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溺骨

5、第五章

　　僮皖去厨房煮面。
　　曹恚的坐姿不变，她突然觉得自己翻墙过来找人家蹭饭很……憨。
　　拿自己开了个玩笑，曹恚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坐在沙发上左顾右盼，打量着僮皖的客厅。
　　一碗油泼面端了上来，看着不是很烫。
　　“动作好快啊。”曹恚夸了一句。
　　“嗯，常做。”僮皖回答的不是很自然。
　　曹恚尝了一大口，味道真的不错。
　　这回换成僮皖笔直地坐着了，曹恚能看出来她对自己有防备。
　　“你……你防我干什么？”她忍不住问。
　　僮皖深吸一口气：“因为你是从隔壁精神病院遛出来的神经病。”
　　曹恚：“……”
　　其实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自己就是个神经病。一个不知道脑子有什么问题的神经病待在自己家吃饭，这谁能不防？谁都不能。
　　“话说你也挺像个神经病的，”
　　僮皖：“……？”
　　曹恚说完又补充：“不是骂人，但是你怎么会搬到精神病院隔壁？这地方都八百年没人住了。”
　　“啊，”僮皖在组织语言，“我……确实算神经病。”
　　不知道的以为在这自己骂自己呢。
　　“这样啊……”曹恚又开始憨憨发言了，“认识一下？”
　　“？我俩不是交换过名字了吗”
　　“啊不是，介绍一下自己什么毛病。”
　　“……”
　　“狂躁症。”
　　“……”
　　曹恚挺疑惑：“？”
　　“你不愿意说？”
　　“……”
　　“那我猜猜好了。”
　　“……”
　　“人格分裂？”
　　“……”
　　“自闭症？噢不过看起来不是。”
　　“……”
　　“跟我一样？”
　　“……”
　　“那就是抑郁症？”
　　僮皖眸光动了一下，被曹恚看见了。
　　“啊……抑郁症啊。”曹恚慢慢垂了眼。
　　这会儿轮到僮皖疑惑：“怎么？”
　　“没。”曹恚摆摆手，继续闷头吃面，再没了声音。
　　事实当然不是“没”，说得极端一点，曹恚很害怕抑郁症。

　　她第一次来这个精神病院的时候，见到了一排给抑郁症专门的楼层。
　　安静，压抑，没有生气，没有表情，没有交流。
　　每个人看起来都若隐若现。
　　快走到电梯门口，有个抑郁症患者瞥了她一眼。也许是因为看见那么小年纪的人就来了这个地方，也许是因为看见小孩子空洞洞的眼睛。她轻轻吸了口气。
　　真奇怪，她明明跟自己差不多大，曹恚想。
　　过了几天，曹恚在阳台上再次看见了她。
　　她坐进车里，被一群看起来是家人的人带走了。
　　曹恚望着那片车窗，忽然，她转过头朝曹恚这里看了一眼。
　　还是那种目光，她看不懂为什么。
　　然后，她就闹了，闹得很凶。她不愿意回想起来那个场景，她一边喊叫，一边用剪刀划自己。
　　她的皮肤鲜血淋漓，场面触目惊心。

　　曹恚吃完最后一口面，看了眼时间就起身。
　　“谢谢你的面，我明天还能来拜访你吗？”
　　僮皖摇摇头：“明天不行，我要去上班。但是你可以像那天一样，在黄昏时来阳台，可以见到我。”
　　“好。”曹恚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她站在门口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翻墙。
　　她翻过去，一只脚刚踩在树枝上，她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曹恚！给我回来！”
　　曹恚差点一脚踩空。
　　自己在人家家里待了一中午，把自己护士急得满头汗。
　　这不完球了吗。
　　曹恚小心翼翼地下了树，趁着唐敏绕到别的地方，赶紧遛进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