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小厨郎》宠花归

9、又九

　　大厨房。

　　问春风现在觉得这府里的人不怎么挑剔。

　　早膳两顿，午膳一顿，晚膳一顿，他给粟麦公做了四顿，加上药膳，给大小姐做了五顿。

　　到现在都还没人拦着他做下一顿。

　　小武子才是最忐忑的人，师傅这两天是越来越过分，早膳就给大小姐端了一份蒸萝卜，清水白口，原模原样。

　　“师傅，你……”小武子想问问，师傅什么时候能变好，他怕。

　　“午膳有单子吗？”

　　“有，锥栗鸭，三菌汤，还有一个甜饼。”

　　听着也没什么难度：“去找陈切配，让他都置办好，等他弄完你就都给炖上。”

　　小武子幽幽看他一眼，师傅是越来越威风了。

　　“甜饼得师傅自己做，谁都不会。”

　　问春风睁眼：“做几个？”

　　“两盘，公爷和大小姐都得有。”

　　问春风想了想：“取点香蜜来。”

　　小武子照做，递给问春风后，他就站边上看着。

　　问春风放了两个盘子到灶头，他舀出香蜜铺平到盘里，两个圆，是饼，做好了。

　　看他没下一步动作，小武子鼻孔出气，要不是大厨房人多，他都想吼人：“师傅，你确定吗？”

　　“快去干活儿，在这看着干什么？”问春风擦擦手，催促他道。

　　小武子又气又急，师傅怎么就走了极端，从前上进得过分，现今……他懒得说。

　　今日的午膳，月牙不是太满意，鸭肉不好吃，菌汤不好喝，还有一个敷衍的糖饼，她满眼失望地从碗里挑其他厨子做的菜：“问厨子这水准失常，怎么回事儿？”也不是一顿两顿了。

　　星苑放下筷子，她猜测道：“是不是问大娘出了什么事儿，要不下午我去看看？”说着她询问季甸甸。

　　季甸甸想了想，她吩咐月牙：“月牙去瞧，青松院也去看一眼。”

　　月牙这一走，日落西头才回来，回来就连连感叹：“管家可真是个人才。”

　　星苑在屋里，不见季甸甸的身影，她问道：“又有什么事？”

　　月牙坐下：“他去了城南布施。”

　　“布施？今日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月牙摇头，她拿出怀里的油纸包：“喏，布的是这个施。”

　　“这是什么？”星苑上前看着。

　　月牙打开：“糕点，可香了，我一路都没舍得吃。”说着她就塞了一块到嘴里，果真如她料想般那样，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星苑翻了翻油纸包：“管家是什么意思？怎么用糕点布施？”

　　月牙却是换了一个方向，她边吃边说：“我回来时，宴会的宴贴已送到了国公府，远平侯府，善常伯府，其他官员的府邸我看管家也并未漏下，可想而知，宴会那天，声势是如何浩大。”

　　“这跟布施有什么关系？”

　　“别急，听我慢慢说。”月牙咽下糕点，快速道，“送宴帖的小厮分了三路，帖子也各有不一，朝中大臣拿的是赏花宴帖，这为一路。”

　　“第二路，也是送到这些人府里，收帖人是府中的公子小姐，为才思宴贴，除了这些人，对于朝中还未有府邸的适婚男子，送的也是才思宴帖。”

　　未有府邸，星苑眼睛轻眨，管家还真的按他所说的做了：“你接着说，还有一路给了谁？”

　　“京城第一善人，杨善人，他拿的是善心宴贴，我查了，他家中有两子，老大已娶妻，老二尚未娶妻，风评尚可。”月牙咂摸着嘴里的糕点沫，点评道。

　　“然后呢？”

　　月牙摆手：“没有然后了，说完了。”

　　星苑走着道：“前两路宴贴是为小姐选婿，第三路送杨善人一张是为何？”她紧接着分析，“管家送出的这三路宴贴摆明了粟麦公府选婿不分阶层，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会有人效仿杨善人做善事来求得宴贴。”说完她看着月牙，为求得她的确认。

