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起源传奇（三）》四都中学

87、第七节新生的地球

　　云窟窿里，还可以看见以前的星星，它们变了一个样子，星星点点的白色，跟月亮学的，而不是卓尔金星。现在的星星像钻石一般小，闪闪发光，颜色不再那么突出，不认真看的话，几乎都成了白色的，此外还可以看出星星有一些图案的组合，皮球找出了狮子的模样，他把这个星座取名狮子座，接下来还有蝎子座、钓鱼的老翁等等。他开始根据这些星座编织许多故事。
　　“我们能到海上去看看吗？现在的大海好像比前些天温柔许多了。”
　　“可以。”
　　密封的座舱像胶丸一样随着海浪航行。今天的大海不同以往，安静了很多，没有大风就不会有大浪。
　　“你刚才一路播撒的是什么植物种子？”
　　“大多数是各种真菌。”
　　“真菌？什么是真菌？”
　　“就是松菌啦，一种特别的生物，我想用它们来给地球消消毒。”
　　“松菌是真菌吗？它不是植物吗？”
　　“不是，它不属于动物和植物，是独立的物种。”
　　“那松菌吸收了那些毒素，不久成了毒蘑菇了吗？”
　　“对，有毒，但毒素集中在它们身上，其他生物就能更好地生存了。”
　　“牺牲少数人的利益，成全大多数人。你的意思是这个吗？”
　　“对，差不多是这样。”
　　“那好，我们继续播撒种子吧。可是只有松菌一种，能干掉所有的病毒吗？”
　　“不，我们有很多种类的真菌，非常多。”月牙说。
　　“那么，这些真菌长出来会很难看吗？像妖怪那样。”
　　“不会，有的会很好看。有毒的东西都是有迷惑性的，会显得很好看。”
　　“那以后的人类会不会误食了它们呀。”
　　“会。”
　　“那不是还是有危害嘛。”
　　“人类和其他生物会吸取教训的，不吃它们不就没事了吗？”
　　“也对。”
　　“那我们开始播种吧。”

　　似乎又过了好几辈子，一次出外播种，皮球对月牙说：“看，一大片的绿色，现在的地上跟天空一样漂亮了。”
　　“对。一切都要漂漂亮亮的。”
　　“不会再反复了吧？”
　　“难说，现在还不稳定。天气还不稳定。但一定是越来越好的。”
　　“太好了，月牙，你真是地球的母亲。”

　　一片蓝色，北方的天空出现了一个镰刀状的七颗星星，它是白色的，它发出的光也是白色的，它是北方星星的霸王，有它在的地方，其他星星都躲远了些。
　　“还有这样的星星？以前没见过的呀！太奇怪了！”皮球说，“天这么蓝色，那个大星星，真大，还是弯弯的样子，真美啊......可以前的星光是这个色的吗？”
　　“以前有粉红色的星光。”
　　“现在为什么没了？”
　　“它......它的星光变亮了呗。”
　　“这......这......这好像是上几辈子的事了。”
　　“对，我们已经很老了，哈哈哈……”月牙说。
　　“你们说是那一串星星是什么，它们有关联吗？弯弯的样子，真漂亮啊。”
　　“叫它北斗七星吧。”

　　似乎又是上上辈子的的事了，那时，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天空总是泡在牛乳一般，有些光亮的东西在云层后边，星星点点的。天空不那么暗了，云层千疮百孔，变换着百种颜色，全像变换的灯光秀，千条百条的灯光柱子直通地面，而且似乎在移动。这样的天空不适合睡觉，反而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光。
　　不过，现在的皮球已经有点傻了，也可以说麻木了，因为重生的次数多了，能量损耗多了。再一个是他烦了，几世轮回，让他对生命已经开始厌倦了。

　　还是到处玩玩吧，还是旅游吧，只有这样能散散心，唯一好玩的也就是那些光柱子。有阳光的地方就有生命，虽然光柱子一直在移动，但是阳光照耀过的地方出现了各种植物，堪称生命奇迹。

