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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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国庆假期到来前，宋盛筵也没得到周涵音对这个问题的回应，因为她又请假不来学校了。
按照往年的惯例，一中第一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安排在国庆假期结束后。不过今年为了迎合高三新制定的教学计划，所以这次月考就安排在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三天内。
此消息一出，不少想借着国庆假期时间好好复习的一众学子，从早嚎到晚，直呼这安排不符合天理人伦，简直没有人性可言。
“大仙儿，你成天那么会算，怎么就没算到这次月考的安排呢？”
庄俊杰和梅林两人从食堂走出，一人手里还拿着一根冰棍当作饭后甜点。
梅林狠狠咬了一口软绵绵的糕体，刺痛的凉意直击他的天灵盖。
他含糊道：“人算不如天算知不知道？”要说自己这段时间消极怠工，不也正是眼瞅着要放国庆假期了，所以稍稍放纵一下自己，等国庆的时候补回来。结果学校突然来了这么一招，确实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他不用算都知道，这次自己铁定要完蛋，好好过国庆是不可能了。
两人走得比较慢，身后有四个女生组团手挽着手从他们身侧走过。其中，走在最边上的女生腿脚有些不方便，还拄着拐杖。
梅林认出了走在中间那个最矮的女生。他拉了拉庄俊杰的衣摆，示意他往旁边靠靠，给人让路。
拄着拐杖的女生余光瞥见梅林和庄俊杰，似乎就是有意要说给他们听的一样：“今天早上姓周的来了。”
“我看到了，拽得跟个什么似的。”搀扶着她的矮个子女生一脸菜色，脸上的厌恶也是毫不遮掩的，“给她通报批评都算便宜她了，是我的话，干脆让她退学算了！一中败类，学校的名声都是被她给搞臭的！”
果不其然，听到前面有人议论自己曾经的同班同学，梅林和庄俊杰瞬间就跟千里眼顺风耳俯身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也顾不得手上快要化了的冰棍儿，一门心思扑在前面小女团的谈论上。
几天前周涵音吃了处分，不光是学生之间，就连老师之间也传开了有关她和宋盛筵之间的事。
事后宋盛筵并没有提监控这一说，或许正如周涵音自己说的那样，就算她和老师提了监控，对方也会有话术把这个谎圆过去。
是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对于这群还在校园内的学生而言，最浅显的表现，就是从小被他们的父母教育“不要和坏孩子一起玩”。
但到底什么才是“坏孩子”，什么又才是“好孩子”？
所谓“好与坏”的定义，也不过是那些自诩为“好人”的人为了区分与自己的不同类而编撰出来的规则罢了。
“早说了她跟她那智障老爸一样，能做出这种事情也是迟早的。”傅沈筱将垂到自己脸侧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她犯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这次不凑巧，她招惹的可是宋盛筵。”
一旁的女生附和道：“也就是宋盛筵脾气好，才不跟她计较。”
“我跟你说啊，我听她初中同学就说了，她初中那会儿就玩得可开了，人品问题大着呢，因为偷东西什么的，被叫去警局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靠？这种人怎么进的一中啊？铁定靠关系来的。”
“诶诶，我还知道一个，她初中谈过一个对象，后来那男的劈腿，她直接用美工刀去划了那对苦命鸳鸯的脸啊！”
“好恶心啊这人……”
前面的人越说越过分，编的也越来越离谱，甚至开始对周涵音进行人身攻击。
梅林算是开了眼，越是扯淡的故事，从她们嘴里说出来反而就不那么扯淡了。
他和庄俊杰又一次默契对视一眼，虽然周涵音在二班的时候，没人喜欢她，但毕竟大家同班一场，周涵音又确实没做过什么伤害到他们的事情。听到别人诋毁自己曾经的同学，手中的冰棍瞬间就不香了。
梅林凑过去，低声道：“老庄，这能忍啊？”
庄俊杰附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忍不了。”
两人同时迈开步子朝前走去，想去提醒前面四人注意言辞。
不过梅林刚走出一步，脑后就被人拍了一记，他吃痛地叫了一声，回过头，看到的正是周涵音。
周涵音其实一直走在两人身后，对于傅沈筱一行人对自己的议论，她也都悉数听了进去。
没有什么话题是凭空跳出来的，傅沈筱她们光天化日就给自己编小故事，明显是要说给某些人听的。
“大仙儿，浪费粮食可不好啊，你的冰棍儿都要化透啦。”
说完，周涵音朝梅林单眨了一下眼，然后她继续朝前走去，非常熟络地勾过最边上的夏心怡：“长舌妇们，不搬个椅子坐在门口好好聊，真对不起你们长的这张嘴啊。”
夏心怡身子微微一颤，本就拄着拐杖不方便，周涵音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迅速松开。
她的手在离开夏心怡的肩膀前，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毫无意外的，夏心怡重心不稳，连带着搀扶着她的傅沈筱一起，往周涵音的方向倒下。
