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守候》Yuma

7、第 7 章 我

　　“过了一天我才见到了人，他们穿的神神秘秘，不像是平民百姓，也不像是高官贵族。每个人都带着一个面具，看不见他们的模样。”

　　“王勇把你带过去是去做什么？”阎玉阑问。
　　“筑宫殿，给他们的统领在乌山上打造宫殿。”
　　原本好好的自述变成了审问，搞得凤宵心里一紧。要是一不小心触碰到这鬼的禁区，那岂不又要听一遍塑魂叫，想想就觉得恐怖。

　　凤宵悄悄的拉了下他的袖子，嘴唇尽量保持不动，小声的给阎玉阑传话“你敢不敢让他自己说，不要搞得像审问一样。”

　　“他要是一五一十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保他这辈子衣食无忧。”阎玉阑不理会他的提醒，依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气质，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志远。

　　“那他上辈子，你就没发现什么异样，比如生死簿上莫名其妙少了一个人？”凤宵不理解，怎么一遇到有关乌山的事，他的脾气就阴晴不定，搞得身边的人人心惶惶的。

　　“他本就该病死。我虽是神，但不可能面面俱到。又怎能料到，他是因身上的伤不愈而死。”

　　阎玉阑阴着一张脸，想到那帮畜生瞒过自己的眼睛，公然挑衅自己，想立刻同他们做个了断，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凤宵感觉到了对方的气场发生了变化，求生欲爆棚，立马把话题转移到李志远身上“那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弄得？”

　　提到“伤”字，李志远条件反射摸向自己的脸。感受脸的触感并没有凹凸不平时，才松了一口气，看着二人缓缓道来。

　　“被那帮人弄的。他们的统领简直不是人，无聊的时候就抓人来玩。那天我恰好抗着木桩路过，他便命人把我绑了送去他的房间。”

　　仿佛是回忆到了什么屈辱的瞬间，李志远狠劲咬着牙，眼睛也变得通红“刚开始他给我喂松骨散，强迫我同他做苟且之事。后来他玩腻了，为了听我叫喊，开始对我用刑，我这身伤全都是拜他所赐！”

　　凤宵听了也觉得气愤，世间怎能有这样残忍之人，为了自己快乐把痛苦施加于无辜人身上，简直令人发指。

　　“你家乡离这里很远吧？这里处于古时江南一带，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自凤宵问完话，就未出声的阎玉阑开了尊口。

　　“我恍恍惚惚记得，我刚化成小鬼的时候，有人把我引到这，说……嘶说什么我记不清了，然后我就留在这了。”

　　李志远抓着自己的脑袋，半天也没有想起一个字，只觉得脑袋像要裂了一样，疼的要命。

　　“你可知你害死的那些人，被乌山派的人拿来做傀儡？”阎玉阑低下眼皮，俯瞰着李志远“还是说你本就是他们的帮凶？”

　　李志远闻言，慌忙的磕了几个响头“阎王爷，我真不知情啊。而且我也没有害死人啊，我还要以他们的恐惧为食，怎能杀了他们呢？”

　　凤宵闻言感觉自己背后一凉，这敌人在暗我在明的感觉，实在太难熬了。

　　“阎玉阑……”

　　阎玉阑只觉得自己脑袋疼的要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挥手打开了魂生门“来世认清点人。”

　　“还有，”阎玉阑顿了一下“你妻儿无事，还毒杀了王勇为你报仇，把你原身埋在了院中桃树下。”
　　李志远闻言泪水涌了出来，又是一顿磕头“感谢您告诉我这些，谢谢……”

　　“来世若是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他们”凤宵觉得自己这话哪里不对劲，转头看向阎玉阑“从魂生门进去的人喝孟婆汤吗？”

　　阎玉阑没有理他，而是对着言谢的李志远道“若是缘分未了，自然可以相见。缘来缘去不可强求，进去吧……”

　　李志远站起身来，对二人行了一个拱手礼，转身踏入了轮回。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凤宵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推开自己的屋门，直接扑到了床上，哼哼唧唧的在那抱怨“我宁愿回到孤松寺永眠不醒！”

　　阎玉阑看见他的这个样子，走进来踢了踢他的小腿“先把鞋脱了再睡，第一次见你这么贪睡的精怪。”

　　“我还第一次见会拉屎的鬼呢。”凤宵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有些可爱。

　　见对方没有要动的意思，阎玉阑无奈的蹲下身子，帮他把鞋脱了下来，还贴心的为他盖好被子“明天正常工作，好好休息吧。”

　　“嗯”

　　阎玉阑拎着鞋走了出去，顺手帮他带上了门。
　　月光透过窗户打了进来，照在床上白净秀气的小脸上。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映照的越发晶莹。

　　睡熟的凤宵眉毛一皱，猛的抓紧了被单。白嫩的手背上，血管因用力过猛而凸起。

　　“不要……你走……不要过来……”紧张而又担心的语气从薄唇中飘出。不知在梦中遇到了什么，紧紧捂住了胸口。

　　梦中凤宵不知附在了谁的身上，胸口和四肢均被钉在了岩洞上。剧烈的同感充斥着凤宵的五感，只觉得这人就是自己，自己就是这人。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只觉得钻心的痛从四肢传来。多倍的痛苦叠加在一起，疼得他眼泪差点落了出来。

