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夏浴川》兮梦依旧

35、殡

　　繁夏一个人抱着黎妃，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平时瞧着黎妃也不是很瘦，如今抱起来却那样轻。

　　血透着黎妃的衣裳，浸透了繁夏的衣裙。

　　朝凤殿里，皇帝冷着脸，气压一低再低，太监宫女不敢说话，皇后坐在凤椅上愣愣的，也不敢动。

　　半晌，皇帝说“皇后草菅人命，实不配再掌管中宫，从即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皇帝身边的侍卫踏过长长的阶梯将皇后连拖带拽带离皇上视线。

　　皇后面上没什么表情，路过皇帝的时候似是发了狂，说“澹台弘胤，你以为这诺大的皇宫有谁真心待你，你最爱的那个人，死了，她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当时你要是早点去找，或许，还能找到她，隔了那么久，你才想起来找她，她的尸体都凉透了！”

　　皇帝青筋暴起，握着拳，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拖走！”

　　“澹台弘胤！是你害死了她，是你！你这辈子都要活在愧疚之中！”

　　皇帝颓然，命令不要有人跟着他，自己一个人回了崇和殿。禁闭着大门，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看到媱笙尸体的时候不难过吗？很难过，他从来没有像那天一样痛不欲生，她搂着□□腐烂，散着恶臭，白骨外露的尸体，不停的哭泣，他的哀嚎声惊走了林子里所有的鸟类。

　　他亲自抱着那具尸体，坐在车架里，轻声说“笙儿，我们回家。”

　　他轻轻抚摸着她藏在衣服里的发簪，那是皇帝送给她的，要不是这簪子，没有人认得出这面目全非的尸体。

　　没有人想象得到那是什么画面，跟去的侍卫太监，胃里一阵阵泛着干呕，可是他们不敢吐，怕皇帝突然暴戾起来，赏他们一个死法。

　　就这么一路抱回宫殿。

　　那年宫里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贵妃冤死，灵魂未灭，缠着皇帝，终日在皇宫游荡。

　　而事实是怎样也不重要了，贵妃下葬以后，皇帝确实辍朝许久，他根本无心上朝。就这样拖了几天，才堪堪恢复一些精神。

　　上朝的第一件事，就是肃清所有土匪。

　　大臣们当然要对贵妃的下葬礼仪一顿反对。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皇帝这次丝毫不让，最终以皇帝的暴怒结尾。

　　繁夏带着黎妃回了黎妃寝宫，给黎妃止血，擦干净黎妃身上的血渍，给黎妃梳妆，又给她换上新衣，扶着她躺在榻上，吩咐人去叫澹台璠。

　　澹台璠进来的时候呆着呜咽，他听说娘亲不在了，不在乎有没有人阻拦，毫无形象的往寝宫跑。

　　他进门的时候繁夏跪坐在榻前，无声的落泪。

　　澹台璠定定的站在门口，不敢迈步。他不敢相信，不久前还好好的娘亲怎么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繁夏看见阿璠，抬手招呼他“阿璠，过来。”

　　澹台璠抬着脚，一步一顿的往前走。扑在繁夏怀里痛哭流涕。

　　繁夏轻轻安慰：“阿璠，你娘亲只是到天上去保护你了。不要难过，好久好久以后，阿璠还会见到娘亲的。”

　　澹台璠却很倔强：“阿…阿姐，我知道娘亲不在了，阿姐！”

　　澹台璠哭的更厉害了，繁夏轻轻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过了很久，澹台璠哭累了，趴在繁夏腿上睡着了。

　　繁夏跪久了，腿麻木的已经没有感觉了。

　　期间皇帝派人来宣旨，“晋黎妃为黎皇贵妃，封澹台璠为郡王别府另居。”

　　整个过程皇帝没有露面。

　　这使得繁夏刚刚对皇帝建立起的好感荡然无存。

　　“父皇呢？”

　　太监没说话。

　　“我问你父皇呢？他为什么不来，和他同床共枕，为他养育孩子的妃子死了！他都不来瞧一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