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海》吟游诗人小乐

7、第七章 高薪聘请

　　火，烧不尽的大火四面席卷而来。
　　炽烈的高温裹挟着周围痛苦的哀嚎，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梅丽尔女士的高呼还在她的耳畔回响：
　　\"放下它！放下它露西！\"
　　可自己已经充尔不闻，她不能放开手，她不愿再回到无边的寒冷中去。上万年的冰封犹如黑牢，而现在就是挣脱牢笼的时候。
　　“轰！”
　　一声爆裂的巨响，整个学院的巨石大厅被烈焰吞没。而露西，一瞬间失去所有力量，跪坐在地上，在她自己肆意的大笑声中掩面而泣。
　　“不是我！这不是我的错！”
　　露西惊叫出声，却发现面前只有一团小小的篝火，在风中忽明忽暗。
　　她大口喘着气，一旁的霍普放下手里的正在研磨贝粉的石杵，走了过来。
　　“露西，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露西裹紧身上的披着的外衣，点点头。
　　“没事的露西，没事的，噩梦终会有醒来的时候。醒来你就还是你自己了呀。”
　　精灵用手轻拍露西的后背，安慰着。
　　也许这安慰真的有用，或是因为露西本来的乐观性格，露西慢慢平缓了过来。
　　她看着一大早已经煮好汤面，并在一旁忙活的霍普，惊讶的问道：
　　“起的这么早，你昨晚没睡吗？”
　　“精灵只需要四小时的睡眠就可以恢复精神了。”
　　露西羡慕不已，如果自己也有精灵的作息，也不会天天盯着对黑眼圈了。
　　“霍普，我待会要去潮汐酒馆复命，你和我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霍普微笑着，“我去11街区有点事。”
　　“11街区？拉瑞儿说那里是贫民窟，而且最近再闹鼠疫，很危险欸。”
　　“拉瑞儿？”
　　“哦，是我旅舍的老板娘，我现在还正给她还债咧。”
　　“唔，你说的没错，11街区附近确实十分混乱。不过，越混乱的地方才越有商机嘛。”
　　霍普轻描淡写的说着，十八九岁的样貌下却是对底层生活的老练和自信。
　　在和霍普分别后，露西来到了潮汐酒馆。
　　她忐忑的将自己那点点收获交给托姆。事实上她真的是个很失败的冒险者，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却差点让自己搞砸掉。
　　但托姆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接过了装寄居蟹的编娄，从柜台里拿出了一叠金币，码放在了露西面前。
　　“这是对你辛苦的酬劳。”
　　露西惊讶的看着到手的酬劳，数了数，整整50枚！金币！
　　“这么多？托姆你是不是看错了？”
　　“并没有女士，雇主的酬劳连同这封委托信一齐送来的，大家都知道，我托姆可不会瞎说。”
　　托姆重新把信件交给露西。
　　“可这对于这个简单的送货任务来说也太多了。”
　　露将金币西推了回来：“我不能收。”
　　“我只负责接受委托，劳资矛盾可不归我管哦。”
　　托姆微笑着把寄居蟹放进托盘里，走向后厨。
　　“好了，本大厨得去忙活了，女士请自便。”
　　当托姆离开，只留下了满腹疑惑的露西一人。
　　这很不寻常。
　　即使露西涉世未深，但也知道天下没有白掉下的午餐。
　　她再次端详起信件。除非，这个午餐是有人相送。
　　露西想到了托姆之前拿着的信封，抬眼看见被拆封后的信封就躺在吧台柜台后面。
　　露西见四下无人，把信封偷偷取了过来。
　　这是一封干净整洁的纸封，撕开的地方原本盖有印着龙徽的蜡戳。里面的委托信已经被自己拿了出来，现在空空如也。
　　露西把信封翻到背面，一时眼眶有些酸涩，背面写着这么一行小字：
　　受人尊敬的托姆，我是你们酒馆的一位邻居，我住在白沙滩上的玻璃旅舍。希望借贵地发布一则委托。如果您近期发现一位灰色短发的人类女孩在向您咨询工作，请把里面的信交给她，这是独属她一人的委托，谢谢。
　　就这样，露西稀里糊涂的完成了人生中第一个任务委托。尽管她自己心里反倒没有那么高兴。
　　自己回去后一定要把钱还给拉瑞儿。露西默默打定主意。
　　就在闲来在酒馆瞎转悠时，两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闯了进来。
　　一高一矮，正是之前露西第一次来潮汐酒馆时，逮捕老千的两名守卫。
　　他们一进来就直奔露西而来，看来是找她的。
　　“你好，我们找你很久了。”
　　突然的正式让露西有些诧异。问道“是因为上次酒馆的事吗？”
　　果然守卫不是单纯来打打招呼的。他们直截了当的回答道：“正是为此，你之前发现出千的那犯人，在我们把他带回警戒厅的后的当晚，被人劫走了。”
　　“劫走？在城市的警戒厅里？”露西难以置信。
　　“没错，在我们审问完后，发现名叫米克，是内城被通缉的一个惯犯。于是决定在第二天立即押送他移交给内城的近卫军。”
　　露西点点头，这听上去没什么意外的。毕竟上城犯了事的逃犯跑到外面躲藏的事时有发生。
　　“可当晚的后半夜，警戒厅遭到袭击，临时关押的犯人被带走。”
　　“被带走的只有这个叫米克的？”
　　“是，只有他一个。”
　　“听上去现在和我还没有太大关系。”
　　“你不好奇对方多少人才把警戒厅攻破的吗？”
　　“即使晚上警戒厅守卫较少，但想要轻松攻破，至少得有二三十人吧？天呐，前天晚上是发生了乱战吗？”
　　“不，恰恰相反，根本没有发生战斗，对方只有一个人。”
　　“我想象不出......”
　　“据当晚值班的守卫所述，只看到了一个人影，随后就进入了沉睡，直到第二天发现监门大开。”
　　“催眠术！”露西惊呼。
　　“你之前是怎么看出米克使用魔法出千的？”
　　守卫突然话锋一转，开始问起了当天在酒馆的事。
　　“那不是魔法，是奇物......不过不重要啦，总之我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可以观察到魔网的细微波动。”
　　“这么说你是施法者。”
　　露西感觉守卫的言语中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不不，我没有任何施法天赋，哪怕最简单的戏法我都没学会。”露西觉得不能再任由对方盘问下去了，于是率先说道：“按惯例，犯罪如果牵涉施法者，城市守卫可以申请法师协会指派专家协助调查。”
　　没想到那领头的高个守卫摊手笑道:
　　“可能您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北方小城，我们这里十一二不会有施法者案件，更别说法师协会了。上城倒是有唯一一座法师塔，但从没有人见过本届的大法师。”
　　“每个城市的法师塔都应该承担保护城市的职责！这写在了法师协会的宣言里。”露西没来由的义愤填膺起来。
　　“如你所述，那只是一份宣言。而且这也是本地近年来唯一发生的一起施法者事件。”
　　守卫顿了顿，说出了此番前来的目的：“正因为此次事件的特殊性，我们警戒厅想聘请你位我们的调查顾问，确定那晚来着的身份。”
　　“我，我？”
　　露西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都城小报上看过的侦探故事迅速开始浮现脑海——头戴着猎鹿帽和单片眼镜的的专业法师，披着风衣，也许嘴里还叼着一只老旧烟斗，缓缓吐出代表智慧的白烟。
　　“是的，女士。虽然您看上去还十分年轻，但不得不承认，你前天在酒馆的表现让我们瞠目结舌。可能现在下城，我们找不到第二个更适合的专业人士了。”
　　“当然警戒厅也会支付您相应的酬劳，作为耽误您宝贵时间的补偿。”另一个稍微矮胖些的守卫加上一句。
　　“不打扰不打扰，可以冒昧问一下。酬劳是多少吗？”
　　露西尽量收敛自己的激动心情，故作老成的问价。
　　“十金。”
　　天呐！
　　“每天。”
　　“我答应了，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如果可以，希望现在您就随我们去一趟警戒厅，查看当时的情况。”
　　“好！”
　　当托姆从后厨端出蒸好的寄居蟹饼时，只见露西已经一脸兴奋的随着守卫走出门了。
　　捡着钱啦这么高兴？托姆疑惑的嘀咕着。

