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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门客 美人就是要 ...

  •   染韵不屑一顾地瞥了沁霞一眼,冷哼一声没搭理她。

      祝渚烟心中有些闷躁,你哪儿斗得过那千年狐妖,非要招惹她做甚……

      “我与她相互各取所需耳,没有什么尊卑之分,莫再胡闹了,我累了,快些吃饭吧。”她语气平淡,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姿态。

      沁霞不是不懂礼数之人,意识到了自己的蛮横,但又拉不下脸承认,细声说了句好,然后低头小跑去了厨房。

      染韵就坐在沁霞对面,祝渚烟同沁霞的话清楚地入了她耳中,她有些诧异,金枝玉叶的沂国公主竟平淡地说出了什么不分尊卑的妄言,虽然她也睥睨于这三界相沿成习的一阶半级、尊卑有别的人伦纲常,但她只乐意让他人臣服,不愿真正平等相待。

      日照斜阳的暖光铺洒在她身上,分明是那样的矜贵;虽周身清冷,眸底却含着温润,就像一湖清水,柔和得不起波澜,也容不得半点侵犯。

      染韵突然想看看她的喜怒哀乐,想奋力搅乱那一湖清水,让她泛起涟漪或者卷起波浪。她知自己不该被这世俗所纷扰的,却仍有些不以为意,潇洒纵情一回又如何,自己已是天上神官,她不过是诸多任务中的一环,还能被一介凡人扰乱心智不成。

      于是她继续心安理得的笑吟吟地望着祝渚烟,也不说话。

      祝渚烟面无表情地避开她炙热的视线,边走边道:“我已说过她了,你且不会同一个还不及你两分大的小孩置气吧。”

      染韵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彬彬入座,没有应答。

      祝渚烟不甘示弱,直直地看着她,浑身散发着冷气。

      她的笑意越发深了。

      “你盯着本宫做甚?”祝渚烟还是强撑不下去,同时觉得自己好生幼稚,视线越过染韵望向远方,带着怒意道。

      “美人就是要好好欣赏。”染韵厚着脸皮道。

      “巧言令色。”祝渚烟压低嗓音重重道,“你自称我门客也就罢了,还非要住我暖阁干什么?”

      “自然是为了更好地服侍殿下。”染韵假模假样。

      沁霞已经领着端着菜的仆从走入庭院,祝渚烟没有再搭理她,三人全程缄默地吃完了饭。

      祝渚烟最先吃完便直接离开回了自己的寝殿,没让人跟着,她隐入夜色中,放松地舒了口气,一天内接收了这么多信息,独处才最能让她释放自己,好好的将事情捋顺。

      她去了浴室,命人烧好了水倒进木桶里后舒舒服服地泡在水里,闭眼歇神。

      自己今日才遇上了染韵就升起了莫名其妙的情绪,回想起那是密如雨点的心跳,祝渚烟有些羞涩,但还是思考起了它为何会突然加速,四十几年她的心几乎静如止水,前世社畜一般的生活,现在的清修日子,它没有未谁发出过这么强烈的跳动;那次,大概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俏脸与硬夸给吓住了吧,祝渚烟如是想。

      “殿下。”祝渚烟听到不远处一声试探性的呼唤,猛地一睁眼。

      她看见染韵抱着白色寝衣站在屏风旁,面上有些羞涩。

      “出去。”她言简意赅。

      “抱歉,殿下,奴家只是想着沐浴,没想到您也在。”染韵娇声道。

      她是故意的,祝渚烟心想,如果染韵真的是无意撞见,那么她一定会听到声响,不会这么无知无觉。

      “出去。”祝渚烟懒得多说,现下只想一人静静,只重复道。

      “殿下,奴家来伺候您沐浴吧。”染韵不走反而凑到她身旁,低着姿态说道。

      “不必。”浴房里雾气弥漫,祝渚烟浑身发着热气,脸也泛着粉红,她的确乏了,半阖着眼,挺直靠在桶壁上露出头和颈,脖上的银链绕着脖颈搭在锁骨处,闪着冷光,最后在胸口处没入水中。

      “殿下是不是忘了,我乃修真之人。”染韵搬起一旁的小凳坐在她边上,兴致盎然地看着她。

      祝渚烟感到一股成束的灵力包围住了她,似是无形的绳索将她捆住,动弹不得;她并不感到惊讶,而是思考着染韵到底是要利用她,还是挟持她。

      “松开。”祝渚烟看向染韵,眼里毫无波澜。

      染韵有些失望,以为能看到她束手无策的慌乱模样,撅了撅嘴,委屈巴巴地说:“殿下,奴家帮你寻到了线索,你还未曾予我什么呢。”

      “我满足了你提的要求。”她指的是同意当她的贴身侍女。

      “那算得上什么。”

