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海》吟游诗人小乐

9、第九章 暗流公会

　　露西气鼓鼓的走了。
　　她踢起路边的石子，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游荡。
　　我不会就这样混日子的，露西边走边想，分析这次劫狱的始末。
　　那个叫米克的老千明显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为什么会有一个施法者愿意冒险去救他呢？而且是在被移交给上城的前一天。
　　除非，有人不希望他回到被移交到上城！
　　露西突然想起看守乌拉的描述。
　　“他那晚狂躁的大喊，今晚有人要杀害他。”
　　一如果真是这样，那个叫米克的家伙现在凶多吉少。
　　不能浪费时间了！
　　露西摊开从格雷厅长那里拿到的卷宗，里面记录了米克之前的档案。
　　他可谓是惯犯，基本上每年都会因为各种事被逮到警戒厅。直到去年，他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卷宗上记载他去了屠宰码头上，做洗船工谋生。露西不清楚这份工作的具体内容，但他推测米克是因此安分了下来。
　　“可他为什么会突然去偷窃呢？他又是从哪儿弄来上城的通行令呢？”
　　露西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码头了。

　　屠宰码头终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鱼腥味，血水和鱼杂碎被随意的冲刷进水沟里。
　　露西走过时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一艘大船刚刚停靠，码头上的青壮小伙儿一拥而上，争先向大船下来的人提供服务，如同一群冲到腐肉前争相抢食的鱼群。
　　很快，搭设舷梯，装卸货物，分拣渔获的人就已经安排到位，甚至专门给船上人擦鞋，提箱子的下手也找到了自己的顾客。
　　其中，自然也包括一帮洗船工。
　　他们身板比不过那些买把子力气的劳工，抗不了重物。但借着好嘴皮混上船，包揽了冲洗甲板，打扫船舱等轻松活计。
　　露西就在忙碌的洗船工里，找到一位看似工头的家伙。
　　看到小露西提着裤腿，小心踩过污水走来。那留着撮小胡子的工头两眼放光，满脸堆笑的迎上来。
　　“哟哟小心，这里脏。姑娘是需要有人帮提包还是带路呀？我们这里有最利索的小伙儿。”
　　工头热情的吆喝让露西一时语塞，她连忙解释。
　　“不您误会了，我不是船上的游客，我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对方脸瞬时就耷拉下去了。
　　“小丫头片子没事乱晃什么，没看我们在忙吗？”
　　“是警戒厅的事，就耽误你几分钟。”
　　对方听到警戒厅三个字，撇撇嘴。
　　“你问吧，打听谁？”
　　“您见过一个叫米克的洗船工吗？他去年一整年都在这个码头工作。”
　　露西拿出通缉令上的画像给对方看。
　　“米克？他小子摊上笔好买卖，就从我这儿离职了。”
　　“什么好买卖？“
　　“这个嘛……可不好说，你看，我们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也不容易。“
　　“是不容易。“
　　露西认真的点头应和，等待着对方说下去。
　　“而且你看米克又是我朋友，我们私交不错……”
　　“真的不能说吗？”
　　“能！但你得给这个数。”
　　工头气急败坏的比了五根手指，他从没见过这么不上道儿的人。
　　“哦哦，您要收费是吧。”
　　露西才醒悟过来，从口袋里摸出5枚金币递给对方。
　　“咳咳，你凑近点，你就听，出去别说是我说的啊。”
　　工头放低声音说着：“米克这小子不知走了什么鸟运，交上一个商船上的买主。他委托米克帮他在下城采买物品，送往他上城的府上。来回几次米克能捞不少油水呐。”
　　露西好像知道米克的通行令从哪儿来的了。
　　“这种雇佣持续到什么时候？”
　　“一周前吧，他和我们打牌时说，他送完最后一单委托就结束了。还向我们抱怨捞少了呢，毕竟这种好生意见一次少一次。”
　　“后来呢？”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我们都说他拿钱快活去了。”
　　“那他有没有什么家人朋友之类的？我是说不会为点儿金币出卖他的朋友。”
　　“咳……据我所知，他家人早死了，倒是之前加入过一个盗贼组公会，有一两个会友吧。不过自从去年盗窃被关大狱，出来后就一直我手下干活，也和公会断了联系了。”
　　“那个公会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好像叫……暗流公会。“
　　……
　　露西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米克是拿着他雇主给的通行令来往上城，那随着最后一次交易，通行令肯定会被收回，他也失去了赚快钱的机会。
