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CV是狐狸》李瑕瑕

8、着魔

　　“刚才那句真的配的好好！”李可可边带着耳机听刚录完的部分边十分满意地捣蒜般不断点头。
　　“是吗？”胡轩从台词本中抬起头来，冲李可可笑笑，眼尾越发细长。

　　“老顾，你的咖啡，老顾，喂，老顾，想什么呢？”顾司明肩膀被戳了两下，回过神来，扭头接过唐云递过来的咖啡和眼神，回道，“没什么。”
　　顾司明轻轻地啜了一口香浓的咖啡，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两天总是不自觉地盯着胡轩看，顾司明看着认真划着台词本的男生毛茸茸的脑袋，心下呼出一口气，捏了捏山根让自己清醒一点，最终百般思考后他把自己这种无意识行为归结为“为了更好搭档而进行观察的敬业行为”。

　　如果让磕学家李可可知道顾老板最近的心理活动，她一定会说一句——
　　“姐妹们，跟我磕！”

　　不过顾老板也“观”有所获，他发现胡轩比他想象中，更让人被吸引住。
　　如果大眼一瞧，胡轩最吸引人的就是他的相貌，比一般男生多了些秀美，少了些粗糙。
　　其次是他的气质，周身上下写着“不care”，让别人就站在门口想进又不太敢进。
　　只有亲自去走近才会觉察出他隐隐约约的性情流露，也终于能在他精准控制、收放自如的情绪中窥见偶尔迸发的不一样的火苗，勾的人有时候就想多听两句他说的话，多看两眼他的反应。

　　“师弟，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啊？黑眼圈有点重。”李可可摘下耳机关心道。
　　胡轩放下手中的台词本，拿手指稍微按了按发酸的眼角，这几天为了能在录音时候做到得心应手，他晚上都是看台词本看到一两点才睡下，但他也没怎么表现出来，回应地笑了一下，“可能是睡得有点晚了。”
　　“要不然你先去休息会儿，咱们的戏进行得挺顺利的，也不着急。”唐云走过去拍了拍胡轩肩膀问道，“去你顾哥那儿。”
　　胡轩看了看大家关切的眼神，点头应下。

　　胡轩推开门，到窗前拉上窗帘，骤然暗下来的视线卷入了几分倦意，他轻轻地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看着四周，独自一人的静谧让他俨然有了心思作乱的胆，他轻轻一笑，觉得自己这样的自然而然，仿佛顾司明的办公室为他开了一角容身之所。
　　昏昏沉沉中，胡轩突然感觉双眼上被温柔地盖上了一层柔软而温暖的东西，潜意识突然绷住，他伸手去摸，却抓到一只温凉的手，骨节分明。
　　“吓到你了？”刻意放低放缓的声音从胡轩头上传过来，顾司明被胡轩攥住的手微动，“看见你眼睛不舒服，想着给你拿热毛巾敷一下。”
　　胡轩大脑被放空了两秒，随即才反应过来当下何人何事，手上却本能似地使了一下劲后，才慢慢松开。
　　顾司明不知怎的却顺着胡轩收回的手半蹲了下来，眼神落在胡轩被热毛巾蒸出点潮红的眼下，轻轻地笑了下，“睡吧。”
　　“好。”胡轩回答，放松又紧起的嗓音中带着点哑。
　　顾司明却没有马上站起来走掉，反而渐渐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仗着被阻隔的那双眼而默默看着安静躺下的这个人。
　　有时顾司明看到胡轩的眼，总会有种异样的心情，总觉得那双眼中有着呼之欲出的情愫，甚至有着想让他回应的眼波，而现在他不再被问询着，自己去探究。
　　胡轩高挺的鼻子洁白而细腻，双颊看起来很柔软，尖尖的下巴线条流畅，闭合的双唇不够红润反而带点苍白……

　　顾司明突然滞住，猛然睁眼，不知何时自己已经靠胡轩这么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缠绕过来，他的唇也近在咫尺，而自己差点覆了上去。
　　我这是着了什么魔？
　　顾司明急忙站起身来，缓缓吐出一口气，有些站不稳地向外走了出去。

　　“咔哒”
　　门轻轻闭阖。
　　黑暗中胡轩抬手慢慢拿下盖在双眼上已经渐渐变凉的毛巾，睁开的眸子中晦暗如深。

　　“休息好了？”胡轩推开录音棚的门时，坐在外面的唐云扭头看过来，“司明已经在里面了，你直接进去就行，好了我们就开始。”
　　“嗯，好。”胡轩深吸了一口气，进到隔音间里面，顾司明在低头看台词本，余光看到胡轩越走越近的脚闪了一下。
　　“师兄，刚才谢谢了。”胡轩坐下看向顾司明侧脸，后者点点头却也执拗似的不看向他，对着话筒道，“可以开始了。”
　　胡轩感受到旁边变得有些紧绷僵硬的身体，什么也没有说，眼神渐渐垂下。

