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固亭》欧阳江川

9、拓跋琳牢中聚首

　　拓跋琳睡得浅，他很快就醒了。他看到有人被送走了，没有回来；还有人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原来，他们是会被刑讯的。

　　知道这一点，拓跋琳便慌了。他在心里想着对策。

　　“嗨，救命恩人。”拓跋琳想要给旁边被绑着的那个人打招呼。此人就是在客栈中保全他的人。但是那人半眯着眼，似睡非睡，并不理睬他。

　　天亮时分。屋子里的人大多都醒了。拓跋琳运气内力，努力扯断捆绑他的绳子，随着绳子落地，与他一起被绑的三个人也获得了自由。拓跋琳翻身袭击最近的一个守卫，守卫被狠狠地踢倒在地，他的剑则出现在了拓跋琳的手里。

　　“快跑！大家快跑！”拓跋琳边说，边用剑砍断其他的绳子。

　　屋里屋外都乱了起来。

　　“救命恩人，你也快跑啊。”拓跋琳砍断了绑住恩人的绳子，对那个人说，可是恩人并不作理睬。

　　“你现在出去，会死的。”那个人没有回应拓跋琳，却对身边的一个想要逃跑的人说。但是这个人不听他的，跟着其他人冲了出去。

　　拓跋琳和众人一起冲到了院子里，有兵丁来围堵他们，但是被人群冲开了。人群分散跑来。

　　突然间，围堵他们的士兵退散了。然而，四面八方的箭却没有想放过任何一个人。庭院本来就是开阔地，更何况这里的人大多都没有武器可以防卫。

　　拓跋琳持剑离开，没有回头看。他知道那个人说的是对的，对于大部分人而言，现在出去会死的。活下来的，只有会武功并且抢到剑的他。而那些人，有意无意地被他当做了垫脚石。

　　他又害了人。

　　他总是心存侥幸的，他以为他们有活下去的机会。但是现实已经给了他重重的一击。可他内心又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他白天在城里东躲西藏。晚上，他又回来原来被绑的地方。庭院里有血腥味。

　　他打晕了几个守卫，冲进了屋子。那个人还在。

　　“我来救你。这次，会活下来的。”拓跋琳说，“对不起。”

　　那人没有搭理他。拓跋琳摸了摸他的额头，他发了高烧。看来重病不是他装出来的。拓跋琳不再迟疑，背上他离开了屋子。他的轻功不错，即使带着个人也能甩开追兵。

　　洛阳城中再无处可去了。他又想到了李严。虽然他已经对李严失去了信任。

　　“还是去找他吧，最坏的情况，也是再被送回来。在外面得不到补给，我会力气尽失，而他也会死的。他似乎病得很重。”拓跋琳自己对自己说。

　　出乎意料地，李严家很快地接纳了他们，并且给了他们一个干净的房间。

　　拓跋琳把救命恩人放在床上，探了探他的脉。拓跋琳对医学只知道写皮毛，但明白此人病得不轻，怕是挨不了几日了。

　　拓跋琳把他扶起来坐着，想输些内力给他，不管能不能起效，好歹让他能够舒服些。拓跋琳打开了他的经脉，汹涌澎拜的内力灌了进去。他惊喜地发现，两个人的内力竟然是同源的。

　　但是问题随之而来。因为他们的内力同源，而恩人的内力又在他之上，想要让他的内力起作用，输一两成的内力是没有用的。

　　拓跋琳想着还是作罢。他的武功不高，只是内力还算不错。给了大半内力出去，一时半会儿还修炼不回来，如今兵荒马乱的，可能会很危险。

　　“是啊，你要救的人一个都就不成。你还会害了别人，让别人因为你无辜受难。”拓跋琳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

　　“你要活下来啊。”拓跋琳想到此，带着哭腔再一次打开了恩人的经脉。这一次他输的内力更加强大，使枯死的树木重新抽芽，垂死的人焕发了生机。

　　输完内力，拓跋琳昏睡了一会。因为心中念着事，他很快就醒转过来。此时，恩人还未苏醒。

　　“是我，李严。”外面有人在敲门。

　　“李老爷，你进来吧。”拓跋琳说。

　　李老爷见两人虚弱之至，没有任何的表态。他拿出了个包裹；“里面还有些水粮，钱是没有了。你们快走吧，白天兵丁会再过来的，不能让他们看到你。”

　　拓跋琳快哭了。他现在这个虚弱的状态，再带着个更虚弱的人出去，和送死无异。

　　“对不起，我不能再留你们了。”李老爷很坚决。

　　“好 。”拓跋琳无奈，穿了鞋子，背上恩人。

　　“我在那里听说，明天谢将军就要来了。他是个好人，会制止住宋军的暴行的。”拓跋琳临走前对李严说。

　　“保重。”李严没做任何表示。

　　“你也保重。我还是谢谢你们。”拓跋琳笑了一笑。

　　拓跋琳离开了。外面寒风凛冽。

　　“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拓跋琳自顾自地说，“明天谢将军就要来了，他真的能把洛阳回复成以前的样子吗？那样我就可以带你去找大夫了。”

　　没有人回答。

　　“你是哪一支的？我以前没见过你啊。好吧，我也不认识什么人……但是，你怎么会在洛阳呢。”拓跋琳对背上的人说。他不知道那人醒了没。他只不过说些话，聊以自慰罢了。

　　“洛阳令陈槐。去找他。”背上的人有气无力地说。

　　老兄你知不知道状况……陈槐是魏国方面任命的，现在宋人占据了洛阳。陈槐现在要么跑了，要么已经成为阶下囚了。

　　不过，昨天晚上，恩人还是醒着的。这说明他应该知道宋人入城一事。他还让自己去找陈槐，或许是有其他缘故？

　　拓跋琳和陈槐完全没有交集。但他其实也不怎么害怕。既然恩人说找陈槐，那去一趟，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情。

　　“找他做什么？你们认识吗？”不过，拓跋琳还想问问，但背上的人再没有给他任何答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