周涵音后跳半步，躲过了这一场灾难。
“在背后嚼人舌根，是要遭报应的。这不，报应不就来了？”周涵音说这话的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摔倒在地的两人有些狼狈，看向周涵音的眼里满是恨意。
梅林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迅速解决了手里的冰棍，拉上庄俊杰就走了上去，帮忙扶起倒在地上的夏心怡。
“女魔……啊不对，周姐，你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啊。”梅林不解道，明明提醒一下就行了，真没必要到动手的地步。
来往的学生纷纷回头观望这边的动静。
周涵音无视周遭的视线，摊开五指，拨弄着因为自己刚才的举动而刮花的指甲。
她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感情：“允许她造谣不允许我动手，这又算什么道理？”
“周涵音！”傅沈筱狠狠叫着她的名字。
周涵音揉了揉耳朵：“我是智障不是聋子，你也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
说完，她拍了拍手：“就最后一年，你我都消停点，安安稳稳地度过，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这样多好啊。”
周涵音前脚刚回到教室，游星宇后脚就跑了进来。
“卧槽，你又和傅沈筱杠上了？”
被他这一吼，周涵音瞬间没了要午休的意思。
她闭着眼，眉毛微微上挑：“你以为我想？”
明明一个在四楼一个在一楼，怎么看这学期两人都不可能有照面的机会，更何况学校那么大。但是偏偏不凑巧，吃个饭就能遇上。
“不说她了。对了，你国庆假期有安排没？”宋盛筵还没回来，游星宇直接反坐在她的座位上，双臂横搭在周涵音的桌上。
周涵音点点头，冷漠如常地吐出三个字：“图书馆。”
“我靠啊，你要不要这么闷啊！”其实游星宇大致也猜得到她的安排，无非就是补课加图书馆模式，附加一个在家睡大觉，简直是一点花样都没有。
有时候他倒是想，要是周涵音的生活真有傅沈筱口中编的那么精彩就好了。
“要不然呢？我又不是你。”按照游星宇的惯例，国庆假期这么好的机会，铁定要和小女友好好增进感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宋盛筵回来了。
看到她回来，游星宇立马从她的座位上跳了起来，乖乖让座。
那天之后，周涵音两天没来学校，自己把那天在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游星宇，对方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让宋盛筵察觉到，事情远比她想的要复杂很多。
游星宇只是告诉她，“朋友”两个字，对于周涵音来说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她曾经被这两个字伤得很深，至今都不敢相信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妄图用自己的善心去感化她，想要和她做朋友的人。
宋盛筵继续追问下去，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让她对身边所有人都怀着那么大的恶意，但游星宇三缄其口，再没透露半分。
在宋盛筵坐下的同时，身后的人起身。
她下意识出声询问：“你要去哪儿？”
周涵音顿了顿，伸手将头上刚盘好的头发又解开。
发间飘出一股山茶花的淡香，宋盛筵很熟悉这个味道，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和自己同款的洗发水。
周涵音用手指当作梳子，顺着自己的头发。
她说：“你猜？”
说完，她一甩自己的长发，只留下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宋盛筵思索再三，还是有些不放心，打算跟上去看看，以免她又和其他什么人起不必要的冲突。
游星宇一眼就看穿了宋盛筵的想法，在她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拉住了她：“不要去。”
宋盛筵感到疑惑，问他为什么。
游星宇只是摇摇头。两人僵持了有一会儿，他才松开宋盛筵。
宋盛筵快步走出教室，已经不见周涵音的身影了，她趴到走廊一侧的石砖台上。向下看去，也不见周涵音的踪迹。
她重新回到教室，看到游星宇一脸计谋得逞的笑。
“你故意不让我去追她。”宋盛筵长叹一声，她有些看不懂游星宇到底想干什么。
游星宇耸耸肩：“避免你们俩又起冲突啊。我这是在为校园和平做着默默无闻的贡献。”
“你之前说她身边没什么朋友，那你又算什么？”
“嗯……当然是同学啊。”
宋盛筵轻哼一声。
单纯的同学关系吗？她可不信。如果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游星宇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又怎么可能总在有意无意地护着对方？
高一的时候她就从旁人口中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只不过当时的她和周涵音的教室都不在一栋楼里，对于另一栋楼里发生的故事，她也只是略知一二，后来再没注意过。