　　11街区。
　　这里位于城市下城区最西边，紧靠着河水。一条人工河流过，区隔出海岸的上下两岸。
　　曾经还是精灵居住的时候，这里是复杂的水渠和排水中心，精灵原住民们用他们古老的智慧和天才的想象力，开凿出一张覆盖全城的地下水网络。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套给水系统大部分已经失修，那些石头水渠也荒废已久，被拆毁抢夺，散落成为11区棚户矮屋的砖块。走在这里，经常能看见低矮丑陋的棚屋多了几块格格不入的方砖，且方砖上还绘有神秘弯曲的五彩花纹。当地人早已习惯，把这称之为与原生环境的巧妙“融合”。
　　在一个荒废已久的下水道入口，三个赤膊上身的汉子在等着什么。
　　其中一个正仔细擦拭着手中的弯刀，复杂扭曲的图案从他手掌延伸过背颈，直至后脑。
　　四周鸦雀无声。突然，他昂着头，一道伤疤如丑陋的蚕虫穿过他残缺左眼，鹰一般的独眼凝视前方。
　　静默被一声轻佻的口哨声打破，前方的废墟里钻出一个削瘦的人影，棕色兜帽下有一张掩饰不住的轻佻和傲慢。
　　“你来晚了。”独眼冷冷的看着对方。“昨晚收货时你干什么去了？”
　　“你问这？昨晚我帮你们放风，最后发现好像也用不着我，回红磨坊找俩妞睡大觉去了。”
　　“哼，最好如此，昨晚出了点小纰漏，我会如实把你擅离职守的事禀报给夫人的。”
　　“随你，红夫人那儿我自会去解释。”
　　空气随着对话变得凝重起来，对方也走到了独眼面前放下兜帽，露出精灵独有的尖耳。擦肩时，他凑在独眼耳边低声说道：
　　“只是，如果让她知道，连这点小事你们都搞不定，怕会很生气吧。”
　　独眼攥紧刀柄，语带威胁：
　　“霍普，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到时夫人也保不了你。”
　　“哦，那你可得加把劲了。”
　　说完，精灵矮身踏进入口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