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很难，相遇就好》莫听林叶声

12、冲突

　　周涵音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投胎前是不是得罪了阎王老爷，又或者是得罪了那什么专给人写命程的司命。
　　要不然，自己怎么每次一倒霉，就是接二连三的倒霉。
　　这不，自己刚瞅准时机从K歌的包间出来，迎头就撞上了结伴从洗手间有说有笑出来的向羽和沈贝贝。

　　最先看到周涵音的是沈贝贝，一开始以为她看花眼了，等到周涵音背过身想绕路走时，她这才确认，面前的人就是与自己初中同班四年的周涵音。
　　她拽了拽向羽的手臂，示意她往前看。

　　沈贝贝对着周涵音的背影叫了一声，后者似乎没有听到，直直往前走去。

　　周涵音发誓，她绝对要把这一天发生的事，全都记在小本本上，等到某日归西了，她要带着这小本本，好好去要个说法。

　　周涵音本就不想和对方多掰扯，她下意识地往回走，结果一不小心竟然迷路了。
　　这间KTV里的构造就跟迷宫一样，周围都没什么标志性的东西让她好分清东西南北，弯弯绕绕了有一会儿的时间，这才找到看上去像出口一样的地方。
　　结果好巧不巧，穿着四中校服的张楷推开包间的门。
　　这下，周涵音完完全全就处在了一个被前后包夹的境地。

　　“诶哟，这不是咱周姐嘛。”

　　谁他妈是你姐啊？
　　周涵音在心底狠狠鄙视了一下说话的人。
　　虽然内心极度讨厌和张楷这样的打交道，但听到身后向羽和沈贝贝走上来的声音，周涵音耐着性子，简单回了一句。

　　不过张楷显然没有就此放过周涵音的意思：“刚才贝贝还在和我说，看到了一个和游星宇长得很像的家伙，没想到啊，你果然也在。”
　　什么叫她果然也在？周涵音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说辞整得直接想爆粗口。

　　沈贝贝走了上来：“老同学，好久不见，要不要一起玩啊？”一旁的向羽也出声附和道。

　　要不是知道这帮人的习性，周涵音倒真要信了他们想找自己叙旧来的。
　　她微微挑眉，道：“不了，有事。”
　　说完，她向旁边一走，想要绕过挡在自己眼前的张楷。

　　谁知对方直接预判了她的动作，长臂一横，又一次挡住她的去路。
　　张楷笑嘻嘻道：“跟我们这帮老同学还摆架子呢，多少有些不厚道了吧？”

　　周涵音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的不耐烦更甚了。
　　“我说啊，三年没见，你们倒是一点都没变……”周涵音微微眯起眼。
　　眼前这景象，明显自己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反正都是让人不痛快的，自己也不介意再多让人记恨一点。

　　“要不是今天看见你，我们几个都商量着来年清明给你上柱香去了。”
　　听到这话的周涵音狠狠一记眼刀过去，然而说话的沈贝贝依旧不知收敛，甚至直接上手拍了拍她的脸：“你现在在哪儿混呢？不过就靠你这张脸，也混不出什么名堂来吧？”

　　周涵音皱起眉头，沈贝贝那满是塑料指甲的手，蹭到自己脸上时，实在是恶心得很。
　　一旁的向羽和张楷正附和地在嘲笑周涵音，下一秒，沈贝贝发出一道凄厉的尖叫：“你个贱人，给我放手！”

　　周涵音冷着一张脸，手上根本没打算使劲儿。她把沈贝贝那只不安分的手掰了过去，一手狠狠扣住她的手腕，另一手迅速在沈贝贝的脸上落下一巴掌。
　　沈贝贝那张白得有些发惨的脸，瞬间浮上五个指印。
　　周涵音非常嫌弃地看了一眼她的脸，天知道这家伙在自己脸上上了几层粉，差点呛到她。

　　这下张楷和向羽两人才意识到周涵音到底想干什么了。
　　张楷抬手就要回敬周涵音一个巴掌，结果周涵音比他动作更快，抬脚就把他的手给踢了下去。
　　多亏她还有点柔韧的功底。

