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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节 交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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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营地,把大虫子背上的行李包搬下来,放在篝火堆西面的柴火堆前边,这是他选择的方向。闯入陌生人的老巢,防御是必须的。其他人也跟着他在西面的方向上停下来休息。
一边烤火,一边切肉烤肉,还得扔些肉给大虫子。大虫子胃口似乎不大好,慢吞吞后蹲坐在火堆旁打起盹来。可能是累坏了,它们也不容易!长途运输呀!
怕大虫子的肚子受凉,月牙给垫了些树枝和干草,感觉今天气温骤然降低,月牙担心这些救命的大虫子腹部受凉。它们可是运输工具,逃命的本钱,有必要关心一下。
篝火堆周围很快就围着一圈好奇的男男女女,尤其是小孩子,他们蹑手蹑脚靠近大虫子,对着这些虫子评头论足,月牙怕惊扰了大虫子,把小孩子赶得开些,并呆在大虫子边看护。
人们对土灵人也很好奇,很没礼貌地围着人家。乌果和玛丽苏虚张声势地吓唬几声,蹲坐在月牙旁边,他们一样感激和重视这些大虫子。
几块烤肉下肚后,身子暖和了些,皮球把披风脱了,放在火堆边的柴火堆上烤干,接下来用铜壶装雪,准备烧水,他先扫除表层的火山灰,取出深层的积雪放在铜壶里,再从包裹里取些姜片、甘草放进去,放在火上加热。在天上吹了两夜的冷风,可能中了寒邪,有必要喝点姜汤,发发汗。
天色慢慢变暗了,气温下降很快,有了絮状的小雪花飘落下来。这里毕竟是冰原的边缘,现在又过了立秋,快到处暑,严寒慢慢到来。
见皮球忙得差不多,能坐下来,巫师和高个子壮汉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明显的是要跟他聊聊。
聊聊就聊聊呗,皮球也想知道这里的一切。
看着天上不停地掉落的火山灰,以及黑沉沉的天空和变成蓝紫色的天眼,巫师担心地问:“这太阳是怎么啦?是不是天神发怒呢?”
“不是,大西洋上的一座大岛上的火山爆发,沉没了,接着是地震,海啸,很可怕,总之这一年怕是难过啦!”皮球跟着巫师的眼神看着天空,回道。
“哦,是这样呀!我还以为我们的某些人得罪神明,天空发怒啦。”巫师比划着说,“你们是哪来的,知道真多。”
“一般般,一般般啦。”皮球说,“我们呀......”
看见铜壶和皮球手上切肉的匕首,巫师和首领很感兴趣,简直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似的。皮球见他们这个样子,把匕首递给巫师看看,自己又把把紧身的皮衣也脱下来烤,就剩一顶皮帽子(金毛鼠),他并不忌讳自己赤身裸体,甚至是因为对面有几个女人看着而故意赤身裸体的。有个别的少女似乎对他感兴趣,正斜着身子看,痴痴地笑着,相互间耍闹着。也不知她们是对他的身体感兴趣还是觉得他的帽子好玩。
月牙和飞蝶就没这么放得开,她们只是脱了披风,坐下来烤火,时不时旋转着身体,全方位地烤一烤。天上不比地上。
巫师拿过匕首,用拇指头试试刀刃,再用它切割鹿肉,发现相当锋利,比他们的石片不知道要锋利多少,之后她把这刀递给那个高个子男人看看,那个男人也用拇指试了试,点点头,眼神充满贪婪,他问皮球这个怎么换法。皮球说这个是他们用一颗发光的宝珠从别的部落换来的,如果他们要也得用神物来换,他问他们有什么神物可以拿出来看看。
巫师和他的保镖尴尬地对望一眼,他们是个小部落,也穷,除了兽皮、肉干,基本上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他们通常都是用这些东西来换些草药、清洗的皂角、乌龟壳等容器等等。
身体一会儿就暖和了,水也很快开了,飞蝶等不及,把铜壶放到雪地上,给它包上厚厚的冰雪,想让它快熟冷却,之后她提起来,几口就喝得差不多,剩一点点递给皮球。皮球把铜壶给了月牙,月牙和玛丽苏姐弟俩一起喝个精光,月牙学着皮球那样,往壶中一点点地装冰雪,又放在火上烧。
没多久,水又烧开,这次巫师向阿力示意,他也要试喝一下,这个神奇的宝贝散发出来的草药味吸引了他。皮球点点头,他就自己伸手过去拿,结果被烫得大叫,同时把铜壶给扔到一边。月牙赶紧过去找回来,还好,铜壶掉到雪地上,没摔坏,壶里的水洒出一些,还剩大半壶。把铜壶提回来,放着冷却,铜壶的口小,冷却的不是很快。看着月牙提着壶把的时候,手上还戴着手套,隔着层皮子,巫师很快明白了,点了点头。对着自己的族人解释铜壶的特点。皮球听懂了大概,解释是合理的,这个巫师还算聪明,这么快就懂这么个新鲜玩意儿。
巫师先问皮球放了些什么草药,有什么用,皮球回答是用来散寒,防止感冒的。巫师对草药很感兴趣,说这个适合他们。阿力也就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给巫师。巫师放一片甘草在口中咀嚼,一边点点头一边说好,等他在咀嚼姜片的时候,他皱着眉头。
皮球对他竖起拇指,奉承他真是识货。巫师向他多要了些,皮球就又抓了一大把给他。
首领男人对这个铜壶更感兴趣,问这个铜壶怎么卖。皮球说这个铜壶不卖。一听皮球这么说,篝火旁的这些人都露出了更贪婪的眼神,几乎到了流口水的地步。飞蝶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意思,为此也多了一份戒心。如果他们敢轻举妄动,她会灭了他们。甚至,她巴不得他们轻举妄动,那样,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清除自己曾经经过这里的任何痕迹,还可以抢劫,他们需要补充食物。
“你们从哪里来的?”巫师又继续先前的问题,皮球还没有回答了,他正忙着烧药水。对着这些坐着古怪大虫子来的陌生人,巫师和他的部落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没见到酋长,应该是这个老人当家,拄着挂着骨头的拐杖,说明她是巫师,有保镖在他身边,说明他又是酋长。小部落的人往往巫师和酋长是同一个人。
“我们从哪来的......蓬莱,南方海上的岛屿,离这里很远很远的。”知道冒充神棍的好处,皮球又扮演起神棍来,他抓住老人家的手,比划着说。
反过来,他问巫师:“你们不是本地人?”