　　月牙咕哝着嘴：“总觉得没这么简单，管家估计还憋着什么坏。”

　　又落到刚刚的问题上，星苑接着说：“既已给杨善人发了宴贴，又何苦再去城南布施一番？怕他们不懂？”

　　月牙摇头：“做生意的都是人精儿，怎么会不懂。”说着她又捏了一个糕点吃。

　　星苑看着她，看看看着她灵光一闪，她急忙指着月牙嘴里的糕点说道：“那就是这布施之物，有什么玄妙之处。”

　　月牙把咬了一块的糕点放在眼前，她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来：“有什么玄妙的？不就是好吃一些。”

　　星苑摇头：“布施之物一般都用铜钱、米粮，怎么会用如此华而不实的玩意儿，问题一定在这上面。”

　　月牙挑眉：“有道理，那等小姐回来，她聪明。”

　　说曹操曹操到，里屋的门打开，季甸甸走出，月牙连忙站起，冲她嘿嘿一笑。

　　季甸甸走到她旁边坐下，她看了看糕点，取了一个握在手心，冲两人道：“这个，你们往日吃过，还记得吗？”

　　月牙星苑对视一眼，不记得。

　　季甸甸问二人：“月初时，管家在烦心何事？”

　　星苑想了想回道：“前段时间南方三洲的霜冻严重，甘蔗受冻坏死了许多，导致各地都缺乏了制糖来源，到今天市面上的糖货都少而不精，连带着京城的糖块价格都上涨了许多。”

　　月牙接口：“太仓那边放了存货出去，绕是如此，糖块的价格也高居不下。”

　　星苑又接着：“世人定以粟麦公府，粟麦粟麦，不会缺此等作物，但管家一贯规矩，并未走捷径取得此物入府。”

　　月牙点头：“管家勤俭持家，更不会以高价购买，是以，府里缺糖，他在烦心此事。”

　　季甸甸嗯一声，她问月牙：“那这糕点甜吗？”

　　星苑看着月牙，月牙吃了这么多个，不甜就怪了。

　　月牙哦一声，她就说，她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甜的糕点了。

　　“应该是因为这个，被管家盯上了。”季甸甸冲二人说道。

　　月牙心内感叹，老狐狸，借小姐的东风处理他自己的事务，还把好名声都按到小姐头上，让人说不出什么怪罪的话。

　　“那小姐，这是谁家的糕点，我们什么时候吃过？”星苑还是好奇。

　　“大和寺。”

　　季甸甸这么一说两人就都想起来了，那还是好多年前，小姐及笄时，太后出宫领着小姐去大和寺上香，她们是跟着吃了几盘大和寺有名的福饼，好像就是这个，小姐也是厉害，这都记得。

　　“可是大和寺的福饼不是不对外售卖吗？管家是怎么拿到的。”星苑问。

　　季甸甸转而问月牙：“管家布施的量如何？”

　　“两个木箱，大概有一百来包。”

　　季甸甸摇头：“大和寺的福饼一个月都外放不到一百，往市面上查查，看看他们是不是悄悄售了别处。”

　　“小姐，会不会是有人仿了大和寺的福饼来卖？”星苑猜测。

　　“应该不会。”季甸甸取过油纸包给两人看，“这是大和寺独有的木香纸，仿制的话，没有必要到这个程度。”

　　月牙在想，管家出门分了四路，她一路一路跟过去，到了城南时管家已经布施完了，出门时也没谁抬着木箱，那他又是从哪里取的货物？

　　而且，宴会来得突然，管家肯定也是临时想的布施法子，来不及准备的话，那他就是现买的。

　　想明白后，月牙请命：“小姐，我出门沿路查查商铺。”

　　季甸甸点头：“趁着外面乱，你多逛逛，不着急回来。”

　　月牙一噎，府里的晚膳是没着落了，说起晚膳，她才想起：“赏花院我去看了，问大娘没什么事，至于问厨子厨艺失常的事，古大宝好像没发现，他这几天茶饭不思，膳食都赏给了院子里的人吃。”

　　星苑：“装。”还茶饭不思。

　　季甸甸嗯一声：“都盯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