对周涵音再次有点印象，是在期末放榜名单上，她的名字就出现在其中。按理来说，期末表彰获奖名单上的名字，不是实验班里的，就是学生会成员的，这毋庸置疑，毕竟有点成绩和能力的人总能在人群中轻易地脱颖而出，获得更多的关注。
当然也不排除对这些虚名毫不在意的人，不过这样的人又是极少的，毕竟谁不想在高中里留下漂亮的履历，以便于在日后的学习生活中可以拿来当作竞争的资本呢。
可周涵音，似乎就是这样一个人。
“宋盛筵，她这样不是一年两年，是十几年，不是你出现几天就能改变的了的。”
游星宇这话刚说完，孟珏就来找他去打球了。
话题一如既往就此终结，每次只要谈到有关周涵音的话题，总是这样糊里糊涂的就没了下文。
——
月考来得匆忙，在铃声响起又落下间很快就落下帷幕。
老陆紧赶慢赶从自己监考的考场跑回本班教室，还是没能抓到周涵音。本来还想找她再谈谈，这下也只好作罢。
国庆假期足足有七天，周涵音用前两天的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补觉，接着三天的时间直接把图书馆当家使。
作为图书馆的常客，周涵音直接和每个轮值的图书管理员混了个脸熟。
至于在假期第四天在图书馆里碰到宋盛筵，她曾一度以为这就是个非常不美丽的巧合。
周涵音和往常一样，来了图书馆就直奔管理员给她预留出来的位置，彼时自习室里也只有三四个人。
她把自己的东西都摆好，然后去到借阅室里找几本休息时间可以看看的闲书。
约莫半小时后，等到她再次回到自习室，里面已经满员了。
周末和假期是图书馆座位最供不应求的时候，虽然她平常很反感有人坐在自己身边，人少的时候自然不会有这种情况，但人多了，自己也没办法。
周涵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戴眼镜，否则宋盛筵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等她确认自己脸上确实有眼镜，走回到自己占的位置上时，宋盛筵朝她露出一贯的笑容：“嗨，好巧啊。”
巧你妹。周涵音在心底默默骂了一遍对方。
真就是流年不利，怎么走哪儿都能碰上这么个家伙？
环顾四周，已经没有了空位，周涵音只好认命地把借来的书放在一旁，四本书摞成一堆，手动隔断开自己和宋盛筵之间的距离。
然后她戴上耳机，阻隔外界的一切声音，一股脑儿投入到作业堆里。
周涵音的反应有点出乎宋盛筵的意料。
她原以为这人会在认出自己的第一瞬间，就带着她的东西离开，去找下一个自习室的空位。
她甚至都为此想好了要说什么话来应对。
结果周涵音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一直到下午快一点的时候，周围的人也少了很多，只不过他们都把东西留着，想来只是去吃个午饭，然后下午接着回来继续工作或学习的。
宋盛筵抬头，看向正对着自己那面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针已经缓慢挪到了靠近罗马数字二的位置。
她放下手中的笔，稍稍扭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
看向身旁的人，只见她还在奋笔疾书。
周涵音在英语卷子上写下最后一个字母，这才放下笔，抬头看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两点了。
回过头，看到宋盛筵正盯着自己看，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还好她还没失去理智，知道自己还在图书馆内，要是真叫出了声，保不齐明天就要被列入自习室的黑名单了。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做什么？
难不成要抄作业？得了吧，自己那成绩放在宋盛筵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完全就入不了对方的眼。
总不能是在这里秋后算账吧？虽然自己是不怕她来找麻烦，但毕竟没人喜欢麻烦，她总不至于拎不清到非得跟自己较那个真。
周涵音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再去纠结宋盛筵到底想干嘛，她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无力，需要补充能量。
周涵音默默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起身离开座位。
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身旁的人也动了动，整理好了桌面，先她一步走出了自习室。
周涵音眉头紧锁，好像有点猜到了宋盛筵想干什么。
果然，自己走出自习室的时候，宋盛筵正在门口等着。
周涵音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她面前快步走过。
“你到底要干什么！”
离开图书馆，又走了一段路后，发现宋盛筵还在跟着自己，周涵音实在忍不了，停下来，回头质问身后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假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