巫师说:“是,我们管自己叫驯鹿人,不过我们的祖先来自摩洛哥,因为老家越来越干旱,实在呆不下去,只好一路搬迁,后来遇上驯鹿群就一路尾随,一直到了这里,在地中海盆地周边混生活。”
驯鹿和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新生儿婴儿离开子宫后首先接触的就是接生婆给裹上的鹿皮,而人去世后也同样用鹿皮包裹。驯鹿人的传统生活都是基于驯鹿的。他们的传统服装是由驯鹿皮缝制而成的,迁徙时的锥形帐篷也由鹿皮严严实实的包裹。许多女子一辈子都是在鞣制、缝制打理鹿皮衣中度过的。
“你们可以往南走,南边有些地方只有秋冬才下雪。”皮球建议说。
“对,冬季到了,我们正是要往那儿迁徙,我们不喜欢很热的地方,我们已经习惯了寒冷的生活,通常跟着驯鹿的脚步迁徙,靠着它们生存,雪线边缘就是我们的尽头了。”巫师说。
“哦,原来是这样。”皮球说。“这里还有……还有其他的驯鹿人吗?我是说……类似于你们这样的部落,呵呵,部落。”
“有,当然有,地中海盆地这么大,伊比利亚半岛也不小,总不会只有我们这么几个人吧。不过,不是特意寻找,我们很难碰上,东西南北的,有的更远,在东边爱琴海的克里特那边生活,相互间离得很开,一年难得碰上面。我们部落里的年轻人,像他,”巫师指着身边的首领男人,说,“10顶帐篷的部落来的,我们部落里的男人也到其他部落去。走婚,你懂的,这本来是天条,我们本来认为这个无所谓的,后来发现还是这个对种族有利,也就成了规矩。”见皮球点点头,巫师接着说,“我们本来也是有翅膀的,祖籍在摩洛哥那边,不过,你懂的,搬迁到这里后,刚开始没经验,天寒地冻的,翅膀很容易冻伤,坏掉了,后来大家都慢慢没了,这里把我们塑造成这样,要我们跟着驯鹿一起生活,我们就听大地的话。真的,有时我们还能生出一两个有翅膀的宝宝......”
巫师说的这些,皮球并不全信,也许这些人是变异人,逃到了这里,聚集成部落,一块儿生活。
“你的那个同伴为什么没翅膀呢?你们神仙岛上的人的翅膀都长这样的吗?”巫师问。
“差不多,大部分人比我们高,我们算矮的,这次是出来逛逛,也就是见见世面,至于卖东西嘛,倒是其次。”皮球指了指月牙,说,“还有,你说她吗?这个姑娘,我姐姐,翅膀蛇颈龙咬掉,小时候就这样。她没脱衣服,要是脱了,你可以看见她的后背还点印记。”后面的这句皮球是故意这么说的,调侃一下月牙。
巫师真地看着月牙的后背,似乎感觉到那个印记。皮球也看,他在看月牙的反应,他知道月牙和飞蝶从哪个地方来的,那个地方足够神秘,有很多种可能性,尤其是碰上那个疯狂的天神科学家。第一次见到天神的尖角他就觉得这人不一般,谁愿意在自己的额头长两个独角兽的尖角呢?想想那个酒吧,野牛涧,没有一个事情是小的,都是胡闹,但这不足威胁到他在摩里城的地位,那还有什么事呢?不死心的他曾经问过图灵多次,图灵始终不告诉他。连图灵都不说,那问题一定还挺大。跟飞蝶有关系吗?跟月牙有关系?还有虞美人和她的公驴老公。
月牙转过身来,第一眼看的不是巫师而是皮球。皮球对她笑笑,她也对皮球笑笑,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她的笑,一向都这样,很甜,也善于使用她长睫毛,扑哧扑哧的,显得可爱单纯。事情往往不是表面的这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