　　周涵音直接一不做二不休，用脚背狠狠踢了张楷的小腿。对方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往一旁的墙上靠去。
　　这边沈贝贝还在边打着周涵音的手臂，边骂出那些难听的词。
　　周涵音真的很想再送她一巴掌，让她闭嘴，可看到她的脸上的那些东西，她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结果这一心软，直接让自己遭了殃，沈贝贝伸出被她修饰得跟鬼爪一样的五指，直接冲着她的脸来。
　　虽然意识到了她想要干嘛，周涵音也往旁边躲了一下，但她的塑料指甲，还是划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的丝巾。
　　这一下，直接把整块丝巾给带了下来。

　　看到她脖子上略显精彩的画面，沈贝贝和向羽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在惊叹的同时，还不忘幸灾乐祸一番：“活该啊你，早就说过，你这样的人不会少得罪人，那家伙怎么没把你弄死啊！”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工作人员的注意，隔壁包厢里的人听到动静，也忍不住好奇趴在门上，透过那条狭小的玻璃缝看起热闹来。

　　周涵音拎起沈贝贝的后衣领，将她推到张楷身上，扭了扭脖子：“你们没变，我也没变。我不想惹事，但你们非要惹我，我也可以奉陪。”
　　说着，她朝向羽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向羽早就眼眶红红了，这姑娘从前就是个虚张声势，仗势欺人的主，到了现在还是。根本不用周涵音动手，她用一个眼神就够了。
　　沈贝贝狠狠地朝周涵音的方向“呸”了一声：“你个杂种，没妈的野种，你要是敢动我，我明天一定叫人好好教训你！”
　　“别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不好吗？”周涵音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丝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张楷安抚了一下沈贝贝，然后指着周涵音吼道：“老子他妈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周涵音早就做好了要再送他一脚的准备，而且这次她也不打算收敛力气了。
　　毕竟和这种人好声好气讲话，是没有好下场的。

　　不过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出现，周涵音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只见张楷的拳头在半空中被人拦下，拦下他的，是一个身高比周涵音足足高出一个头的女性。
　　她留着一头微卷的浅棕色头发，外头穿着一件茶色的风衣，一手插在一侧的口袋里，脚上穿着细高跟，在昏暗的环境里还戴着一副墨镜。
　　这是什么奇怪的打扮？是在演戏吗？
　　周涵音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同学，公众场合喊打喊杀的，这不好吧？”女人开口，笑盈盈的，听着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你谁啊，少多管闲事！”张楷怒道。
　　沈贝贝见围观的人多了起来，也是计上心头，开始低声抽泣起来。
　　她这是吃准了周遭姗姗来迟看热闹的人，看到眼前这一幕，都会来同情她这个受伤的弱者。

　　沈贝贝的表演被女人看在眼里，她轻笑一声，松开抓住张楷的手，然后双手插兜站立，挡在张楷和周涵音之间：“这位同学，现在是你们三位，对这一位女生有暴力对待行为的倾向。”
　　向羽听到后，赶忙站出来维护沈贝贝：“你眼瞎啊！没看见是我们的朋友被她打成什么样了！”
　　这灯光环境下还戴着墨镜装逼，可不就是眼瞎？向羽这样想着。

　　不过她话刚说出口就立马后悔了。
　　因为女人紧接着就说道：“可是，貌似现在是这位女生伤得比较重吧？”
　　此时周涵音起身，已经重新把丝巾系好了。
　　但是在场的工作人员刚才可都是看到了，虽然走廊里的光线并不是特别好，但是就这样的光线，也足够让他们看到。
　　见三人紧挨在一起，想解释什么，但女人微微抬头，看了眼位于自己左上方的监控，一行人也就顺着她动作，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女人缓缓道：“实不相瞒，刚才我就一直注意着你们，一直都是你们三位在骂这位女生，也是你们先动的手。她这样，应该算得上正当防卫……如果你们觉得我说得不对，不如，让这里的工作人员调个监控出来看看？”

　　周涵音不懂这陌生女人为什么要出面帮自己说话，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也就真没自己什么事了。

