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松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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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有点像她平时的样子。宋盛筵看着眼前的人，竟然发自心底地笑了出来。
周涵音属实被她这一幅模样给吓到了。
要杀要剐就来个痛快，这杀人诛心到底是要闹哪样？
宋盛筵走上前去，想说的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又说不出口。
她有过很多怀疑，也设想过很多问题，但面对周涵音时，她却发现，平常能言善辩的自己，就像是被人毒哑了一样，支支吾吾半天也发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
周涵音似乎就是有这样的奇怪魔力，靠近她，总会被她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焰所吓退。比起其他人对她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大魔王个性的评价，宋盛筵更愿意相信，这只是她的伪装。
她不想与别人有过多的联系，却偏偏和很多人有了联系。
她不想成为话题的中心，可她的所作所为又不可能不被人议论。
她是很矛盾的……不对，也许不是矛盾，她的程度远高于“矛盾”这个词所涵盖的一切。
见宋盛筵迟迟不说话，周涵音转身欲走。
这次宋盛筵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周涵音，一起去吃午饭吧。”
“啊哈？”周涵音一脸不可思议。
这人真的没什么毛病吗？怎么敢和自己提这样的要求啊？梁静茹给她的勇气吗？
她长呼出一口气：“宋盛筵啊，在学校里，你是我班长，你时刻要谨记老陆的嘱托盯着我，我已经忍了。但现在，这是在校外，你没有资格来干涉我的一切行为！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宋盛筵说道：“我想和你成为朋友，不可以吗？”
“不可以。”
意料之中很决绝的口吻。
宋盛筵浅笑一声：“我听游星宇说，你不相信一切的人际关系，是因为以前被人骗过。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个人，我也只是想帮助你融入班级。你加入一班也已经有一个月了，班级里有大大小小的活动你总是缺席，每次课间你也从不和别人有交流，有的课你还甚至不上……人是群居动物，不可能脱离群体而活的……”
“停停停！”周涵音赶忙伸手阻止宋盛筵的说教表演欲。
这他妈不就是妥妥的太平洋警察！真他妈管到家了。
妈的，游星宇以前也不是个嘴碎的，怎么偏偏什么话都能被宋盛筵给撬走，真就是男人天性，挡不住美人计的诱惑了呗。
周涵音清了清嗓子：“首先，我高三了，以学习为重，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动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其次，课间就十分钟，有时候老师还要拖课，我不要去洗手间的吗？我不要去水房倒水的吗？交流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是，有问题就来，你都说了我们是一班，需要吗？不需要。最后，我不上课的原因，你不是都知道的吗？要不是你一再跟老陆打小报告，我至于有事没事就被他老人家拉出去谈心呐。”
她自问自答式地回应宋盛筵方才列出的自己的各种“罪状”，让对面的人一时间无言应对。
周涵音不相信宋盛筵，因为对方口中所谓的人际关系，都是基于利益而言。扪心自问，自己要财没财，要色没色，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与“利益”划等号。
宋盛筵和她就是两个极端，前者是周围人眼中的宝藏女孩，后者则是神憎鬼厌的那种人。
按照正常的发展来说，宋盛筵应该是对她这种人避而不谈的才对，可偏偏她不走常规路，非得一再打着“帮助”的名义，妄图撬开自己的戒备。
周涵音自打练成这么一个个性以来，还是头一会儿碰见她这样不怕被自己反咬一口的。
哦，不对，她已经反咬过了，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她实在捉摸不透宋盛筵，为什么这么执拗着要和自己建立某种关系。
要是在学校，自己说不定还能把人拉小黑屋里去好好“交流”一番。不过现在嘛，大庭广众又人多眼杂的，当街动粗可能会被警察叔叔带去喝茶。她自己倒是挺无所谓的，不过，要是让这家伙留了案底，就显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缺德了。
真的是，自己明明不是什么好人，干嘛老想着做好人好事。
看来缺心眼儿的人从头到尾都是自己。
跟宋盛筵讲道理又讲不通，动手又不现实，周涵音从来没觉得那么烦躁过。
原本可以是好好的一个假期，偏偏宋盛筵出现。周涵音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从不主动挑事，宋盛筵偏要散发她无处安放的善心，有这个闲工夫浪费在她身上，怎么就不多去关注别人呢？
“我再和你说最后一遍，别管我！”
“那游星宇呢？”
“别他妈跟我扯他！”她不提还好，这一提，反而更坚定了周涵音想把游星宇大卸八块的想法。
宋盛筵怔怔地看着她，见她双手紧握，眼中有种呼之欲出的愤怒，但她还在克制自己。
