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小厨郎》宠花归

10、又十

　　远平侯府，候夫人拿着宴贴两眼发愣，早知道粟麦公府有个得力的管家，今个儿算是体会到了，来得太快。

　　侯爷快走进来：“我派人查了，我们这条街的府邸都收到了宴帖。”说完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侯夫人别担心。

　　侯夫人喉咙微鼓，说不出不担心的话。

　　见到玉儿的脱身对策，她满心欢喜，以为这样就能让他脱得人选，没想到这宴贴还是到了。

　　侯爷拿过宴贴翻看：“别急，我感觉这宴会不太简单，街上很是热闹，粟麦公府的人满城在跑，阵仗挺大的，我们能去，我总觉得还是好事，再说了，去了也不一定会选上玉儿。”

　　侯夫人叹口气，如今也只能这样劝慰自己：“玉儿那边，给他说一声，让他有个准备。”

　　侯爷从怀里又摸出一张宴贴，他递给侯夫人：“他也要去，这个是给玉儿专门下的宴贴，跟我们的不太一样。”

　　侯夫人身子一颤：“玉儿也要去？”

　　侯爷拍拍她的胳膊：“去一趟倒是无妨，其他府里的小辈应该都会去。”

　　侯夫人摆手：“我的玉儿乃是人中龙凤，但凭他人说，名气都已响彻京城，这要是往人群里一站，露了面，得招多少眼回来？”

　　侯爷思忖一二，夫人的担心也不无道理，玉儿继承了他的挺拔身姿，远观皎洁如月，到时又让一帮繁星衬托，可不就突出得狠了。

　　“那我去写封信给玉儿，宴会那天一切从简。”说着侯爷急匆匆往书房去，侯夫人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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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常伯府。

　　伯夫人叽叽喳喳的，扯着宴帖就不撒手，她乐滋滋地吩咐人：“快去，快去，查查阮莞尔府里收到宴贴没有。”

　　伯爷逗着小鸡毛，他插上一句：“你都有了，人家侯夫人能没有？”

　　伯夫人听不得‘侯夫人’这三个字，尤其伯爷又刻意加重，不过，这晌高兴，她不与他一般见识。

　　外出的下人得了消息，左丫鬟进门通报，却是先说起一句：“夫人，外面可热闹了，还有舞狮。”

　　伯夫人听着要去凑热闹，伯爷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说重点。”

　　左丫鬟连忙道：“听说不止侯府收到了宴帖，京城的一些小门小户都收到了。”

　　伯夫人诧异道：“小门小户？”

　　左丫鬟嗯一声，她还很是气愤：“说是连今科的探花都收到了宴帖。”看夫人听不懂，她悄声道，“都这个月份了，他的聘书都没下来，不说状元，就说榜眼都已经被封了官位，”说着她四下看看，又凑到伯夫人身边咬耳朵，“外面在传，皇帝召见他时，他把皇帝给得罪了，惹怒了龙颜，这辈子充其量就是个探花。奴婢也估计，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说完左丫鬟干咳一声：“他如今还住在城隍庙，说小门小户还是高看了他。”

　　等她说完，伯夫人问道：“那粟麦公府为什么请他？”

　　左丫鬟也纳闷，难道大家都看走了眼，应该不可能，她高低也去踩了一脚。

　　“奴婢不知道，哦，少爷收到了宴帖没有？听说宴帖还是两种色，发给老的和嫩的。”

　　伯夫人脸色发青，她捏着手上的两张宴贴，一动不动地瞅着她的贴身丫鬟，这货又口出妄言？

　　“行行行，知道了，你别说话了。”长呼一口气，伯夫人摆手道。

　　右丫鬟适时开口：“夫人，看来宴会那天各府公子都要到场，要不先给少爷多准备几身行头？万一来不及。”

　　说得对，伯夫人又重新燃起了斗志：“走走走，都一起去挑。”

　　看着三人当中最左边两位的背影，伯爷陷入了沉思，要不是年纪不对，他都会怀疑左丫鬟是夫人的私生女，简直是棒槌配榔头，头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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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牙在街上遛了一圈，回来的路上脑袋都在打转。

　　进了里屋她先灌了一口水，季甸甸和月牙都还没睡。

　　月牙抹了抹嘴：“小姐，管家这次为了你的婚事可谓是呕心沥血，就是，”她叹了一口气再道，“要是小姐你这次没有成亲的话，可就不是被架在火上烤这么简单了。”

　　星苑问她：“怎么说？”

　　月牙坐下道：“管家起势太猛，他散了一则谣言出去。”

　　“什么谣言？”

　　“我听到的都已经传神乎了，我大概理了理，是这么说的，昨个儿深夜，有一云游四海的仙人莅临了咱们粟麦公府，还是从天上飞下来的。”

