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溺骨

2、第二章

　　晦气的一天，从早晨曹恚的粥洒在衣服上开始。
　　崔护士在照顾曹恚之前是另一个病人的护士，现在那孩子考上大学了，专门跑来医院找崔护士带她休假。
　　所以现在照顾曹恚的护士又换了一个，是新手。
　　就为这事，曹恚又在大清早闹了一场。整个医院都被她吵醒了。
　　崔护士临走前刚把曹恚哄好，下一秒新护士端来的热粥就泼到了她身上。
　　曹恚：“……”
　　新护士：“……”
　　粥：“……”
　　新护士怕曹恚又开始闹，就拿着湿巾赶紧帮曹恚擦干净。
　　曹恚：“你别碰我。”
　　护士：“啊？”
　　“我说，你别碰我。”这话语气明明没什么起伏，可是护士却听见了厌恶。
　　护士愣在原地，曹恚伸手拿她手里的湿巾，自己擦着衣服。
　　等擦得差不多了时候，曹恚想把湿巾递给护士让她帮忙扔了，结果伸出去的手一顿。
　　护士捂着脸，蹲在地上。
　　哭了。
　　曹恚：“……？”
　　她掀开被子，纤细的双脚踩在白色瓷砖上。
　　护士哭得好好的，曹恚一把揪起人家的头发，护士满脸泪痕的脸被迫抬了起来。
　　护士：“？”
　　曹恚深吸一口气：“别哭。”
　　说完又补充：“初次见面，我尽量安慰你一下。”
　　护士在内心狂吼：这他妈如果叫安慰，我直接原地升天去见天王老子。
　　曹恚觉得自己安慰的已经够可以，就起身站了起来，顺便把湿巾塞进她手里：“扔一下，谢谢。”
　　护士在今天打开了眼界。
　　她来之前看了曹恚照片，是个美女没错，标准的天生慵懒风。人也瘦的跟行走的火柴人一样，她对照片里那个女生的印象是弱女子。因为弱女子的病比较特殊，所以自己只要不惹她生气就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情况跟她想象的截然相反，“弱女子”就像个……呃……美女机器人？
　　护士茫茫然地扔完湿巾，回来看见美女机器人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在床上翻小说了。
　　护士深吸一口气，从她早上刚来这儿到现在，还没跟她认识一下。
　　但是吧……碍于曹恚的病比较特殊，她也没敢多说，就在房间里简单扫了个地。
　　“怎么称呼？”曹恚突然看着她说。
　　护士被她这么盯着背后直冒冷汗：“我姓唐，唐敏。”
　　“哦。”
　　唐敏又低下头继续扫地了。
　　中午，曹恚准备午睡时，唐敏端进来一杯热水。
　　“护士。”
　　“啊？你说。”
　　“你怎么称呼？”
　　“我叫唐敏。”
　　“哦。”
　　唐敏正准备出去，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
　　就在不到三个小时前，曹恚不是才问过这个问题吗？
　　但人家毕竟是病人，再说就算是一般人也是有可能忘记事情的。
　　嗯，所以没什么可想的。
　　下午，天慢慢开始变色，日落又要来了。
　　曹恚还是以往的姿势趴在窗台上，静静等着太阳下山。
　　隔壁的灯又亮了，这吸引了曹恚的注意力。
　　她站起来，每根发丝都被天空的昏黄染上了些许金色。
　　她踮着脚，仿佛抬个脚就能直接从栏杆跨过去，顺便还能跳个楼。
　　目光越过一排摆动着枝桠的梧桐树，又越过那白墙。
　　她的目光越过许多美景，落在了庭院里的她身上。
　　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双脚穿着米色高跟鞋，裙子上怕冷似的又穿了一件卡其色外套。
　　坐在庭院里的人将温婉、优雅又柔和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
　　她好像也感受到了目光，抬眼也看着她。
　　曹恚开始觉得高兴，就是一种很奇特的心情，与她对视一眼，真的很开心。
　　“怎么称呼？”曹恚用口型以及她最大的声音向隔壁喊了一句。
　　院子里的人没说话，她沉默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如果是一般情况，曹恚肯定又要叫了。
　　但是今天不是一般情况。
　　曹恚一直趴在栏杆上，耐心地等待着对面的回应。
　　太阳落山了，海面上的最后一丝金色也消逝了。
　　唐敏开始叫她吃晚饭。
　　失望的心情随之席卷而来。
　　正当曹恚抬脚准备离开时，余光里闪过一抹光。
　　她转过头去，看见那个女生坐在梯子上，确认了曹恚还在时，立刻搬出一个牌子。
　　很类似于演唱会上的应援牌。
　　曹恚盯着牌子看。
　　“僮皖”
　　今天，曹恚错过了她每天必看的日落。但是她没有错过她以后每天必见的人。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忘了说，安眠医院是个精神病院
名字也挺不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