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白月光后我成了皇帝》白嘉颜

3、重逢

　　云纾醒来时，传入鼻间的是温暖的熏香。有点甜，却又混杂着雨水的湿润，像春雨中盛开的百花。

　　云纾警觉地从床上坐起，惊动了不远处正在熬药的一个清秀的小丫头。小丫头见云纾醒了，立刻跑过来把药碗端到云纾面前，细声细语道：“姑娘你醒了，这是驱寒的药，您赶紧趁热喝了吧。”

　　“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身上的衣服是换的？”云纾却没有接过药，而是警惕地看着眉清目秀的小丫头。

　　“这里是寻芳阁，我叫青儿，是这里的丫环。鸨母在路上看到了昏倒的您，就把您捡回来了。你的衣服是我换的。”青儿的声音如同潺潺的溪水。”

　　见云纾眼中的警觉性依然没有消除，她笑了笑：“您放心，这药是安全的，没有毒的。你要不信，我现在喝一口给您看。”

　　青儿言罢，就直接喝了一口药。

　　“这下您放心了吧?”青儿坦荡。

　　云纾思忖良久，一阵冷风刮进来，惹得云纾打了个哆嗦。

　　“姑娘，您快把药喝了吧，这要是拖下去加重病情就糟了。”青儿几乎要把药碗怼到云纾面前。

　　云纾终还是妥协，她接过药碗，将药喝了下去。

　　“对了，你刚刚说这里是什么地方来着?”云纾将药碗放下好问道。之前青儿说的太多，云纾晕乎乎的，都没有听明白。

　　“这里是寻芳阁，姑娘。”青儿回道。

　　“寻芳阁?”云纾差点跳起来。这不是禹州最出名的那家青楼吗？自己居然被送到这里来了?对了，她刚刚有说，是这里的鸨母救了她。

　　救命之恩是要报答的，但是自己决不能留在这里做烟花女子。

　　青儿见云纾的脸色阴晴不定，知道她多半是知道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轻叹了口气：“姑娘，你染了风寒，这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不如你先在这里安歇下来，等把病养好了再离开也不迟。”

　　云纾狐疑地打量着青儿：“这里可是青楼，你们把我带回来可不是平白无故地想做好人吧？”

　　“姑娘，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愿意留在这里的。鸨母带你回来确实是想让你做青楼女子，但我绝无此意，我也只是奉命来照顾你。只是现在你的病还没好，等病好了你再走也不迟。你放心，在你生病期间，鸨母是不会让你接客的，你只需要安心养病就行。”青儿的言辞颇为恳切。

　　“你……”云纾见惯了各种无耻之徒的恶心嘴脸，头一次见到如此真诚之人倒有些不适应。

　　“姑娘，我还要伺候其他小姐，就先不打扰你了，你好生歇息着。”青儿留下了一盘精致的糕点便离开了。

　　直到青儿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云纾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铺，穿上鞋子。一阵冷风刮进来，惹得云纾一阵猛烈的咳嗽。该死，云纾咒骂着，看来这病确实还挺严重的。

　　要不真的如青儿所言先把病养好再说？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云纾否决。不行，夜长梦多，拖得越久就越危险，还是越早离开越好。至于病，等离开这里了再去找个郎中也不迟。

　　云纾打定主意，理了一下衣服就准备离开。但刚刚迈出去一步，就想到了什么，思前想后，只好拆下了头上仅剩的一支素簪放在桌子上——虽然不值钱，但无论如何，救命之恩是必须还的。

　　她满意地点点头，推开了房门。

　　刚刚打开房门，莺歌燕舞就铺天盖地。靡靡入骨的丝竹声，甜腻暧昧的熏香，女人们银铃般娇俏的笑声，男人们眼里汹涌的欲望，无一不让人面红耳赤。不断有冶艳妖媚，花枝招展的女人挽着男人的手在云纾面前经过。厚厚的脂粉味惹得还在病中的云纾差点吐出来。

　　云纾看着眼前这新奇的一切，一时间竟然有些恍神。
　　母亲以前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吗？每天都要搽脂抹粉，巧笑嫣然只为取悦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男人，和他们共享鱼水之欢。

　　所以即便后来，父亲辜负了母亲，她也未曾有过极深的怨恨。大概因为当初把她带离这个地狱的人，只有他。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去迎客？”一个貌似是寻芳阁大主管的胖女人尖声尖气地训斥着云纾，还没等云纾反应过来，就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本就瘦弱还带着病的云纾哪经得住这一推，直接被推到了一个肥头大耳，眼神猥琐的男人的怀里。

　　美人突然投怀送抱，男人自然是喜不自胜，直接上手搂住了云纾的腰，还不安分地在云纾纤细的腰肢上下其手。

　　云纾恶心地快要吐出来，她拼命地挣扎着，可病气缠身的她的力气哪能和一个男人抗衡。“你放开我！我不是这里的姑娘！这里有大把的漂亮姑娘随你挑！”云纾用她软绵绵的拳捶打着男人。这反倒激起了男人的兴趣，他用他油腻腻的手捏了捏云纾的下巴：“哟，看来你还是一个长着利齿的小野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云纾的脑袋有些昏沉，不行，云纾告诫自己，决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她卯足力气，狠狠地咬了男人的手臂一口。

　　男人没想到眼前的姑娘还真是一只长着尖牙利齿的小野猫，痛得惊叫一声，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云纾趁机逃离男人的桎梏。

