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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拓跋滢生命垂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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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琳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走到陈槐府前,他已经想明白了。
“晋阳崔琳,冒昧请见。”拓跋琳用不高不低地声音说着。
“晋阳崔琳,冒昧请见。”见无人理会,拓跋琳继续说。
……
过了一会儿,门终于打开了。在家丁的引导下,拓跋琳见到了陈槐。陈槐见他背着一个人,有些惊讶。
“你说你是崔家的子孙?”
“不错。祖父无辜受难,崔家满门遭受不白之冤。崔琳侥幸逃出,每日只念平冤昭雪,报仇雪恨。”拓跋琳说,“我愿意弃暗投明。”
陈槐在宋军进城以后,仍能高坐府台,他必然是向宋军投了降的。
“希望陈太守能够收留。”拓跋琳诚恳地说,“这是我路上遇到的一个朋友,生了病,如果可以的话,还请陈大人能够请个大夫来治疗他。”
“请医生不难。”陈大人说,“但是我无权收留你。你若愿意,我可以向谢将军推荐你。他明天也该来了。现在你们就在这里住下吧。崔司徒誉满天下,却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哎。幸亏还有你。”
没想到陈大人是这样好说话的。拓跋琳有些安下心。刘宋的将军谢晦在大江南北享有盛誉,他不仅每战必胜,而且深得民心。若不考虑身份的原因,拓跋琳对于追随这样一个人,是心甘情愿的。
拓跋琳身为宗室子弟,对魏国的事情也不是全无所知。如今魏帝拓跋焘染疾,名将拓跋滢告病,魏国境内与谢晦齐名的将军,就再也没有了。
拓跋琳看到陈大人真的给那个人请了大夫,更加放心了。如果一切真的不如我所想,至少我也救了你……还了你的救命之恩。
拓跋琳回屋以后,很难得地睡着了。在陈槐的家仆叫醒他之前,他梦到了小时候骑木马的日子。那个时候,他真的想做一名将军。
“谢将军来了。他听说你在,点名要见你。”
拓跋琳穿好衣服,跟着家仆浑浑噩噩地走出来。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谢晦要见他。谢家在南朝是士族之首,在崔家未覆灭之前,是北朝的士族之首——虽然北朝士族的势力远远弱于南朝。
对谢晦来讲,北朝的士族向己方投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管他呢,反正他是个冒牌货。被发现了,他就引颈就戮,没被发现,他就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
“晚辈崔琳,见过谢将军。”拓跋琳本来想补充一些类似于谢将军神威盖世的话,但是他说不出口。
谢晦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你的事,我听说了。很遗憾。我们早些来就好了。”
谢晦把他扶了起来。果如传言,谢将军是一个非常平易近人的人。
“晚辈诚心投靠,愿为将军立功。”拓跋琳说。
“好,很好。”谢将军说,“我相信崔家子弟的能力。我们有用的到你的地方。”
谢晦说完,带着拓跋琳走到了营中。三太守之一的府邸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大营。
“你对魏国军队,了解有多少?此处有多少驻兵?”谢晦问。
“不会超过六万。”拓跋琳粗粗地看了一眼,说。
“如何得知?”
“因为魏帝多疑,魏国的军队主力都是跟着他的。像长安这样的地方,也只有六万军队,而且没有平城的命令,军队不得擅动。”
“不到六万?那他们就算是倾巢而出,也不会对洛阳造成威胁了。”
“将军,您可以这样认为。如果魏国派兵重夺洛阳,那最快也是在明年的冬天,黄河结冰之后。”
“这么说,我们有至少一年的时间来经略河南之地了?”
“是的。”
“好。你说的话,我记下了,你先退下吧。”
拓跋琳离开以后。
“这些事情我们早已知道,何必问他?”一个部将说。
“看来他的投效确实有几分诚意。”另一个部将说,“不知道他还能告诉我们什么有用的信息呢?”
这次接见之后,拓跋琳有很长的时间没有见到谢晦。同时,也没有人派活给他做。
不过至少,他们还管他一口饭吃。拓跋琳见无事可做,便又到了陈槐府,要求见那位恩人。
陈槐一如往常热情地欢迎了他,但同时也暗示他尽量少往这里跑,以免遭人怀疑。
拓跋琳向他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拓跋琳来到了恩人的房间。满屋都是药味,但是病人已经吃不下任何的东西了。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情况。陈槐带着他的家仆离开。
拓跋琳探了探他的脉,他居然醒了,抽出了自己的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拓跋琳对他很是关心,他是真心希望他能好转过来。
恩人摇了摇头,好像有话对他说。拓跋琳把耳朵凑了过来。
“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在真相没有大白之前。”恩人说。
“我认识你父亲,他是个厚道的好人。”
拓跋琳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我会的,殿下。”拓跋琳给这个奄奄一息的人磕了一个头。这个人曾经是让整个神州大陆为之胆寒的北朝名将,但是他即将死在南朝降臣的府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