她也缓和下了态度，本来她就做好了长期攻略的准备，没必要这时候就把人逼得太死。
走出图书馆再向西南方向走两百米左右，就是一个大型的购物中心。往常周涵音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来这里解决午饭。
商场北三楼是美食街，因着在假期，虽然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但三楼的走廊一侧，还是有不少人在排队等着。
今天周涵音并没有什么食欲，而且人又多，她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做长时间逗留。
正当她还在犹豫要选择哪家又能饱腹又不需要排长时间队伍的店时，消失了一会儿的宋盛筵又一次出现。
她一手拿着一盒还冒着热气的章鱼小丸子，把其中一盒递到周涵音面前。
如果说别人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的话，那宋盛筵就是又奸又盗。
周涵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不吃海鲜。”这么说够委婉了吧。
话说出口，她就又后悔了。
对于宋盛筵这种狗皮膏药，委婉的应付或许只能更加助长她的粘性。
果不其然，她很自然接过周涵音的话：“实在不喜欢的话，可以去楼下的蛋糕店，人少而且有现成的买了就能走。”
周涵音无视了她的建议，从楼上逛到楼下。最后，是在没地可去的她，还是取了一楼的面包店里，买了一杯奶茶和一盒蛋糕。
奶茶有些腻，她强压着自己反胃的感觉，勉强喝完了半杯。
本来这家店自己还是挺喜欢的，今天这样吃喝不进，多半是受了宋盛筵的影响，让她心里膈应得慌。
“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宋盛筵边跟在距离周涵音身后半步的位置，边将刚买的一杯水果捞中的一块碎西瓜块送进自己嘴里。
就像是两人只是在闲走，也只是在闲聊，就那么提了一句：“你脖子上的伤到底哪来的。”
听到这话，原本情绪快平复的周涵音，又一次在失控的边缘游走。
周遭来往的人群很多，她只好努力保持自己面上表情无异，双手插在两侧的裤兜里，紧紧握成拳状，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直到指尖触到一股滑腻的感觉，这才缓缓松了手。
她面上表情依旧平淡，双手伸出，捏起上衣外套的两侧衣摆擦了擦，在外人看来也许只是出了手汗随意擦去的一个动作。
宋盛筵起初也是那么认为，直到她看到，周涵音的手松开衣摆，两抹突兀的红色沾在卡其色的布料上。
瞬间一股凉意席卷全身。宋盛筵僵直在原地，楞楞地盯着那抹红色。她很想说服自己，只是看花眼了，也许只是衣服上原有的花纹。
周涵音冷冷道：“宋盛筵，你真的找死。”
就在宋盛筵以为她要对自己动手的时候，周涵音的反应又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她走到自己跟前，双手负在身后，微微弯下腰，然后仰起头，看向自己：“宋盛筵，你是头铁非要和我玩的话，我奉陪到底……但是这个代价，我怕你付不起。”
说完，周涵音把自己沾着血迹的双手摊开在宋盛筵面前，生怕她看不见手上的东西，还特意晃了晃。
宋盛筵浅吸一口气，嘴角努力扯出一个让对方看上去自己足够平静的弧度：“说话算话。”
周涵音收回了自己的手，耸耸肩：“我这人缺点无数，唯一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就怕你没这个命敢和我玩。”
说完，她借口要去清理伤口，把宋盛筵丢在原地。
处理伤口不过是一个幌子，那半杯奶茶的后遗症还是有点严重，她赶紧找了最近的公共厕所，刚吃下去没多久的东西全被她吐了出来。
她自然而然将这一症状全都怪到了宋盛筵头上。
要不是她三番五次刺激自己，她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妈的，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啊。”
还好自己刚才找洗手间时，顺手在附近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瓶矿泉水来漱口。等到能正常发声了，她也不顾周围是否还有人在，直接骂出了声。
凉水一遍又一遍没过她的掌心，虽然自己刚才已经控制了力道，前不久还是刚修剪过的指甲，不过她还是有点低估了自己。
其实掌心的肉是很厚的，而且人的大脑是个很奇特的存在，当自己要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伤害行为时，力道总会不自觉就比平常减少很多。
但是这点放在周涵音身上就完全不成立了。
她狠狠搓着自己的掌心，试图用蛮力止血。痛觉于她而言，早在多年前就不存在了，也不过只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伤而已。
也多亏了自己凝血功能够好，才能让她这么折腾。
简单处理完手上的伤口，周涵音摸出手机，在微信聊天记录里找到游星宇的名字。
那边游星宇估计正在和小女友你侬我侬，周涵音发了很多条消息过去，对面的人迟迟不回。
本来火气就大，这下直接来了波助燃。
迟早要好好收拾这个家伙。
周涵音这样想着，走出公共洗手间，重新回到图书馆自习室。
至于宋盛筵……哼，她倒要看看，这人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反正也没人会愿意和自己做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松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