      “我同意将一个不明来路不知意欲的人放在我的身边,随时要面临不知何种的威胁,我付出的,还不算多吗?”祝渚烟冷声反问道。

      “殿下原来是知道的。”染韵一手撑在桶沿上,一手松垂着拂过祝渚烟肩旁的水,绣口轻吐:“我接近你的确目的不纯,若你顺着我的心意哄我开心了,自然不会要了你性命,你也知道,尔等肉体凡胎,杀起来自是简单极了。”

      “那么,我当如何顺你心意?”祝渚烟冷静地问。

      染韵抬起方才拨弄水面的纤细手指,冷不丁地点在了她的肩峰,湿润温暖的触感惹得她微颤。

      染韵得意一笑:“就是如此,让我看清你的情绪,我的目的不知何时达成,在此之前,我绝不会对你有任何欺瞒,你对我也不必忍着耐着,我会护着你对你好,你我之间可像是……朋友。”

      祝渚烟听着这套说词有些想笑,转头注视着她:“窃以为,貌似没有这样的交友方式。”

      “我只是把话说清楚了,信与不信取决于你,不管你心里如何想,反正我心赤诚。”

      她倒是头一次见把图谋不轨四个字说得如此动听的人,决定把染韵放在自己身边理由只是想找一个人解闷,探清她的目的便是解闷的方式,无论产生了怎样的后果她也甘愿受着;不过,同一个别有意图的人做朋友,她可能是疯了吧。

      “水凉了,我要起身了,解开罢。”祝渚烟淡淡道。

      染韵破天荒地听了她的话,解了法术,走时留下一句话:“明日要做什么,带上我。”

      祝渚烟重重叹了口气,只怨自己惹上了一尊大佛。

      次日早晨,二人稍作梳妆打扮,便上了在府外等待着的谭季的马车。

      谭季坐在车外看着染韵步步生莲地走向他时,瞬间呆住了,他从未见如此妖媚的女人,大红衣裳如同雪里梅,身姿曼妙,细腰不堪盈盈一握,那双桃花眼含着绵绵情意。

      祝渚烟一身素白,皱眉看着谭季痴痴的神色,却也没说什么,径直拨开帘子上了轿。

      直至倩影完全从眼里消失时,谭季才缓了过来,自知失态,懊恼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让马夫开始驾车自己进了轿里。
      “见过公主殿下。”谭季拱手行礼,随后眼神飘向染韵,吞吞吐吐地问道:“敢问这位是?”

      “暖月楼掌柜,染韵。”祝渚烟微微颔首,又向她介绍道:“这位是大理寺少卿,谭季。”

      “现下已是殿下的门客。”染韵连忙补充道,没向谭季行礼。

      “哦哦,原来如此。”谭季面上了然……个屁,什么情况,这公主去了青楼一趟,就拐了个掌柜当门客,怎么自己断案时没这待遇。

      祝渚烟知晓他心中疑虑,但懒得费劲解释,直切正题:“如何,昨夜兰苕可有与那人碰面?”

      “回殿下,昨夜子时她的确鬼鬼祟祟地与人在城郊外见了面。”谭季含糊其辞道

      “是谁?”

      “是一个不足四寸的侏儒!”大概是觉得太过荒谬,他有些激动:“审问时他们竟说是在幽会,那兰苕喜欢一个同她爹一样大的男子,尚可理解为缺少父爱;可她一介貌美如花的妙龄女子,什么样式的男子寻不着,偏偏要去找上一个天生残疾之人,是觉得我们大理寺好忽悠吗?”

      马车正往一处上坡走,祝渚烟与谭季分别最在两侧,染韵正对着门帘,惯性使祝谭二人有了向内里滑的趋势,祝渚烟心细尚能定住,谭季一个没留神,窜到了染韵旁。

      染韵面上噙着和睦的笑,谭季瞬间如沐春风,失了神,不过,他还是谨慎地朝一旁深深的寒气看了一眼……

      “也许……那女子有这别样的癖好?”谭季弱弱补充道,他还是靠着染韵,没懂祝渚烟的眼神。

      祝渚烟又看向染韵。

      染韵嫣然一笑,起身坐到了祝渚烟旁边。

      祝渚烟端坐着垂眸看着她肃声道:“谁让你坐这儿的?”

      染韵眨巴眨巴眼,故作不解:“不是殿下要我坐这儿的吗?”

      “本宫只是让谭季坐回原位,不成体统。”

      “可奴家觉得,谭大人更中意奴家的座儿,只好成人之美了。”她娇娇道。

      谭季有些尴尬,默默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赶忙把位子让了出来,美色误人呐美色误人。

      “那男子,可叫做苏和?”祝渚烟懒得纠结这事,强行掰回正题。

      “正是,殿下怎回知道?”谭季有些惊讶。

      “那些本屠宰场长工名录里看到的,当时还问过你他如何能当上屠夫的。”

      谭季恍然大悟:“怎么说,是他为兰苕杀了杨氏父子二人?”

      祝渚烟淡定摇摇头:“还不知晓,现下还都只是猜测,你之后带人去搜搜他家,顺便从周围邻居那儿探探他从前是做什么的,有过什么变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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