　　也许他想在最后一次捞上一票，然后逃回港口，销声匿迹。可惜碰见了露西。
　　但无论成功与否，他一定是向某人透露了自己的行窃计划，而这人很可能和他原来所在的盗贼公会有关。
　　从工头那里询问得知，之前和米克小偷小摸的同伙，大都住在贫民窟11街区的排楼里。露西决去那里看看。
　　循着地图来到贫民窟。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了。
　　奔走了一天的她早饿的不行，但想到上午那女半兽人乌拉的消极怠工，露西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一定要证明给她看，靠我自己一个人也行！”
　　露西忿忿的想。
　　但当她来到地图标识的住所，看着眼前一排排毫无章法，随意搭建的排楼后，她的意气瞬间被浇灭了一大半。
　　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这里天然的石柱和废墟被改造成商铺，空地则被小的摊贩用泽克木搭建的简易棚屋占领。
　　供人走动的空间极为狭小。露西极为费力的在其间穿梭，四下询问，但回答她的都说不知道或是向她推售奇形怪状的蕈类药材。
　　没人知道这个名为“暗流”的盗贼公会在哪。
　　在踩到不知第几个商贩的摊位而狼狈道歉后。露西沮丧的发现，要想挖地三尺的排查这里，就算给她一年时间也不够。
　　询问无果后，露西垂头丧气的走进一家面馆，先填饱肚子再说。
　　贫民窟的美食就像它的建筑风格一样，充斥杂乱无章的野蛮魅力。刚刚路过好几个街边小摊，扑鼻的香气早让露西抬不动腿。
　　可惜那些摊贩用的食物材料露西大都没见过，实在不敢多吃，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算干净的门店，露西找了个位置坐下。
　　翻腾的烟火气从炉火上传来，面馆颇为热闹。
　　在露西巡视这里的客人时，一位极为显眼的人影闪进她眼里。
　　乌拉？
　　那人坐在面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没有穿上午的守卫制服，而是换了身简朴的便装，标志性的暗红色脏辫掩藏在披风里面，但依然无法掩饰她富有力量感的体格。
　　正是乌拉，她此时正专注的望着窗外。
　　她在这里做什么？露西满腹狐疑。
　　不行，既然我已经决定自己调查了，她在哪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露西要强的性格只维持三秒，三秒后她就按捺不住好奇，溜到了乌拉对面。
　　清了清嗓子，露西指着乌拉桌对面，很做作的发问。
　　“请问我能坐这儿么，我得搭档。“
　　乌拉稍微一偏头，就看见了露西。
　　“随便，这我管不着。“
　　“你在做什么？”
　　“休息。”
　　“我猜某人的休息，不会是指在逃犯家附近蹲点吧？“
　　乌拉略微有些讶异的看了她一眼。
　　耶斯！露西为自己讨厌的腔调暗暗叫好。
　　“你查的倒挺快。”
　　当然，这可是我花了5金币才得到的线索。露西心想。
　　“你也不赖，但我猜，你肯定还没找到暗流……呜呜，你干什么？”
　　突然乌拉伸手把露西头按了下去。
　　“趴低点，你的打扮在贫民窟就像一只扎眼的刺猬。”
　　露西抗议着，乌拉松了手盯着窗外。露西也小心翼翼躲在窗沿观望。
　　乌拉盯着的应该是巷子对面的赌场，三个体格壮硕的男人来到场馆门口，警惕的打量了四周后，掀帘进去了。
　　“他们是?”
　　“米克以前混盗贼公会时的同伙，暗流公会一般四人一组行动。”
　　“那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进去看着啊，万一他们跑了怎么办？”
　　“里面是赌场，都是他们的输入，我俩生面孔进去不是等着被认出来。还不如在这里等着他们出来。”
　　“可这……”
　　“好了，着急也没用，吃点东西吧。”乌拉反而轻松的靠在椅背上，冲老板喊。“来两碗黑巷鱼汤面。“
　　不一会儿，鲜香的鱼汤面被端在露西，末了老板还在上面浇上半碗热汤油，嗞啦下，被炖烂的鱼碎裹着各种香料，气味扑鼻而来。
　　露西吸溜着，感受是这从未尝试过的街边美食，一小会儿就连汤底也没剩下。、
　　“我从来就没吃味道这么丰富的食物。”
　　露西感叹着。
　　“这里的面是用十多种鱼虾杂碎烩出来的，味道自然丰富。”
　　“鱼……杂碎啊？”
　　“对啊，鱼泡，鱼卵和一些牛肠……”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露西肚里有些翻腾。
　　“你是怎么知道米克同伙的行踪的？”露西实在有些好奇，明明乌拉和自己一样，才离开警戒厅半天不到。
　　“问这里的扒手啊。暗地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是第一时间了解的。”
　　“可万一他们不说呢？”
　　“那就打到他们开口。”
　　露西沉默了。
　　“他们出来了。”
　　乌拉突然站起，拍下几枚铜币，拉上露西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