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芷莜

9、私军

　　梁默声认为，他作为林缄语的先生，有必要亲力亲为地去教他一些事情。比如跑马这件事，几日不练，便显生疏。随着宣布王储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们往城郊跑得越来越勤。半月下来，城郊的林子几乎被他们跑了个遍。
　　然而这日，他们无意到了城郊地势相对崎岖一处。从高处远眺，竟见着了密林掩映处的一排营房。梁默声打了个手势，两人把马拴在了林中空地，步行下去摸索，找到了营房的位置。林木错落，将他们很好的隐藏其中。当然，也将营房隐藏的很好，若不是偶然撞破，想必根本发现不了。
　　“应当是京中哪个达官贵人的私军，莫不会是林戊青的？”梁默声打着手势。手语是他教给林缄语的，为的就是防备变故，想不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不知道，抓个人过来问问？”林缄语回答。
　　“不要打草惊蛇，再等等。”梁默声连忙挥手。林木密集，他们又是为了隐蔽，所选之处更是葱茏。梁默声这一挥手，一不小心打到了树木的枝干，这一下打得极重，疼得他白了嘴唇。
　　林缄语见他疼得厉害又不敢叫出声的模样，心中一紧，只想靠近看看情况，却一不小心踩碎了地上的枯木。
　　发出声响，营房外的守卫这里投去目光，两人屏息凝神，过了许久，守卫似乎是终于认定了那声响为林中动物，收回了目光。
　　二人皆松一口气，这才回头注意到自己的姿势。梁默声背靠树干，一只手搭在林缄语的肩上，帮他稳住平衡。林缄语方才踩碎了枯木，另一只脚没敢落地，悬着空。双手撑在树干上，将梁默声环在臂中。两人身高相近，呼吸交缠之间，均尴尬地别开目光，却又不敢再做调整。林缄语小心翼翼将另一只脚放下，没再发出声响。
　　这般等待维持了许久，直至夜色降临。
　　营房中终于传出了动静，一个人披着斗篷隐藏在夜色中，依稀与人说些什么，距离不远，但也不近，他们能捕捉到一些“殿下”“训练”之类的字眼。
　　林缄语示意可以离开了，已经基本确认的就是林戊青。梁默声摇摇头。他们运气很好，第一天就等到了这支军队的主人，但还不行，一定要完全确认才行。苦等磨人，但梁默声就是要磨练林缄语的心性。终于，披着斗篷的人放下帽子，进了营房，那半张脸明确认出是林戊青。
　　眼看所有人都进了营房，梁默声和林缄语迅速回到了他们栓马的地方。踏着夜色与星光，回到了二皇子府。
　　“秋天夜凉露重，先生且早些休息，莫要着凉。”林缄语说着，眼睛却不自觉盯着梁默声的脖子。秋蚊纷扰，林中更多蚊虫，他们在林中等了这么久，被咬很正常。可梁默声天生肤质白皙，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如玉佳公子的模样，那抹红实在惹眼，咬的位置又不对，怎么看都像是暧昧的痕迹。
　　“怎么？”梁默声被他盯得不自在，出生询问。
　　“没什么。”林缄语指指自己的脖子，“先生这处被蚊虫叮咬，记得抹些青草膏。”
　　“这里吗？”梁默声不太能察觉，先前神经绷得太紧，无知无觉，后来已经过了痒劲，自然是不知道咬在何处。
　　“不是。”林缄语捉过梁默声的手指按在被叮咬之处，“是这里。”
　　夜凉如水，林缄语的指尖却是热的，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热切。梁默声有些不自在：“我知道了，时间不早，殿下早些歇息。”
　　至此，便再也无话。
　　回到房中，梁默生对着铜镜涂抹药膏时，猛的想起：方才他指的那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