　　“还记不记得昨夜府里灯火通明，就没有熄一处，我就说，管家那么精打细算的人，多少就有些不正常，原来是这样。”月牙摸着下巴接着分析，“还有，管家身边的那个小厮一晚上都在府里乱走，这里摔一跤，那里摔一跤，我还以为他睡迷症了，没有理会。”月牙说着十分惭愧，她白蹲了一夜。

　　“继续。”

　　“接着就是说，这位仙人，他在咱们府里转了一圈，直接指出湖边那坨石狮子的摆放问题，说那玩意儿压了小姐你的姻缘。”

　　季甸甸勾着唇：“继续。”

　　月牙轻咳一声，下面就越来越扯了。

　　“就在仙人要挪动石狮子的时候，啪！它现出了原形。”月牙手拍巴掌，声情并茂，“石狮子竟不是凡间俗物，它竟然是天上哪位神君的跟随神兽，神兽口吐人言，它说：‘尔等凡人，修得放肆。’”

　　月牙摊手：“但这一听就不对，府里的人是凡人还说得过去，神兽怎么会说仙人是凡人？”

　　“猜猜。”月牙贫道，“是不是以为那位仙人是假冒的？”她摇摇头，“还真不是。”

　　说到这月牙特别激动，当时她听人讲到这的时候，笑出了声，然后就被群起而攻之，说她小孩子家家的别打岔岔，还说这些都是粟麦公府的人亲眼看到的。

　　蹲了一个晚上的月牙：“……”跟她说这些，府里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好吗？

　　星苑催促：“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场催泪大戏，原来仙人在神兽现出原形的时候就不动弹了，为什么？因为仙人认出来，神兽是他的儿子！”月牙扔下重磅一击。

　　“什么？”星苑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别急，别急，仙人喊完儿子，紧跟着就也化出了原形，那家伙，那就是神兽几倍大的模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是父子。”

　　月牙越说越激动，管家太能编了：“原来，当仙人还是兽的时候，因缘巧合之下天上的神君救了他一命，神君又喜爱他的外形，他要仙人跟随他去做他的爱宠，但仙人那时一心修炼，并不想答允，神君直接指出，仙人将来若想化形，就必须了断跟他的因果，也就是报他的救命之恩。”

　　“为了与神君了断因果，仙人送了自家刚出生的崽子出去，从此父子俩就是天各一方，之后，历尽上百年，仙人终于能化形为人，再历尽上千年，他修成了仙。”

　　“也是到了这时，仙人终于拥有了寻找小神兽去向的能力，结果，没料想，这位神君的名号之大，并不是仙人这个级别能接触到的人物。”

　　叹息一声，月牙接着说：“仙人心如死灰，山穷水尽时，他又得了一个法子，说是那位神君隔几百年就会入世一次，在凡间守着，说不得仙人还有得见儿子的机会。”

　　月牙拍手总结：“这不就见到了，还是在咱们的府里。”

　　“之后呢？”星苑迫不及待，“小神兽还记得这件事吗？他还认识仙人吗？”

　　月牙点头又摇头：“应是记得，它回了仙人一句话。”

　　“什么话？”

　　“知道了。”月牙吸吸鼻子，“它只是冷冷地对仙人说，它知道了。”

　　星苑心底有些闷闷的，小神兽这种反应，也能理解。

　　月牙接着道：“府里的人看着仙人悲伤的情绪，他们擦着眼泪，纷纷劝着小神兽认爹爹。”

　　“小神兽不胜其烦，它说出一句话：‘拱手让子的爹有什么好认的？’。”

　　月牙说完唉声叹气：“仙人听见这句话，生生咳了一口血出来，绕是这样，小神兽也没有看他一眼。”

　　“府里的人还想再劝劝，没想到小神兽这时竟然说，它是奉了神君之命，下凡来踩小姐你的烂桃花的，顺便庇佑庇佑府中人，它问府里的人，是不是要它跟这人走？”

　　“此话一出，府里的人就再也没劝了，仙人几时离开的也无人知晓。”

　　“不过，他走前给小神兽留了一件法宝，叫什么红麒盾。”说到这，月牙轻咳一声，“实不相瞒，现在湖边的石狮子身上就穿着一件红袄子。”

　　“真的？”星苑起身，还有这种事？

　　月牙抿唇：“府里也就管家有这个手艺，这种东西也不好出去买，说不得是他连夜缝的。”

　　星苑咽咽唾沫，她看着季甸甸，管家这是为了小姐？这也太拼了。

　　季甸甸给月牙递了一杯水上去：“还有吗？”

