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染韵 染韵，墨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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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韵回来时二人已酒足饭饱，风昱端正立在一旁，祝渚烟则背手在房里慢悠踱步消食。
“如何，可还合胃口？”
“尚可。”祝渚烟淡然道，又觑了她一眼，违心补充说：“明日本宫会下诏赐你一块牌匾。”
染韵莞尔一笑，说了句不必，坐在圆木凳上，眼神示意她坐下。
祝渚烟乖巧坐下，诚恳地看着染韵道：“这肉质鲜嫩，菜也爽口，五味俱全，称得上京城一流。”
染韵忍不住噗嗤一笑：“我可以任由你们查访这暖月楼的一切，不过，你还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见她取笑自己，祝渚烟闷声恢复了神色，看向窗外，漠然道：“说。”
“殿下。”
祝渚烟听她正声唤自己，当她已是收敛了情绪将谈正事，遂转头回望，对上的却是一双饱含戏谑的桃花眼。
两人不过一掌之距，祝渚烟能清楚地看到她上挑的眼角，清楚看到黑眸中倒映着的自己。她滞住了，万籁俱静，只能听见自己如同雨落在塑料薄膜上细小沉闷、却又有力的心跳。
只见她媚眼如丝，指尖轻抚过她的脸，用只有她们两才能听到的声音，婉转道：“你怎的如此可爱。”
酥酥麻麻，如同四月份无意凋落在脸上的樱花。她此刻只能庆幸自己是不易脸红体质，但还是感觉脸上烫烫的，疑心自己是否面颊真的染了红。
她看见染韵撇撇嘴，听她嫌弃道：“又是个冷面寒心的主儿。”幸好，除了刚刚飞速眨了几下的眼记录了她的慌乱，并未露出其他的表情，她心安了下来。
“到底有什么条件？”她开口又问。
染韵见她对自己的撩拨无动于衷，也不自讨没趣了，缓缓道:“条件就是，让我当你的，贴身侍女。”
“贴、身、侍、女？”祝渚烟一字一顿，细细琢磨着。
“我在这京城待了十七年，什么样的日子我都体验过；什么酒馆茶楼当铺，成衣店食品铺小作坊，我都干过，但从来没入过皇宫进过朝堂。”染韵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捧着侧脸，懒懒解释道，“让殿下给我封官赐爵是必定不行的，所以我也只想待在殿下身边，瞧瞧这王公贵族的日子，究竟是个什么过法。”
“十七年…那你是竟是十几岁就来了京城吗，可我瞧你看上去不过二十八九，那是如何……”祝渚烟挑出重点，装傻充愣问道。
“我曾是修行之人，虽未修出个什么正果，但寿命比凡人长了五倍，现下芳龄一百一十三。”染韵的谎话信手拈来，“这也是为何，倦了着人间。”
“所以，你想当本宫的贴身侍女，只是为给自己解闷？”祝渚烟狐疑道。
“嗯。”染韵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祝渚烟自然是不信的，一个修行了近千年的狐妖，为了体验生活，不辞辛苦在京城留了十几年，；为了知道王公贵族的活法，费尽心思提出条件要做自己的贴身侍女......狗都不信。她要么是还未渡劫的狐妖，要么是已经飞升了的仙人，她太过古怪神秘，刻意接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察觉不到自己的灵力，是因为蓦山溪不愿她被招惹是非，赠予她了可敛息灵力的法器银链，但如果她发现自己也是修真者的话，还会如此温和伪装吗。
风昱在旁也是惊掉了大牙，连忙凑上身弯腰左移请示道：“殿下，要不还是......”
