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固亭》欧阳江川

3、磨刀霍霍向雁山

　　拓跋琳折返回房间。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个计划一旦实施，就再无回头之路了。可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旧日的师兄弟上断头台，为了他们，哪怕是冒险，也是值得的。

　　只是，不要把平阳王府搭进去才好。

　　拓跋琳换了身黑色的衣服，蒙了脸，翻墙出去，去另一位太守的家中。

　　北魏实行三主官制，每一州郡县都设置了三位主官，分别执掌不同的政务。他的父亲兼任了长安郡的太守。长安郡另外还有两位太守。如果要调兵，至少要经过其中两位太守许可。

　　封太守是夏国的臣子。魏国灭夏国之后，仍然留用了一部分夏国的旧臣。但是拓跋琳去封太守家另有所谋，可不是叙旧的。

　　封太守的女儿封文心与崔植有婚约，现下崔植有难，正好需要封文心的帮助。

　　拓跋琳找到了封文心的房间，打晕了守夜的侍女，把正在熟睡的封文心叫醒。

　　封文心睡眼惺忪，似乎没有反应到有不速之客进了她的房间：“喂，什么事啊。”

　　“绑架。”拓跋琳本想向封文心解释一下他的来意，以请求她的配合，但见这位大小姐迷迷糊糊，尚未进入状态，只好长话短说，同时把她的衣服丢给她。

　　“啊哈？”封文心一激灵，只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搁在她的眼前。

　　“别怕，我不会害你。”拓跋琳一边说话，声音不重，不知道封大小姐听到了没有，一边把她劫持到门外。

　　月光如水。他的动静实在不算小，庭院中已经围着一圈人了，人人都对他怒目而视。十几把弓箭指着他。

　　但拓跋琳有“人质”在手，实在也不犯怵。封家的家丁们害怕伤到大小姐，都不敢放箭。拓跋琳左冲右突，找了个薄弱处，用剑刺伤几个家丁，便顺利突围而走。拓跋琳的武艺一般，但内功还是不错的，他一跃而起，带着封文心翻过几道矮墙，一下跑出几里地。

　　家丁们的喧闹声逐渐被抛在身后。拓跋琳把封文心带到了一间茶楼，取出绳子把她绑在柱子上。做完这些，他已经是精疲力尽，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的计划未完成一半，无论如何都得坚持下去啊。

　　这间茶楼只有下午才开。那个时候自然有人会发现他。拓跋琳没有回答“你为什么绑我”“发生什么事了”的问题，将水一饮而尽，他急急忙忙离开。

　　这一场戏或许有无数的演出者，但他是唯一写剧本的人。他读了那么多史书，和师兄弟们一样对围魏救赵、金刀计等等古人的智慧和阴谋阳谋啧啧称奇，但这是他第一次付出实践。他设置了一个环环相扣的精巧计划，但这个计划仍然存在漏洞，而漏洞一旦被发现，他几乎没有任何补救的机会。就像抛铜钱这般，他可能需要连续赢五次甚至十次。

　　拓跋琳回府，得知父亲还在休息。这对他来讲是个难得的好消息。若是他动作快些，运气好些，这边的事情结束了，他还来得及向父母亲问早安。

　　拓跋琳找到了些平日里说得上话的十几个家丁，带着家中库房的武器，以捉贼的名义把他们带出府。也幸亏父亲没有禁止他的自由出入。

　　拓跋琳带着家丁守在朱雀街口。这是封太守自家中到府衙的唯一路线。

　　晨光熹微。拓跋琳等待已久的封太守带着一队人人出现了，此时距离府衙工作还有几个时辰。封太守此时出现，当然只有一个原因。

　　拓跋琳定了定神，下马截住了封太守：“府中发生的事情家父已经知晓，特命我前来襄助。“

　　拓跋琳手持平阳王的印信。因为爱女被劫，封太守此时也心乱如麻，不疑有他，很快信任了拓跋琳。

　　“歹徒所用武器乃麒麟刺，便是十日前被雁山匪所劫的那一批。”封太守说，“平阳王前些日子便与我商议，要出兵雁山。”

　　封太守有些怨气，若是早几日出兵剿匪，女儿也不会有今日之祸了。

　　拓跋琳本想问封太守如何看出的麒麟刺，但又怕暴露了自己，只能忍住了。麒麟刺和普通刀剑的最大区别在于，它的刃口像牙齿一般。将麒麟刺浸于金汁，再作为武器进行攻击，虽然造成的直接伤害不大，但金汁一旦入血，被刺者便高烧不退，就如中毒了一般，除非体质极好，不然忍耐不过几日便一命呜呼。当然，拓跋琳临时制作的“麒麟刺”并没有浸什么金汁。

　　“雁山匪徒罪无可恕。父亲已将令符授予我，”拓跋琳看了看他，“我随封太守一起前往军营。”

　　军营里有六万驻军，是魏国除了都城平城和防备柔然的黑山大营外，驻军最多的地方。关中有八百里良田，足以养活这些军队。然而，除非刘宋或其他什么势力进攻，这批军队是轻易不会调动的。平阳王和封太守双方的令符只能调动两千军队，但，这也足够了。

　　一个时辰后，雁山已经被团团围住。骑兵的行进是很快的。下山的三条主干道都被封锁，途径雁山的河流也已经被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