　　光柱子的地方，有的还挺大，小的也有一个城镇那么大，大的嘛，大概有一个省那么大。地上的生物还不多，都是地衣苔藓这类的，还必须是暖和的低海拔地方，靠近海岸线。海边的礁石是黑色的，上面长着蓝藻，岸边出现海绵的影子。
　　又再再再再一次，皮球还是很快被外面的世界迷住了，尤其是阳光温暖和明媚，成片的绿绿的山坡也是。不过，突如其来的暴雨还是把他给吓的。很奇怪的是不是整个天空在下雨，而是一片一片的。神机可以绕过那些雨柱子。这样的体验也很神奇。只要下了雨，附近的气候就随之改变，那些风是最好的执行者，因此，乱流和小龙卷风时不时出现，这对神机来说还是有点危险，他反应比以前迟钝了，有时候也会被风卷走，那种感觉相当于一个人走在松软的山坡上，随时有下坠的危险。
　　阳光经常光顾的地方首先长出了高大的灌木，那笔直的茎和一些叶子，就跟莎罗、竹子差不多，二氧化碳多，水汽充足，光合作用更容易，木本植物生长也挺快。皮球就降落在这样一处地方，海边平缓的山坡。因为兴奋和希望，他都不敢去抓这样的“高草”，只敢轻轻地触碰，像碰婴儿的肌肤一样。
　　“我发现天气好像越来越冷了，太阳不是出来了吗？怎么反而越冷了呢？”皮球问月牙。
　　“亲爱的，这是好事，表明天空正在变干净了，天空净化的终点已经快到了。”月牙解释说。
　　“那么说冷是好事呀。”
　　“对。”
　　回到圆盘，他必须经过净化消毒，在一个舱里隔离一天。尽管如此，他的脑子因为希望和阳光开始灵活起来，对着月牙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说的那些话比他上几个轮回说的总和还多。
　　月牙对他这样的表现很满意，这才是她想要照顾的那个男人，不是因为他，她也撑不到现在，一个地球，一个人，太寂寞了。她一直眼泪汪汪地呼和他说的那一切，说得最多的就是“我都看到了。”
　　又过了几天，心态狂放地皮球想背着月牙在地上走走。他驮不动月牙，这个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看起来年轻的身体并不强壮，原先的那些力气似乎都消失了。皮球不信地问月牙这是为什么。月牙说轮回也是要消耗能量的，一个轮回就降低一些，他们俩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想了想，似乎明白了月牙的话。皮球也活了快二千年了，算成精了。
　　“是嘛，是这样吗？哈哈......好，好，我们耗死了这个丑陋的地球。呵呵，我们耗死它了，看看，它现在多么漂亮呀，亲爱的，月牙啊，你真是神啊，哈哈哈......”笑着说着，他开始大哭，哭得地动山摇。月牙也是。他们紧紧相拥，好像他们是这个星球最悲惨的人。可能也真是这样。
　　用飞行器吧，一个座舱带他们到拉萨河谷等低海拔的地方转转。
　　一片随风起伏的高草的坡地上。高而稀疏草长得像莴笋，有个别飞着的甲虫像漂亮的小鸟在这些“莴笋”间飞来飞去，有的吃叶子，有的在追逐谈恋爱，有点在用翅膀唱着和跳着好玩的空中舞蹈。它们三五成群，绕着一个轴心旋转，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神机落在虫子附近，有些情调的皮球拉起月牙的手，学着甲虫的样子，跟它们一起跳，他们跳的是8字型的舞，简单，但有趣。
　　突然，皮球发现有只飞来的甲虫在吃橙色的蘑菇，他赶紧把它赶走了。
　　月牙告诉他，不必这样。
　　“那蘑菇没有毒吗？你不是说颜色鲜艳的有毒吗？”
　　“是有毒，但是有些虫子吃了没关系的。”
　　“我才不信了，你骗人。”
　　“不信，你等着瞧。”
　　果然，那只被赶走的虫子并不甘心这么丢掉食物，绕了几圈又回来了，它爬在菌盖上，开吃了。等它吃饱了吧，它飞走了，没见中毒。
　　“为什么呢？莫非这个蘑菇没毒。”
　　“有毒。有些虫子需要毒性，它们要用毒性来保护自己或者警告敌人，那意思是，看看我吧，我有毒，吃了我你就倒霉了。或者它会放臭屁、喷毒液这样的。”
　　“这种虫子是你造出来的吗？”
　　“不，它们自己进化的。虫子是我干预最少的，它们适应性很强，也是我第一批释放是动物。”
　　“是吗，我突然想好好活着了，这个世界是越来越有趣了。”
