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溺骨

3、第三章

　　没人知道僮皖哪来那么大一块写着自己大名的牌儿，作者本人也不知道。
　　这一晚上，曹恚虽然睡眠质量直线上升，但是早上还是醒早了。
　　醒来时，她看了看桌上的表。
　　“5：34 A.M.”
　　下了床，看着快要亮的天空，这时候天和海仿佛是同一个颜色，天上还挂着个细细的月牙儿。
　　她总是这样，醒得早，每次下床总是赤着脚。站在窗前懒懒散散的爬在窗台上，任由清晨的轻风吹动自己的每根发丝、每寸皮肤。本来颜色肃穆圣洁的白色长裙也轻飘飘地挂在她身上，有了几分慵懒的意味。
　　一般情况下，一天二十四小时，她基本二十个小时都在病房里待着，要么发呆，要么睡觉，再要么就看小说。
　　今天，她在阳台上趴一会儿，又坐一会儿。纤细的身体靠在阳台冰凉的栏杆上，她的目光飘忽不定，发着呆。
　　目光飘来飘去，落在了倚立着围墙的小木梯上。
　　眼神一旦落下，就移不开了。
　　曹恚凝然地望着那把木梯，出乎意料的，她竟然想下楼散散步。
　　她才刚有这个想法，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独卫里洗漱了。
　　她出于自己都不知道的理由简单清理了一下门面，然后穿上了一双跟不怎么高的咖色高跟鞋。
　　她站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觉得以往反感的眩晕感都不那么让人厌恶了。
　　梧桐树枝桠的摆动仿佛永不停歇，医院隔着围墙看见的海面照上朝霞的色彩。
　　坐在保安亭里边听新闻边喝着枸杞菊花茶的张保安看见从远处走来的曹恚，差点以为自己大白天看见鬼了。
　　正缓着呢，偏偏鬼还给他打了个招呼：“张保安，早啊。”
　　张保安一口茶呛在嗓子里：“……早……咳咳咳……早啊。”
　　曹恚出了医院后，张保安狐疑地看了眼太阳：“这不也没从西边儿出来吗？”
　　曹恚走在红砖小路上，她与生俱来的慵懒气质与夏季的活力形成对比。
　　嗯，还是那种非常鲜明的对比。
　　绕过梧桐树，看见了小别墅的院门。
　　门旁边儿还有个牌儿。
　　——安眠街，01号。
　　院门没锁，留了个缝隙。
　　其实说是缝隙也不是很准确，毕竟这个缝隙曹恚斜个身子就能过去。
　　院子里干干净净，墙角还有一小块花圃。月季花被人照料地非常好。
　　曹恚蹲在花圃旁边，一动不动地看花瓣上的水珠，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的水珠闪闪发光，光映在她梧桐色的瞳孔里。
　　身穿白裙的女生蹲在阳光下看着花圃中的月季。
　　嗯，这么想象一下画面还是很有油画感的。
　　然后，是的没错美好的画面被无情打断了。
　　装满了清水的水壶“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水“哗”地流着。
　　僮皖就站在门前，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曹恚。
　　跟见了天王老子一样。
　　“你怎么……”出来浇个花看见一大活人儿站在自家院子里，想想都觉得……视觉冲击力很大？
　　曹恚条件反射地立马站起来，觉得尴尬。
　　太尴尬了。
　　她就是以一时脑热那么离谱的理由就进了人家院子。
　　这都能算是擅闯民宅了吧？
　　曹恚犹豫着要不要道歉离开时，余光模模糊糊地看见了僮皖的动作。
　　僮皖弯腰拾起水壶：“你……进来么？”
　　曹恚没说话，在僮皖以为她不打算进屋而自己转身走进去接水时，曹恚又跟了进来。
　　她看见僮皖去了洗手间，没再跟，自己坐在了茶几前的一座沙发上。
　　僮皖给她用纸杯倒了杯热水，跟防贼似的坐在曹恚对面。
　　沉默持续了很久。
　　僮皖坐下静静地闭目养神，曹恚这才有机会看她。
　　眼尾下垂，看长相是个善人。整体气质也是温婉的，即便是在休息，也还是给人以优雅的感觉。
　　这人看起来好高贵的样子，曹恚想。
　　半晌，僮皖睁开眼睛，看了看正襟危坐的曹恚。
　　“不用紧张，你要想待就待会儿吧。只不过别留下来吃饭。”
　　“噢噢。”曹恚稍微放松了些，人靠在沙发上 。大夏天，她手里紧紧捏着个热水杯，跟手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