　　王典白天在家里躺着打游戏，所以没事就去接送胡轩，性子又是个自来熟，倒也在工作室这群人里面混得脸熟。
　　这回知道胡轩配主角更是替他兄弟开心，听说第一部马上快录完了就非要请大家去唱K。
　　胡轩倒也笑笑，应了下来。

　　“什么？你那个帅哥朋友请我们唱K啊？那多不好意思啊。”李可可嘴上不好意思手上却已经开始翻起了化妆包拿起粉饼照着镜子就往脸上扑，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毕思寒从电脑背后探出头来，“李可可你别画了，再画也没有媛姐美。”
　　“打住，你们俩吵架别伤害无辜啊。”江媛狠狠地给了毕思寒一个暴炒栗子。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顾司明低头在沙发上翻着书。
　　江媛走过去劝道，“走吧，你这小胡搭档呢，人家不请你请谁啊？”
　　“对啊对啊顾哥，好久没放松了，一起嗨一下嘛！”毕思寒声音亮亮的，带着点撒娇意味。
　　胡轩看着顾司明始终没有抬起的头，又转向其他人有点勉强地笑了一下，“大家都去吧，算是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了。”
　　“对，咱们都还没听过小胡唱歌呢，”唐云心情不错，“合适的话到时候我们可以把主题曲也给拿下！”

　　还能再合作吗……胡轩心中像剥开了洋葱，辣的让人想落泪。

　　顾司明最终还是跟大家一起过去了。
　　他们去了离工作室不远的一家连锁KTV，叫上了饮料酒水和零食瓜果，又买了扑克过来，一群人也是被工作压久了，进了门就开始放飞自我。
　　灯球闪烁，音浪不绝，王典自作主张地把胡轩推到李可可旁边，自己和毕思寒喝酒去了。

　　胡轩靠在松软的沙发上，看着远远地坐在门口的顾司明单手开了一罐啤酒，仰头灌了几口后拿手背蹭掉嘴角上的沾染，抬眼的目光正好与胡轩相对，暗了一暗又转头看着屏幕。
　　变换的彩光打在顾司明脸上，胡轩看着他雕刻般的侧颜，心中酸涩更加浓郁，他觉得自己从没有像现在一般委屈，自己明明好好地演着一个好搭档的角色，为什么偏偏要被单方面宣告死刑？
　　他不知道自己是进是退了，前端时日刚刚点燃的志气被一盆冷水一下子浇灭，浇的自己从头到脚像一个跳梁小丑。
　　他看不清顾司明到底怎么想的，甚至后者的行为给了他不计后果的冲动，但是却又仿佛在警告他只能在安全界限以外束手无策地站着，胡轩心乱如麻，伸手拿了桌上的酒就灌了起来。

　　“师弟，你要唱什么？我给你点！”刚刚一曲歌毕酣畅淋漓的李可可主动问道。
　　胡轩喉结滚了一滚，“《晴天》。”
　　“哈哈好，看来师弟是个有故事的人哦。”李可可开了句玩笑，发现胡轩脸色却紧紧绷着，就吐了吐舌头跑去点歌了。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

　　暗恋这么苦吗？
　　胡轩从来把经年累月的思念当作能在水中呼吸的鳃，没有认识没有靠近的暗恋足以支撑他心中无数长满杂草的荒芜之地，可他终于看见一直奔向的天际忽明忽暗，这让他踟蹰了，下一步是深渊是天堂成了按下不言的伤疤、无止无尽的谜题。

　　胡轩没有看顾司明，但是他感受到后者的目光似乎落在了他身上，像是一种诱惑，你问吧，我会告诉你答案。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嗓间艰难，一曲都没有唱完，胡轩落荒而逃。

　　“哗啦啦啦”水流不断，胡轩捧起一把水按在脸上，似乎怕指缝间的水不断流下而越发使劲，终于他放下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水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下，眼神的黯然吞下一切不应当表现出的情绪，胡轩扯了一下嘴角，不然，退一步吧？
　　这样还有风景可以看。

　　下了决心，胡轩有些不支地走出洗手间，直愣愣地撞上了来人。
　　“怎么？喝多了？”是那天在工作室摸他脸的男人，此时这个男生挑眉看着胡轩，一脸捕猎似的兴趣盎然，边说着边沿着胡轩指尖摸了上来。
　　“滚。”胡轩心中正烦闷，又想起这被占便宜的垃圾事，怒从中来，一把推开男人，后者没想到胡轩力气这么大而倒退了好几步，险些没站稳。
　　“脾气还挺大。”
　　胡轩死死地盯着这个男人，看得他有些不太自在，没在纠缠上来，只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从胡轩旁边走了过去。

　　“有机会再见，胡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