　　可今天的寻芳阁的人格外多，云纾又不熟悉地形，很快就被男人抓住了肩膀。

　　云纾奋力挣脱着，却依然是徒劳。眼看着男人又要凑上来，她大叫一声：“你站住！我今晚，我今晚已经被人选走了！”

　　该死，为了脱身只能编出这种话来糟蹋自己了。

　　“哦，是吗？”男人显然不信云纾的话，“那个男人是谁？你把他找出来，我付给他双倍的价格。”

　　“他……”云纾的汗快要流下来了，却在这时，眼前一亮，在过往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还算熟悉的面孔，赶忙指着那个男人：“就是他！”

　　“是吗？”胖男人拖着云纾走到云纾指的那个男人面前。

　　男人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他身边侍从模样的人就一步上前，用剑挡住了。

　　“这位公子有何贵干？”男人笑了笑。

　　“这位姑娘说您今晚点了她，不知是否属实？”胖男人一边问着，一边用轻蔑的目光瞟向云纾。

　　“哦？”男人把目光转到云纾的脸上。云纾正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渴求着最后一根稻草。

　　男人愣了愣，随即露出了笑：“是，我今晚的确是点了她，所以还请公子割爱了。”

　　云纾松了口气，向男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胖男人显然没意料到故事会走向这样的发展趋势，只得松开云纾，耸耸肩离开了。

　　一直全身出于戒备状态的云纾终于放松了下来，她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只不过这一次，感受到的不是冰凉的地面，而是一个温暖的男人的怀抱。

　　云纾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的背影。比起瘦削的秦少游，他的背影要宽阔许多。

　　她暗自苦笑，这才多久，自己就已经晕倒过两次了。

　　她张开口，用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声男人：“公子。”

　　是的，这个男人就是曾经被派遣来处理秦府的方子琰。

　　方子琰听到背后的声音，转了过来，毫不避讳地坐在了云纾的床榻上，端起桌子上的汤药，递到云纾的面前：“我刚刚派人给你熬的药，快把它喝了。”

　　不容置疑不容拒绝的口吻。

　　不过到底是为了她好，云纾默默地端过碗。

　　方子琰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比起上次相遇又瘦了不少，而且面色憔悴，完全不似之前那般即便伤心也充满生气的脸。而且更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该不会真是穷得过不下去所以不得已来做烟花女子吧？

　　云纾很快就把药喝完了，她的声音异常嘶哑，但还是坚持着开口向方子琰致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云纾没齿难忘。他日一定会好好报答殿下。”

　　看着眼前这张虽然极为苍白憔悴却依然明艳动人的面庞，方子琰突然起了调戏的念头，他故意把身子往前倾斜，双手撑在云纾的两旁，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一双黑瞳直勾勾地盯着云纾，两人的距离不过几寸，唇齿间的气息缠绵在一起，瞬间点燃了原本潮湿的空气。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云纾素白的肌肤，清澈的翦水秋瞳，细长漆黑的柳眉。

　　他用极为低沉暗哑的声音撩拨到：“原来你叫云纾。哪个纾？”
　　很奇怪，同样是叫名字，秦少游叫云纾就温柔似水，眼前这个男人叫出来却是百转千回，勾魂摄魄，尾音都带着几分轻佻的上扬。

　　方子琰也不再靠近，灼灼的目光就这么直白地落在云纾的脸上，他似乎非常喜欢捕捉云纾沉静的眼眸因为他而掀起的波澜。

　　受制于人，云纾只得悄悄吞了一口唾沫，定了定心神，逼迫自己镇定地回看方子琰的眼睛：“毁家纾难的纾。”

　　“那么云纾姑娘，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呢？”方子琰故意把声音拖得很轻，仿佛挠心的猫儿。

　　“公子。”云纾却并没有出现方子琰意料之中的反应，她依然面不改色，沉静地宛如一支兰花。
　　她直视着方子琰的眼睛，平静而从容。

　　“您如果只是为了戏弄我一番，大可不必如此。这里是禹州最负盛名的青楼，有各种各样的姑娘任您挑选，而且一定一个赛一个的听话，你又何必找我这样一个有违您心意的女子呢？再说，我现在还生着病，这要是把病带给您了，那就真是我的大罪过了。”

　　方子琰听完云纾的一席话，一时间居然有些发愣。

　　在他过往的人生中，他遇到过很多种女子，有的活泼开朗，有的清高孤傲，有的贤良淑德，有的放荡下贱。却从来没有遇到过眼前这人这般的——看着人畜无害天真烂漫，实则是一朵生人勿近的带刺的玫瑰。

　　他轻笑一声，头又往前探了一分，几乎都要碰上云纾的嘴唇，眼神勾魂摄魄，语气比之前更加诱惑：“云纾，你太不了解男人了。对男人来说，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

　　空气仿佛被点燃，黏人的勾魂的气息带着钩子氤氲在两个人的鼻息间。

　　“公子还是自重的好。我在禹州的名声并不好，若是被他人知道了殿下和我这样的人有染，恐怕会坏了殿下的名誉。”云纾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冷静。

　　“噗嗤。”方子琰笑了出来——他看穿了云纾的色令内荏。

　　终于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方子琰心满意足地放开手，整理了一下仪容，恢复了威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该不会真的是走投无路所以就卖身给青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