如皱了皱眉：“跟你说了不要熬夜，对身体……”
“我没熬夜。”顾则清的起床气还没消，不想听说教，“大概还有多久到？”
贺如：“还有十分钟。”
贺如又说了几句什么，顾则清没听清，随便嗯了几声就挂断了电话。
起床气还没消，一会儿还要谈论自己不想做的事，顾则清起床起得极不情愿。
出了房间，看到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杯牛奶，一个白煮蛋，她这才想起来看微信，果然有几条许肆忱的留言：
“要一直相信光。”
顾则清笑了。
许肆忱七八岁的时候个子不高，张姨就每天早上给许肆忱喝牛奶，吃白煮蛋，生怕他长不高。连续吃了一个月，再好吃的东西也会腻味，张姨就让顾则清劝劝许肆忱。
顾则清是这么劝的：“你看白煮蛋的形状是不是很像奥特曼？只要你一直吃白煮蛋，就有一天会变成奥特曼！这个牛奶就是你的变身激素，有了它，你就能更快变成奥特曼！”
直到吃了一整年白煮蛋的许肆忱身高只长了两厘米之后，张姨才彻底放弃牛奶白煮蛋增高计划。而许肆忱这时候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姐姐，为什么我还没变成奥特曼啊？”
张姨交给她的任务已经完成，顾则清也懒得再哄小孩，恶狠狠地说了一句：“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奥特曼！”
气得许肆忱差点跟她绝交。
顾则清的目光又落到许肆忱的剩下两条留言上。
“我去上学啦，别太想我。”
臭屁小孩。
顾则清笑了笑。
“还有，跟男朋友约会别忘了我的生日。”
完了，真的差点忘记了。
顾则清笑容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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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贺如刚好到了。
“我下午要去谈生意，我们尽快谈谈，确定时间吧。”贺如刚坐到沙发上就说。
顾则清收拾碗筷的手顿住，她抬眸看向贺如：“既然你这么忙，何必跑这一趟。”
“清清，我也是想早点定下来。”贺如见顾则清不太高兴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
“贺如，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研究生还没毕业，不想那么早订婚。”
贺如：“只是订婚而已，清清，我会跟我爸妈说让他们不要催我们结婚的。”
顾则清收拾好了碗筷，到沙发上坐下，认真地看着贺如：“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也跟我说会劝你父母不要那么着急催订婚的吗？”
审视的眼神，几乎看得贺如无所遁形。
贺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顾则清知道今天自己实在咄咄逼人了些，其实除了这点，贺如平时对她还是不错的。
片刻后，贺如又开口：“清清……我一直觉得我们俩很适合，你不是也一直这么觉得吗？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早点定下来呢？”
是啊，为什么呢。
顾则清被问住了，她也想问问自己，为什么呢。
或许，就是因为“适合”两个字吧。
她和贺如都默认他们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适合。
贺如是一个对感情比较淡漠的人，对他来说，比爱情更重要的是工作，他只是需要一个家庭美满，性格温顺的伴侣。他对顾则清虽然很好，但这种好更多基于他的教养和礼貌，礼貌到有些疏离。
可是她呢？
她想要的是什么呢？
顾则清不知道，她对感情没有什么需求，可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她的人生不该被安排，不该接受平静到毫无乐趣的爱情。
“再等等吧……”顾则清忽然有些不敢看贺如的眼睛，“我还没做好订婚的准备……”
贺如看了看表，离他和生意伙伴约好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了。他只预留了一会儿的时间来和顾则清商议这件事，但她没想到顾则清会这么固执地不同意。在他的印象里，顾则清做什么事都是淡淡的，不会主动，也不会拒绝，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也不在意他忙没时间陪他，这也是他选择她的原因。
这是他第一次受到顾则清这么坚定的拒绝。
可是再谈下去，他就会错过下午的会议。
“你要是实在没准备好就再缓缓吧。”贺如起身，“我先走了。”
顾则清没有起身送他出门，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她问自己的问题。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顾则清的目光放空，漫无边际地想着，世界都随之安静下来，好像变成了一部黑色默剧。
过了不知多久，一股柠檬香气飘入，然后传来许肆忱的声音——
“清清，我回来了。”
顾则清的思绪被唤醒，一转头就是许肆忱张扬的笑容。
整个世界好像都被这个笑容感染，黑色默剧从许肆忱进门开始变成了彩色动画。
“怎么在这儿发呆啊。”许肆忱担忧地走过来，摸了摸顾则清的额头，“不舒服吗？”
顾则清摇了摇头：“没有。”
“不会是在等我吧？”
顾则清没回答。
静默几秒后，顾则清突然开口：“许肆忱。”
“怎么了？”
“要一直相信光吗？”
许肆忱笑：“对啊。”
“要一直相信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