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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暖月 终于找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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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市熙熙攘攘,一派繁华景象。
风昱牵着马在前方开路,祝渚烟坐在马上心里有些急躁。
在宗门修炼时,见着的女子无不是身着白色道袍清心寡欲之类的,虽说面由心生,修行之人的容貌是绝对称得上清秀的,可见多了也就惯然了;如今这样能领略一番别样的艳丽之美,难免心中急切。
她若使出灵力可风昱又要一人牵着两匹马,且孤身前往的话她也不知如何应对;作罢只能压着点心烦在人流中赶路。
紧赶慢赶,在临近暖月楼的那条道上,人总算少了一些,二人终于能放肆意策马奔向目的地了。
这暖月楼看门外装横,确称得上京城名坊,朱阁绮户,精致大方,只是这大门紧闭,附近也了无人烟。
祝渚烟抬头望着那金丝楠木做的牌匾,沉默不语。
“
殿下,这…我们还是先……”风昱缓慢开口道。
“不必,本宫是来办案的,又不是真逛青楼来了;再者说现下既无杂客,清静无扰,岂不正便于我们查探问话?”祝渚烟义正言辞地驳斥道。
她试着推开门,发现并未上锁,想来是有人在里头做准备,时日一到,遂开门迎客。
一进门便被楼顶上悬着的夜明珠震撼到了,偌大的珠子散发的光辉将整座楼阁都照得通亮,恍若不夜天。如此之大的夜明珠,想买,也有价无市了。
大厅中央是由四根红木细柱围起的一座朱漆方台,台下着约三四十张座椅,这莫约是名妓们登台表演之处了。
祝渚烟闻着这浓重的脂粉气有些不适,环顾着努力在众多屏风的遮挡下寻出人影。
“本店晌午才开业,当下不便接客,二位客官还是请回吧。”
一女子的娇媚之声骤然落入他们耳中,祝渚烟莫名觉着这声音有些熟悉,转身抬头望向二楼栏杆处后,嘴角了然勾出一丝弧度。
她的容貌与二十年前初见她时一分未变,身着大红色长裙,只是收敛了些身上无形的妖媚之气,发丝也不似之前那般随意散落,盘起梳了个单螺髻,插了只梅花簪,耳坠红玉珠,浓妆艳抹,妩媚至极,无意撩人心弦。
“呦,这夫妻二人一同来本店的场面,着实让奴家开了眼,来此处何事啊?”染韵单手撑在栏杆上,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祝渚烟没有特意隐藏自己的性别,她只是为着方便,弃去了那些繁杂饰品,穿着类似男子样式的玄色衣袍,袖口衣襟上饰以金色暗纹,两鬓发丝绕到脑后用银冠银簪束起,面上简单描了眉、抹了口脂。
饶是这样,因着她的身高,从后面看去,也可能误以为是男子。
“你是这家店的……老鸨?”祝渚烟忽略了那句调笑,直直注视着她,正色问到。
“我只是出钱办店的人罢了,揽客招人之事,我是懒得去管的。”染韵颇有耐心地回了她的话,眨眼间神色一转,“你们到底所为何事,再不说清,恕不招待。”
祝渚烟早就领教过了她的变脸之术,神色如常,沉声道:“我们是奉大理寺之命前来调查之人,这暖月楼,与朝廷两起命案都扯上了关系,你即是此店之主,烦请配合我们断案,若有知情,如实相告。”
染韵眼神悠悠地看着她,不知里头藏着什么情绪,嗤笑一声:“呵,那你且说说,我这暖月楼,同那命案扯上了什么样的关系。”
“那两位朝廷重臣,遇害的前一天,皆光顾过您的生意。”
“是吗,我无甚印象了。”染韵低头细看着自己的指上的红色蔻丹,懒懒道。
“我知道,掌柜不愿空在这陪我们闲谈自然是怕误了生意,你若道出了些关于真凶的蛛丝马迹,在下定厚礼相赠。”
“哦?是何佳礼呀?”染韵笑眯眯的,仿佛真的很期待一样。
虽二十年过去了,看她这幅假意迎合的样子,祝渚烟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即便她以踏入仙途,修为深厚,是同辈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可她却丝毫探觉不到她身上妖气,这起码是修行了近千年的妖才有的功力。
“在下是个俗人,能送的也是只些金银珠宝尔。”祝渚烟依然安之若素的答道。
“巧了,我看得最轻的便是这些俗物。”染韵立即接了话,随口搪塞道。
风昱立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俯身轻语:“殿下,要不我们先去大理寺调点人手过来,此女蛮横无理,无视律法,殿下是同她讲不清道理的。”
“不必。”祝渚烟垂眸细语,再叫来更多人,只会惹她愈发不快。
“殿下?”染韵耳力极好,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提高音调,疑声问:“你是那皇宫里的人?”
“是。”祝渚烟搞不懂她的用意,还是干脆应道。
染韵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又问:“那你可尝过宫外的美食?”
祝渚烟一愣:“未曾。”宫内的珍馐足够她满足味蕾,她确实没去逛过宫外的酒馆食肆。
“既然如此,你能否赏个光,在店用上一餐。”染韵眉梢一挑,“你为食客,我为掌柜,为着让你这尊贵的殿下吃的尽兴,打响我暖月楼的名头,兴许,我就向你透出点什么来了。”
“行。”祝渚烟欣然答应。
随后染韵下楼领着他们二人进了一处雅间,说是用膳,可里头的琴棋书画小香炉一件不落,可谓雅致十足。
祝渚烟与风昱落座后,染韵同她道:“你们初次来次,我便做东,给你们上些招牌菜。又低声同旁边的店小二交代了几句,便娴熟的捉起倒扣的一只瓷杯,倒上刚刚送来的一壶酒,介绍道:“此乃我自己私酿的清酒,唤作烂樱珠。”
祝渚烟粲然一笑,心道这狐妖还挺有文化,“是取自那东坡居士的‘翠袖倚风萦柳絮,绛唇得酒烂樱珠’吗?”
染韵点点头,双手扶杯朝她一递:“请用。”
祝渚烟微抿一口,既有樱桃的果醇香,又透着酒的清冽,幽雅细腻,确为难得好酒。
指尖轻轻划过杯延时,忽地感到细微刺痛,才发觉食指被上面莫名的小凸起扎破了皮,血也不知不觉间沿着杯壁落入酒中。
祝渚烟微微蹙眉,心想她到底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无言将瓷杯置在桌上。
“诶呦,流血啦。”染韵大惊小怪,“殿下需处理一下么?”
“无妨。”
“那奴家先把这杯给撤走,菜慢些就上来了,您与这位大人好好享用罢。”语必便直接丢下二人,拿杯离开。
染韵使出一段灵诀,转眼间来到了自己的储域中,空间内通体纯白,犹如混沌,前方只有一白玉方案台,台上有一巨剑,剑体焦黑,刃处缺口无数,似被猛烈灼烧过。
她将溶有祝渚烟血液的酒水往剑身上一泼,剑体瞬时剧烈抖动起来,发出铮鸣。
染韵不由笑了,盯着那剑自言自语道:“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