“那你可知，贴身侍女应如何来当？”祝渚烟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问。
“自然是端茶倒水伺候你咯，不过，”染韵话锋一转，“我会在别人眼里这样做，但只有你我二人时，便不奏效了。”
祝渚烟一笑：“那我要你有何用？”她本就不需要他人服侍，没有马上拒绝，只是想看看她会如何应对。
“比如，我可帮你，破了这案。”
“是吗？”祝渚烟反问。她心里自然是毫不怀疑的，但堂堂千年狐妖要为了证明自己屈尊同她一起破这凡间命案，想想也好笑。
就在染韵以为她要拒绝并刚想动用惑瞳之术来诱引她时，她赫然答应了。
真是个琢磨不透的小儿，染韵腹诽。
“那好，按照我们家乡的习俗，认主做仆，主人须得用指尖之血抹于仆从眉心，示为有主之人。”染韵一本正经道。
“不可擦去吗？”祝渚烟同样正经问道。
“不必，我族人体质特殊，吸收得掉的。”染韵满口胡诌，心里催促着祝渚烟赶紧行动，如果不染上她的血息，皇宫里天官布下的禁制会马上察觉到，先前布置的所有便付之一炬了。
“好。”祝渚烟面上深信不疑，内里却想编出个这么理由来也是难为她了。她日子过得一成不变了许久，适当找点解乏的乐子也不错；她并不害怕这狐妖会把她如何，真要对她产生了威胁，蓦山溪自然会把她拿下，她现在也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生死。
她随手拔出风昱的佩剑，左手食指在剑尖上轻划一下，然后印上了染韵的眉心。
那血当真如她所说渐渐淡去，祝渚烟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染韵，墨染之染，风韵之韵。”语调里带着莫名的骄傲。
她笑了，学着她介绍道：“我叫祝渚烟，国姓祝，洲渚之渚，烟雨之烟。人前你得喊我，公主殿下。”
二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祝渚烟内心突然产生在这虚无世界中不真实的充实感，忽然觉得，要是一直这样也挺不错。
染韵也终于瞧见了这疏远淡漠之人，薄唇微扬，矜持，却又抑制不住的笑；她有些得意，可自己以前都以假面示人，一举一措一言一行间皆藏着假象，她无奈提醒自己，是要利用她，不是真的来陪她玩些体验人间的游戏的。
染韵摆正神色，叫来了暖月楼里的账房先生，问道。“这约定既成，你且说说，那两位朝廷命官，唤做何名，是何时来过这店里的？”
“一唤杨玄，前日最后一次来；一唤杨崇恩，昨日来过。”
账房先生一手捧着册子一指了指，染韵接过看了后淡然道：“他们见的是同一个人，乃本店的花魁，兰苕。”
祝渚烟与风昱二人却皆是一怔，难不成着父子俩......
染韵瞧着他们的神色啧了一声：“想什么呢，本店虽是青楼，各色各样的女子都有，不过但凡会点琴棋书画的都只愿卖艺不愿卖身的，她可是花魁，除非自己愿意，通常都是单独为他们抚琴的。”
“那你是从何将她招入暖月楼的，她本名是甚？”祝渚烟连问。
“十六年前她自己找上门来的，这花名，也是自己取的，我并不知晓本名，也懒得过问；那时她不过十岁，瞧着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但曾学过一年多的古琴，我便给了她卖身的银两，让她同姑娘们一起学乐及笈那年，遂开始迎客。”染韵仔细回想道。
“你可曾调查过她的背景？”祝渚烟继续问。
“我是生意人，只关心她赚不赚得到钱。”染韵漠然道。
祝渚烟思忖着，那账房先生见机开口说道：“我记得老鸨跟我说过，那杨玄杨公子，对兰苕可谓是用情至深，杨公子乡试名落孙山，来暖月楼解愁时遇见了兰苕，二人对上了眼，至此杨公子只要来此，见的必是兰苕。”
祝渚烟听后讽笑一声反问道：“用情至深，那他为何又要去当什么驸马？”
账房先生一时语塞，显然是初次听闻，叹道：“这……到是个负心汉了。”
倒是染韵略显惊奇：“驸马，他是你丈夫？”见祝渚烟看她的眼神里带着疑惑，又自言解释道：“难怪你如此穷追不舍了。”
祝渚烟有些无语：“我的确是来断案的，他娶的不是我，是我的妹妹，沁霞公主。”
染韵又恢复了漠不关心的表情，没做回应。
她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对染韵道：“可否让我见见那兰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染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