　　月牙喝完又继续讲：“还有，后面就是神君和小姐你的那些事儿。”

　　季甸甸扫她一眼。

　　月牙立马讨饶：“这就有人问了，神君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为什么要让神兽下凡来踩粟麦公府大小姐的烂桃花？他与粟麦公府的大小姐又是什么关系？”

　　“后面说了，这里面可没有什么风花雪月，神君之所以下如此命令，是因为粟麦公府大小姐的命定之人乃是与神君有过命交情的好友，他是在帮助朋友。”

　　月牙再喝一口水：“管家编到这就结束了，但奈不住有人帮着结尾。”

　　“神君为何隔几百年就下凡一次？粟麦公府大小姐的命定之人怎么又会是天上神君的好友？这些都是未解之谜，这不，就有人理出来了。”月牙咽咽唾沫，她瞟一眼季甸甸才开口，“外面的人说小姐你和未来姑爷本就是天上的一对神仙眷侣，现在是下凡来历劫的，而神君之所以隔几百年下凡一次，是为了照看你二人，还特地安排了小神兽帮着护着你们的姻缘线。”

　　听完月牙说的，星苑蹙眉：“管家这么做是为了小姐好？”

　　月牙摇头：“还真不是全为了小姐。”

　　两人都等着她的下文，月牙弱弱开口：“我出门不是去查管家是在哪里买的糕点的吗？”停顿一下她才继续，“不止糕点，喜被、喜酒、喜帖 ……咳咳。”月牙越说越小声，她真是佩服管家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太狠了。

　　“甚至是喜床，管家这一天，出门发宴贴，回来就把这些东西都置办齐全了。”月牙看着季甸甸说，“现在全都摆在石狮子旁边。”

　　星苑气道：“管家是疯了不成？这才是什么时候？他这是要把小姐置于何地？”

　　月牙摸摸鼻头，所以说管家高招，这些他怎么可能没想到？

　　星苑还在抓狂，月牙嘘一声：“别急，听我慢慢讲，小神兽这些奇闻应该是从今日初晨时就往外传的，等把京城搅成一锅乱粥后，管家就出场了。”

　　“他带着府里的人招摇过市，一路舞着狮子敲敲打打，还专进售卖婚嫁用品的商铺，并且手笔也大得吓人。”

　　“就这样，管家拖着满大车的东西走了一条街，引了一大帮子人看热闹后，有一个老道士出来说话了，他指出管家是在买福。”

　　“老道士这话一传开，管家像是知道似的，他买得更为厉害，就好像恨不得搬空人家的商铺，他戏演得好，有店主不卖，引了纠纷出来。”

　　“管家慌神之下，说出小姐你的姻缘好不好就看今日这句话，反正他是不管不顾非要强买。”

　　“两方僵持之下，看热闹的人是越来越多，活生生堵了一条街，最终，惊动了京兆尹。”

　　“京兆尹的下属官吏来得很快，他主持公道，让管家当着大家的面道道其中的缘由。”

　　“管家扭捏后，说了，他说他这么急为小姐你置办婚嫁用品，不止是因为今日是大吉之日，更是因为，府里的石狮子带福，买回去的东西在它旁边多待一天，小姐你的姻缘就会更为美满一点。”

　　“老道士在一旁悄悄加火，他道，管家高价买福，这种福气被买走了就不会再流回来，他这一说就更为热闹，仗着官吏在，那些一路跟着走的店家听说后，纷纷争着抢着要管家退货。”

　　“管家死活不退。”月牙笑一声，他真的是个人才。

　　“还没闹出更大的动静，这位官吏就有了提议，他道，石狮子居于粟麦公府，府中的东西肯定多少沾了些它的福气，他说不如让管家与各位店家改用以物换物，不用金钱交易。”

　　“管家点头同意，各位店家起先都有些犹豫，但看府中下人拿去的都是奇珍异宝，他们就又纷纷抢着换。”

　　星苑仔细听着，管家可不像是会吃亏的人。

　　月牙摸摸鼻头：“吃亏的人会多拿走点福，反正这话是又传出来了。”

　　她干咳一声：“管家也会演，人家要用三匹喜布换府里一个普通瓷碗，他还不干，非要用自己手上的小金猪换。”

　　“他这一番操作下来，他反正没吃亏，府里那些该置换的物件也都被他换了出去。”

　　星苑就知道，她有些担心：“等人家想明白了，不会来府里闹吧？”而且管家做的这事还是借的小姐的由头。

　　“闹啥啊，在如意斋换了喜饼他就去了城南布施，还当众承诺，小姐大婚之日，府里会用府中之物布施三天。”月牙摆摆手。

　　“这不，此话一出，回来的路上又给府里揽了一桩生意，现在都还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