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溺骨

6、第六章

　　唐敏回病房看见曹恚时，曹恚感觉她手里要是有个棍儿，现在自己头都能被敲下来。
　　虽然说唐敏初次跟曹恚见面时有点怕她吧，但那毕竟是初次见面。一个专门照顾神经病的人，哪怕是个圆形都该被磨成三角形了。
　　“谁让你中午自己出去的？！”唐敏开始训，不过因为旁边几个病房里有病人在午休，她倒也没那么放开了训，音量甚至还有克制，“想散步不能换个时间吗？大中午一个人出去不知道干什么，这是要急死谁？你是要气死谁？”
　　曹恚张了张嘴，没说话——她心虚得慌。
　　“回去，下午别出房间，要出门我也跟着你。”唐敏缓了口气，双手叉着腰别过脸。
　　曹恚有午休的习惯，毫不夸张地说，她刚回房间后，头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梦里，曹恚一个人站在一片黑漆漆的地方，看不清路，什么都看不清。
　　她往前走一步，听见了水声，再走一步，又有水声。她明白了自己身处一片湖的中心。
　　走在湖面上，脚下却没有水冰凉的触感。
　　身处在梦境中时，人们会觉得梦里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曹恚就做了这样一个梦，她走在黑漆漆的环境中，踩在水上。走得越远，自己也会越来越往下陷。就这样走了很久，她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直接陷进水里。
　　梦醒。
　　再醒来就是中午之后，黄昏之前了。
　　曹恚睁眼，看看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看看床边坐着小憩地唐敏。
　　她将手伸向床头柜，习惯性地去拿书看。
　　唐敏睡眠质量貌似及其不好，就这么拿书的响动都能让她睁眼。
　　唐敏看见曹恚醒了，自己也很快清醒了很多：“什么时候醒的？”
　　曹恚刚要拿书，本来在身边睡觉的大活人突然说了句话，挺吓人的。
　　“就刚。”
　　“噢，看书是吧？你继续。”唐敏打了个哈欠，又睡了过去。
　　夏日午后的炎热总会让人感到困倦，尤其是对忙了一天的人来说。
　　翻动书页的声音，窗外微风穿过叶隙的声音，偶尔听见小路上自行车铃“叮铃”的声响。
　　都是微不足道的、再日常不过的声音，曹恚却是这么久了都从来没听腻。
　　毕竟有时候，安安静静地聆听平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何尝不是一种治愈。
　　曹恚微笑了一下，嘴角轻微勾起。
　　别人要等好长时间、去好远的地方才能看见几次的风景，她每天都看得见。
　　不过曹恚自己可能也没感觉到，她自己也早就成了这幅风景中的一部分，早就沉浸在这幅风景里了。

　　“我去值班，你好好待着，别乱跑。”唐敏还是不放心地叮嘱曹恚。
　　“知道，你忙去吧。”敷衍了事的回答。
　　曹恚没听见脚步声，知道唐敏还没走，就抬头，结果对上一种……完全不信的目光。
　　“真的。”要再溜出去一次估计自己这颗头真的可以被拧下来。
　　唐敏终于出去了，曹恚继续勤奋好……不是，看小说。

　　转眼又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情景，曹恚看见这天色就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距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间，曹恚坐在阳台发起了呆。
　　——待夕阳沉入大海，她等的人就会来见她。
　　时间不停流逝。
　　虽说是在发呆，曹恚却一直紧紧盯着白墙那边的院子。
　　“叮铃——”
　　曹恚眼睛亮了一下，她看见她等着的人了。
　　“喂——”她喊着。
　　僮皖回头，微微一笑。从包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找到了，僮皖拿起来对着曹恚。
　　曹恚看不清那是什么，但是隐约听见一声：
　　“咔嚓——”
　　余晖、长发、白裙、海浪、梧桐树，笑容。
　　就这么几个关键词，就能让人联想到画面。
　　曹恚知道僮皖在拍她，又笑笑，看着日落都快结束了，又对着那边喊起话来：
　　“一起看吗？去海边吧！”
　　僮皖也笑了。
　　“好，去海边！”
　　走吧，一起去海边看日落。
　　当然了，既看风景也看你。
　　曹恚下了楼，僮皖出了院子。
　　她们在海边相遇时，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就是说，唐敏不让曹恚在不允许的时间出去，她们俩出去那会儿的时间是被允许的。
还是希望有几个人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