　　“你别动，求求你别动……我这就来救你。”
　　一个和阎玉阑长相相同的人，跪在自己的面前。
　　颤抖的手用尽浑身的力气，握住一把镶着宝石的骨刀。

　　瞧见地上的血以成泊，满脸紧张得站在对面“凤萧离别死，我来救你了，我带你回家。”

　　闻言这身子激动了起来，把为数不多的体力，全都浪费在挣扎上，只为努力去靠近面前的人。

　　可能是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吧……

　　身子这么一动，痛如凌迟。穿透身子的长钉，来回搅着里面的血肉，凤宵恨不得现在就去死。
　　他的脑海里一直循环着那个名字“凤萧离”。

　　“凤萧离是谁，好熟悉的名字。”

　　阎玉阑双眼通红，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生怕动静一大，眼前脆弱如水晶的人，就消失在自己眼前，再也不会回来了。

　　凤宵感觉这身体快撑不住了，胸前的空洞早已无血可流。

　　随着时间感受着死亡的靠近，莫大的煎熬逐渐吞没了自己。

　　“玉阑……”那个叫凤萧离的人用尽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表达着他对面前人的不舍“离开这……脏……”

　　此时附在他身上的凤宵，接受到了他所有的情感。五感同情感与他融为一体，体会到他的痛苦。
　　既有皮肉之苦，又有不舍之痛。

　　两者合一，痛不欲生。

　　“你怎么会脏呢，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会背你而去？我这就救你出去。”

　　话罢，阎玉阑施法把骨刀抛于上空，坐地成阵，口中念念有词“山河泣……万物枯……骨生魂……魂成体，收！”

　　凤宵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闭眼前只留下一丝意识。

　　“我想抱抱你……玉阑……”

　　“醒醒，凤宵你给我醒醒，七点了快点起床！”
　　凤宵被一阵怒吼惊开了眼，眼角的湿润还未褪去，朦胧的看着阎玉阑那绝世的容颜，又想起梦里的那一幕。他跪在自己身前，全身颤抖，满脸都是不舍和恐惧。

　　“想什么呢？”看着他傻瞅着自己，阎玉阑疑问道。

　　“没什么。”这一声把凤宵叫回了魂，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嘶，怎么这么疼？”

　　不会真的与梦重叠了把！

　　这个想法一蹦出来，凤宵立马起身检查。在胸口摸了一模，实心的，有心跳，还活着。

　　“呼～”莫名松了一口气。

　　看着他奇怪的操作，阎玉阑照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瞎琢磨什么，收拾收拾准备上班。”

　　“哦，好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凤宵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手拄着脸正要思考，痛意占据了神经“嘶，阎玉阑你是不是扇我脸了？”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空气，凤宵用脚趾头都能猜到，真相只有一个“是”。

　　等到凤宵叼着面包片到楼下时，阎玉阑在车里早已等候多时。白无常贴心的按了两下喇叭 ，示意凤宵上车。

　　凤宵三下两下把面包吞了进去，拉开后座的门抬屁股坐了进去。用力把阎玉阑挤进了角落，报了扇脸之仇。然后车门车门一带，开开心心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安静的车内响起了一个冷漠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凝静，打破了凤宵的好心情。

　　“再挤就让你跑着去。”

　　凤宵看着某人阴沉沉的脸，识眼色的往一旁挪了挪，乖巧的贴着车门，嘴里却说着欠揍的话“白无常，你家阎王爷这是怎么了，你给他吃了几斤火药？”

　　白无常的脑袋还真就是一根筋，闻言不仅没觉得不对，反而还呆呆的回了一句“主子早上吃的牛肉包子，没吃火药。”

　　“噗”凤宵没忍住笑出了声，看着前面一脸正经的白无常，觉得还挺有趣的。
　　像阎玉阑这么精明的人，能养出这样的属下也是个奇迹。

　　“你给我闭嘴，专心开车！”

　　“是，主子。”

　　“一大早上脸就这么臭，谁家祖坟被挖了，去冥界投诉你了？”凤宵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往椅背上依靠，给他表演了一个正宗的葛优瘫。

　　“坐好。”阎玉阑觉得凤宵就是一个行走的辣椒，到处辣别人眼睛，白搭这张脸了“何月刚才打电话过来，和我说在监控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长什么样？”

　　“她说等会来局里就知道了。”

　　凤宵闻言呆了一秒，敢情他是个急性子，让他等个十分钟都不行。

　　不过话说回来，这何队确实是吊人胃口。话说一半了，被鸡毛堵住了嗓子，急得要人命啊。

　　哦不，要阎王的命啊……

　　“你说她这么做图什么，设悬念吗？”
　　“发个照片就完事了，非得让我浪费十分钟去想。”
　　…………
　　“要么给我发过来，要么就不要告诉我，人类都是这样吗？”阎玉阑硬是气成了话痨，一路上说个没完。
　　凤宵第一次希望他安静一点，主动的强制的都可以。
　　他现在堪比唐僧念经，就差把自己送去地府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