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起源传奇（三）》四都中学

86、第六节 几个轮回

　　灰蒙蒙的地下建筑让人一直处于胆战心惊的状态，那些冬眠的人也是让人心惊肉跳，每天，皮球都像养蚕的人，时不时视察一番。后来，这样的次数多了，他也就麻木了。
　　还是月牙亲，虽然他现在有些失落，但是没有其他人可以聊天了。可是怎么说呢，他不大想跟月牙聊天，一个大尾巴狼假扮成小红帽，想想，他都觉得糟心。
　　就这样，若即若离地生活了一年后，他还是向她靠近了。人真的是群居动物，离不开人！
　　皮球走到月牙身边，发现她伏在一块平板上，画着一行符号，随即又抹掉。起先，皮球认为这是一种金乌人的文字；接着又认为这是天神密码。月牙画着，端详着，又加以修改。接着，她仿佛对密码感到厌倦，用手掌和前臂把符号统统抹掉。
　　后来，月牙打开了一个空间，三套沙发，一个游泳池，一个酒吧。很明显这里是舒适的生活场所，应有尽有。这是不对外开放的密室，包括皮球，她肯定进过这个地方，但她从来没对他或者其他人开放过。
　　月牙怕皮球误解，解释说如果开放这样的空间，人们就不会选择冬眠，而是享受了。如果她跟他说了，那么大家都会知道，因为他是个同乐乐的人。
　　误会深了，消除误会得慢慢来，反正他是跑不掉的，只要能时时看着他就成了。
　　“月牙，你怎么懂这么多呢？你到底是算金乌人后裔，还是无形人呢？”
　　“我不知道，我妈妈没告诉我。”
　　“那......你知道无形人和金乌人分别长什么样子？金乌人，我只看见他们的光球，滴溜溜地转得飞快，在收割无形人的机甲。其他的，什么也没看见。”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猜，他们跟我们长得差不多，三眼不是老骂我们是愚蠢的猴子嘛。他们大概是猴神。无形人嘛，他们的上半身可能是我们这样的，但下半身不是，听说他们那个星球的一半是冰原，另一半是炎热的沙漠，他们住在中间的地带，几乎两栖爬行动物吧，可能下半身是水龙那样的。”
　　“哦，那你可能是美女水龙的后裔。”
　　“我是地球人。”
　　“对，你是地球人，这个明确，其他的都是假设。”
　　圆盘里有净化的空气，食物，水塘，光着身子泡澡或者躺在沙发上睡觉，也可以到吧台买醉或者发泄愤怒和欣喜。皮球发泄的是怒气和不满，他两眼直瞪着那个竖井的天空，发出哼哼声。月牙的脸上哗哗地淌出泪水，她知道她基本上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拥有他了，他的心没了，去了远方。可是她能怎么办呢？不这么伪装，不这么下贱，她活不到现在呀。她瞅着皮球，摇着头，似乎想告诉皮球，她曾经的卑微可怜的模样不完全是装的，有些是因为他的存在让她有依赖。
　　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她试图教他认识金乌人的字。一次又一次地失败。意志、严格和固执都不起作用。皮球越来越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他的心也慢慢地毫无动静，目光呆滞，不像之前那样，他曾经反复理解月牙教他的语音。
　　月牙离皮球只有几步，但像是隔得老远老远。他伏在沙地上，仿佛一具倒塌的人面狮身小石像，听任黎明到黄昏在他上面移动。月牙判断他不可能不领会她的意图，但是他无视。
　　月牙想，皮球和她所处的思维是不同的。
　　是呀，他老了，按照现在的天使人的生命，五十岁算是到头了，皮球也差不多了。月牙比他老，但很明显，她心更年轻。天神的后裔都是长命的人。
　　经过三楼那个透明棺材的改造，也就是一些光后，皮球又变成了年轻的模样，大概也就13岁的样子。这个废墟里仍然残存这天神的装备和神力，这个圆盘是一个长老级别的座舱，这是他们的幸运。然而，生活在这样苍白和接近万物死亡的天神神器里，永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永生的意识是神明、可怕、莫测高深。皮球先前认同的是轮回之说，那个轮子无始无终，每一生都是前生结出的果，种出后生的因，所有的人都会遭遇各种各样的事情。由于过去或未来的善行，所有的人会得到一切应有的善报，由于过去或未来的劣迹，也会得到一切应有的恶报。
　　他这个永生人不是这样的，他成“神”了，首先失去的是怜悯之心和基本的快乐。
　　皮球问月牙，他该怎么打发这个永生的身体的。
　　“思考，没有比思考更复杂的享受了。”月牙说，“我妈他们那一辈人就是这样度过千年的，乐此不疲。现在还不到放弃永生的时候，当然，这不能叫永生，只是复制而已，你只能叫复制人，不能叫永生人，这样的复制对我们的好处是，你还记得我，我也记得你。”
　　老头子的皮球经过一台机器后，又年轻了，某种异乎寻常的刺激把皮球带回物质世界和两人世界，□□唤起的是人体最本源的欢乐。月牙对这种事不像皮球那么兴奋，她兴奋的是她想要的那个皮球又回来了。当然跟以前还是不一样的，以前她是弱者的形象，楚楚可怜，现在她是强者，比皮球更强的强者，她没理由，也没那个心态向皮球撒娇。
　　“你是......你是月牙吗？”小皮球问，得到答复后，他接着问，“外面的世界什么时候怎么变成那样呢？都过了多少年？”
　　他重生了，问题很多，因为他已经不完全是原先的自己了。能量在转移过程中，一定会有损耗，他损耗了些，上辈子的记忆也损耗了些。
　　透过天窗，皮球能看见外面的世界。这时候的天空跟他的上辈子相比，在变好，但是俗话说：学坏三天，学好三年，变化的速度没那么快，他都过了一辈子，天空还清澈不了，只是天上的光柱增多了些，有时候那些光柱子像天河掉落一般，这是地球唯一美丽的风景了。
　　他问月牙：“我现在想出去走走看看行不行？”
　　“可以是可以，但出去后意外很多，你都看到了那些黑雨，那些闪电。如果你一出去回不来了，我可怎么办呢？”
　　“那我在附近转转，可以吗？”
　　“可以，你必须会驾驶一种神机，算了，还是我带你去吧。你学着点，也就是按动几个按钮而已。”
　　“好的。”
　　“呃，我好像记得我有翅膀，不是吗？”
　　“有神机就成了，什么翅膀不翅膀的。”
　　“......行，那......那个鬼东西怎么操作呢？”
　　“很简单，来，我教你。”
　　出去溜达一趟，回来后，月牙很快进入了光棺材一趟。为了博取皮球的欢心，她要更年轻更有吸引力。她可不想给皮球当阿姨。
　　以后，不甘寂寞的小皮球自己经常出去转悠，月牙像阿姨那样交代他做这做那。
　　“把你拍到的那些视频带回来，我得看看天气和大地的变化。再有，不能走远，一听到我的声音后必须赶紧回来。”月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