　　出来围观的人起哄说要调监控。
　　眼看事情就要闹大的样子，工作人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连忙上前来，作势询问。
　　也不知刚才怎么没第一时间站出来。
　　张楷他们互相看了看，兴许也是真怕事情闹大了，赶忙就换了一副嘴脸。说只是同学之间开个玩笑，因为遇到老同学，想多说几句，没想到玩笑开过头了而已。

　　周涵音听着他这驴唇不对马嘴的解释，不屑地笑了一声。
　　然后转头面向工作人员：“把监控调出来，我要留证据。”

　　沈贝贝和向羽两个女生一听这话，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消散。
　　她们不知所措地看向张楷。
　　张楷喘着粗气，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你他妈有种啊！你有本事就像弄死钱婷一样弄死我们！”
　　说完，他拉上沈贝贝和向羽，转身回到他们自己的包厢。

　　周涵音呆呆地站在原地，工作人员试着叫了几声，她也没反应。
　　等到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散完了，周涵音整理了一下肩上的背包，然后朝着大门走去。
　　才几分钟的工夫，她就把要调监控的事抛在了脑后。

　　——
　　女人看着周涵音离去的背影，鼻间发出一声轻笑。
　　她用两指轻抬了一下脸上的墨镜，然后转身从另一侧走出去。
　　走出KTV后，她又在这个楼层逛了一会儿，然后搭上下行的手扶梯，来到下一层。
　　推开一家餐厅的门，女人摘下墨镜，朝着角落里那一桌向她挥手的人走去。

　　“我们小学妹这是学成归来啦！”坐在角落里的男人起身，连忙招呼女人过来。
　　女人微笑着朝围坐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打招呼：“好久不见，学长学姐。”
　　“客气什么啊，赶紧过来坐啊。”
　　女人点点头，往一旁专门给她空出的座位上坐下。

　　“没想到，我们阿年出去读书这两年，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
　　女人一坐下，瞬间就成为这一桌人交谈的对象。
　　她也不恼，只是笑着在听，时不时还浅喝一口杯中的酒水。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坐在一旁的男人有些惊讶道。
　　还没等女人回答，就有人出面调侃男人：“周越凡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少拿对付你妹那套来管我们小学妹，你说对吧，盛年？”
　　盛年无奈放下酒杯，看了眼身旁周越凡杯中的橙汁：“学长不喝酒，是因为开车来的？”
　　“这都是借口，咱越凡哥为了在他那亲爱的妹妹面前营造出一个，品学兼优，滴酒不沾的好哥哥形象，我就没见他喝过酒。”

　　“差不多行了，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周越凡微怒，狠狠瞪了说话者一眼。

　　盛年微微侧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旁脸有些微红的周越凡。
　　从前在学校就听说过，周越凡有个堂妹，他是个实打实的妹控。
　　不过可惜，她至今都没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妹妹。周越凡甚至连个照片都不愿意给他们看。
　　盛年甚至想过，也许这个妹妹根本不存在，或许只是周越凡为了避开那些缠上他的莺莺燕燕，所以才编造出来的这么一个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周越凡见她心底有事，一群人又把话题对象转到自己身上，好不容易抽身出来，这才看向她，问道：“你这次回来，是打算在国内找工作了？”
　　盛年摇摇头：“不是，回国办点事而已，等事情办完了，就差不多回去了。”

　　“啊？你不打算在国内发展吗？”有人问道。
　　盛年无奈叹了一口气。只说了因为私人原因，不得不这样而已。
　　众人一听她说“私人原因”，心里多半有了底，也都非常默契地不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一桌人又很快找到了其他的话题，有说有笑起来。
　　这样的氛围，是她在国外读书时，体验不到的。
　　盛年想，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生了病，也许自己也能安安稳稳地在国内走完自己的所有学习生涯，和他们一样，回忆着过去，畅谈着未来。

　　眼前的灯光有些晃人，盛年觉得自己可能有点醉了。
　　无意间朝旁边瞥了一眼。
　　倏地一愣，她呆呆地看着周越凡的侧脸，有些微妙的熟悉感。

　　怎么会不熟悉呢？毕竟两人也一起在同校待了三年的，周越凡作为学生会主席，自己又是他手下的一个小跟班，就算毫无联系了两年，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

　　盛年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