　　“你能那么想，真好，我好有成就感呀！”
　　后来，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把虫子吓跑了，也把他们逼入了座舱。这场雨好大，泥石流都出现了，山坡改变了形状，无处泄漏的雨水把山坡冲刷出一道道沟堑。但是，这雨是干净的，不再是黑泥雨，别淋到了也没啥关系。
　　“可惜了这一片山坡。”皮球感叹说。
　　继续往地中海方向进发，座舱停在一个有阳光的山坡上，泄露的阳光把地面弄成一块块运动的暗的、亮的斑块，近处的绿地上倒下了几棵巨型莴笋，但它们还是没有枯萎，倒下去也在生长。
　　“这地方真美。”皮球说，“我们能在这里住一阵子吗？”
　　“你说呢？”月牙笑着说，“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大帮人要照顾了，那才是地球的未来。我们还需要鸟儿，需要野兽。”
　　“先把鸟儿和野兽释放出来吧，这样的地球，他们应该能活，可能会活得艰难一些，但是一定能克服的。”
　　“行，先释放鸟儿也一部分两栖动物。”
　　“等他们都苏醒之后，你想干什么。”
　　“我活腻了，你呢？”
　　“我也是。我们就一起因公殉职吧。”皮球说。
　　“感觉我们活着的时候都是满满的责任，好像没怎么享受过。生命是这样子的吗？”月牙说。
　　“差不多吧，苦乐相伴，谁说得清呢。”
　　“你这样想就好了，总之，我觉得生命只要不是瞎忙就有意义。我这么说，你同意吗？”说到这里，月牙看着皮球，看他是什么态度。
　　皮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鼻孔里呼出的两大团浊气预示着他的无奈。
　　这个时代，人的承受痛苦的能力比较强，这阵子过去，皮球也就认命。月牙的行为也无可指责，她算一个天神级别的人。以前的柔弱都是为了自保，后来的强大是因为种族的延续。
　　“看那，真漂亮呀，彩虹，彩虹，真漂亮呀……”
　　“你不是看过很多次了吗？”这个叫声把皮球吓一跳，他还以为出了什么特别的事了。
　　从云层的破落处，一条彩虹破洞的一头连接到另一头，真是天桥呀。彩虹桥是五颜六色的，很美。
　　月牙张开双臂，闭着眼，抬着头，迎接阳光。
　　皮球也一样。人类的希望来了。未来呀！美好的未来！充满希望！
　　感觉很好，真的很好，温暖！两人的胸部在激动地起伏。
　　到了晚上，他们追逐冰冷的光柱子。破得稀里哗啦的云层有非常多的光柱子掉下来，那个光柱子大大小小的，很不一样，那种排布就是一种神奇的美。
　　座舱追着冰冷的光柱子去了，他们通过那个云层破洞往天上看，再次激动得流泪。天上一个美丽的白色圆盘呀。
　　“看，又是那个大星星，今天最圆了，好漂亮呀！还有这光，白色的，像牛奶一般，真美呀！”
　　“它叫月亮，以我的名字命名，你同意吗？”月牙还是有点虚荣心的。
　　“可以，没问题。只是你能告诉我，那地方有人吗”皮球问。
　　“有，他们也过得挺好的，”月牙说，“月亮上有一座广寒宫，里头住着一个美丽的仙女叫月亮娘娘和一只可爱的白兔。月亮娘娘的法力很高，而那只白兔也不简单，能找草药，还能替人治病。”
　　“那么大的一颗星星就住一个人和一只兔子吗？”皮球问。
　　“对，就住一个人和一只兔子，他们是远古的神，不属于任何一方，她的族人都已经灭绝了，只剩他们，不过他们很高贵，连天上的大神都不敢惊扰他们。我们人类更不能，甚至像你那样用手指指着它都是不礼貌的，晚上睡觉会被割裂耳朵。”月牙说。
　　“哦，那我道歉，对不起了，月亮娘娘。”皮球说，“那月亮上有植物吗？”
　　“有，你看看那是什么？”月牙自己都用手指头指着月亮。
　　“我好像还看见里头有棵树的样子。”
　　“对，有棵非常非常大的桂花树，月亮奶奶姑娘很喜欢桂花树。那棵树一直在长，长得很大很大。”月牙说。
　　皮球走走停停，他走，月亮也走，他停了，月亮似乎也停了。
　　“亲爱的，我觉得月亮喜欢我，我走它也走，我停它也停。”皮球说。
　　“对，月亮喜欢你。”
　　“它可真漂亮。”他觉得自己可以这样一直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