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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嫁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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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悄然流逝,半年来,青墨经常来找她,陪她说说话,和她讲一讲宫外趣事,再说说阡乂的奇人异事,繁夏也没有开始那么抗拒他,他讲话的时候,繁夏就坐在一旁听着,分外安静。
青墨也不觉得她冷落自己,每天雷打不动的来找她,他知道,繁夏失去了唯一一个似母似友的亲人,难过是不可避免的,哪怕是迁怒他,只要繁夏能好过一些,也没什么不可以。
皇后在冷宫里过得凄凉,她也本是大家闺秀,虽说家里职位不高,但也是被一步一步宠出来的,皇帝看她和媱笙长得相像,破例将她纳入宫中,当时,家里也是欢天喜地了一番,进了宫,皇帝因着她那种和先贵妃相似的脸也对她客客气气,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自从皇后知道皇帝之前有一个十分喜爱的妃子,她就越发嫉妒,内心的欲望让她没了理智,才有了杖杀黎妃的事情。如今进了这冷宫,便更加疯魔了。
皇后入冷宫的第六个月,死了,宫里的说法是皇后上吊自杀了,可繁夏知道不是这样,皇后死的前一夜,她自己去了冷宫。
冷宫里凄凉阴森,木质的房屋散发着腐烂的味道,让人恶心的想吐,繁夏定了定心神,向皇后住的那间屋子走去,皇后衣衫褴褛,全然没了当初繁夏初见她的华丽。如今这个时辰,皇后早睡下了,她似是疯了,又似是没疯,繁夏进去的时候,皇后坐起来了。
“你来了。”语气淡定,似是早有预料。“准备用什么手段送我走呢?”
繁夏轻笑,没有回答她只是说:“皇后娘娘,你杀了黎妃,为什么?”为什么杀了她,她只不过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妃子,就算是因为阿璠,可是阿璠还小,抢不了她什么,更何况,皇位,本就落不到澹台璠身上。
“因为啊……黎妃和你太亲近了。”皇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那一头发丝干枯暗黄,早已没了当时的色泽。“她,不像我,我只有眉眼像你母亲那个贱人,而她眉眼气质都像,甚至皇帝偶尔会觉得,她就是媱笙转世。而你,你是媱笙的女儿啊!皇帝看见那么像那个贱人的妃子,偏偏你还和她好的像一对贱母女一样。这让我怎么安心啊?”
繁夏皱眉觉得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毫无道理可言。
“怎么不说话了?吓着了?”皇后笑的诡异,好像她并没有明媚过,好像她是一直活在地狱里的。
“那你大可杀了我,为什么……”
“杀你?杀你有什么意思,你是那个贱人的女儿,你死了,谁替那贱人赎罪?我就要让你时时刻刻煎熬着,怎么样?现在夜半时分,会不会惊醒啊?”皇后大笑,“我的目的达到了,你可以动手了。”皇后没在说话,闭上了眼。
繁夏深深叹息,从衣袖里取出一瓶药,丢在皇后脚边,“你自杀吧!我不想碰你,会脏了我的手。”
皇后睁眼瞧她,“怕什么,来看着我。”
繁夏没有理她径直走出了冷宫。
第二天繁夏听说冷宫里的人死了。并没有半分惊讶,宫里的女官和她说的时候,她只默默念了一句罪有应得。
这天,皇帝来了。
繁夏还是不想见他,和他说自己要休息了。但是皇帝说:“夏儿,对不起,是父皇的错。”
繁夏愣了一下,起身去迎他,但是也没有多余的话。
父女俩沉默许久。
繁夏说:“父皇,就算你思念母妃,也不应该浪费这么多女子的青春,和感情。”
皇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默默叹了口气。
“是我,父皇。”
皇帝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说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知道了。”
再没有多余的话,皇帝就起身离开。过了不久,宫里就传出了皇后自杀的话。
繁夏为什么不早早就去报仇呢?偏偏要等到这一天,这一天是黎妃的生日,是繁夏第一次见到黎妃的日子。
她还记得三年前她入宫,人生地不熟,没有一位贵人会主动跟她说话,只有黎妃,在自己生日的时候请了繁夏来做客。一顿饭黎妃拉着繁夏的手语重心长,还把澹台璠叫出来和繁夏聊天。也是从那天起,繁夏才开始融入皇宫,准确的说是融入黎妃和澹台璠。
繁夏坐在木椅上发呆,她会惊醒吗?会的,她会责怪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或许那样就可以救黎妃回来,或许她和阿璠就不会失去这个重要的人。
“想什么呢?”青墨提了一个盒子走过来。
“没什么。”繁夏笑。
“来看看我带了些什么好东西?”青墨将盒子放在桌上,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繁夏面前。
有布做的小老虎,有风车……还有一个彼岸花灯。
繁夏看见花灯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这花灯……真好看。”繁夏眼里溢满了笑意。
“我可是跑了整个街区,才找到它,这会儿不是花灯节,倒是难找的很。”青墨瘪嘴,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青墨。”繁夏突然说:“对不起。”对不起责怪你这么久,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明明不是你的错,我却要迁怒你。
“没事,等你和护着你,已经是我的习惯了。”青墨脸上挂着笑,好似春风和煦,温暖了繁夏冰封已久的心。
“青墨,你今天没事的话,就去礼部问问,吉日可有推算好。好了的话,就……”繁夏红着脸,把声音放的很低。
“好,我去问。”青墨明白繁夏是什么意思了,她是说,黎妃的仇报了,澹台璠过得很好,国家也没有什么大事,他们,可以有个结果了。
这天阳光很好,瞧着光景已经入冬了,这么好的阳光,以后倒是很难再见到了。
礼部说吉日已经选好了,尚衣局的嫁衣也做好了,各个方面都已准备就绪。公主,可以出嫁了。
青墨觉得自己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欢快过,即使他知道,哪怕这一世他们在一起了,等繁夏记起来那些令人难过的事情也会忘却这段感情。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她嫁过,他娶过,也就了无遗憾了。
尚衣局端来了嫁衣给繁夏试,礼部把日子禀告了皇上,宫里开始装饰,霎时间,一向严肃的皇宫多了喜庆的氛围,皇上唯一的女儿出嫁,自然一切都要最好的。
繁夏穿着火红的嫁衣,站在铜镜前,觉得铜镜里的人美得不可方物,总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虚幻,好像马上要出嫁的人不是她,好像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
“公主真美。”繁夏的大宫女说。
繁夏笑笑,点头,说:“嗯,尚衣局是用了心的,赏。”
繁夏正开心,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夏儿,能让父皇看看吗?”
繁夏身体一僵,半年没有好好和皇帝说话,如今,倒是十分不自在。但她还是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