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小厨郎》宠花归

8、又八

　　二日清晨，粟麦公府。

　　管家扫着桌上一早打探回来的信笺，他不是没想过大小姐的婚事会受人亲睐，但没想到京中大半高门都有此意向，这一晚上，动静不小。

　　这一堆管家暂时没理，他拿起右手边的合页翻看，这里面是京中各府适婚公子的信息，管家边看边想，大小姐及笄那年，他向公爷提起过一嘴，公爷只道外面哪有府里好，他一想也是这个理，也就没再过问，这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翻看过一半，管家才惊觉，京中这适婚的大龄公子竟是……有些多，这是？

　　管家轻笑一声，这是都等着大小姐呢。

　　等左右两侧的信息都过完，已是巳正，管家在脑中理了理，铺纸写上了宴会的拟邀名单。

　　今日粟麦公以身体抱恙为由，并未上朝，他正一筹莫展，就见管家屁颠颠地抱来了一大摞纸，粟麦公指着他怀中：“这是什么？”

　　管家行了一礼：“宴会的拟邀名单，公爷看看？”

　　还未待粟麦公说话，管家就把纸铺上书案，粟麦公转身看他，又往纸上扫了一眼，笔墨尽干。

　　粟麦公视线幽幽，这人，忒烦，要不是能力过于出众，早扔茅坑去了。

　　粟麦公坐着听管家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时辰名单上各府的情况，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他一把磕下茶盏，嘭的一声，碎片四溅。

　　管家眼疾手快，撩起衣袍挡在粟麦公身前：“公爷？”

　　粟麦公唉声叹气，他太苦了，这府里，能干的心干净，心不干净的不能干。

　　“公爷可是不愿大小姐出嫁？”看着公爷垂头丧气的模样，管家试探道。

　　粟麦公静默不语，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看来，只有动用那边的势力了，下了决心后粟麦公一时没控制住脸上的怪笑，管家以为他又犯了癔症，他猛吼一声唤人：“公爷！”

　　粟麦公耳朵都要被他震聋，他掏掏耳朵：“小点声。”

　　管家嗯一声，又踌躇着问：“公爷，名单？”

　　粟麦公心中有了法子，他摆手无谓道：“按你的定。”

　　管家点头，想了想他又道：“大小姐那边？”

　　粟麦公摆弄了下黄金扳指：“与她过目一遍。”

　　管家应声，出门他又辗转一道，取了公子合页揣上，这就往香椒院去。

　　一路上管家都在沉思，宴会是个开端，之后免不了下帖合礼，再来就是婚事，府里没个女主事，操持起来确实多有不便，合该请示下公爷，是否请个德高望重的长辈进府筹措，就是这人选？

　　还没等管家理出人选，他也就到了。

　　星苑迎了人进去，隔着一道布帘，管家请示道：“启禀大小姐，公爷有令，府中近日要举办一场宴会，这是小的暂拟定的名单，大小姐看看可有不妥之处。”

　　说着管家将手中的厚纸递给星苑，最低下压着合页。

　　星苑安静接过，只觉手中沉甸万分，该来的还是来了。

　　季甸甸脸上没什么表情，纸上人选她挨着看了一遍，又取了合页看了看，合页有缺，配上这名单，只能说，管家确实有心了。

　　管家安静坐着，察觉大小姐手上关合页的声音，他适时开口：“不知大小姐与京中哪位老夫人交好？这宴会也可请来一叙。”

　　季甸甸闷闷道：“管家是说交好的老夫人吗？有啊，太后娘娘。”

　　管家一愣，他连忙跪下：“小的妄言。”

　　管家坐好后想了想，还别说，以太后娘娘疼宠大小姐的程度，将来这婚宴上还真有可能有太后娘娘的身影。

　　再说这宴会也是太后娘娘起的头，感觉大小姐不甚开心，管家闲话道：“大小姐放心，宴会是太后娘娘开的金口，有她庇佑，大小姐自该觅得良婿。”

　　果然是她，季甸甸开口话软软的：“管家，真的要嫁吗？我舍不得祖父。”。

　　哎，管家也愁，当祖父的也舍不得孙女，他跟公爷说起这事他都没什么兴致，但大小姐总归是要嫁人的，不能再拖了，他安慰道：“大小姐说说，心中有无那个人？”

　　季甸甸摇头，想着他看不见，又说道：“没有。”

　　那就好办，管家大胆谋划：“大小姐，以府中势态，无不可得之人，你可明白？”

　　星苑看管家一眼。

　　季甸甸手肘撑着头，疑惑着问：“什么意思？不明白。”

　　管家干咳一声：“依奴之见，大小姐还是太乖巧了些。”

　　“这又怎么说？”

　　管家干脆道：“就算大小姐要去大街上‘强抢民男’，府里也兜得住。”

　　听到这话，星苑呛咳不止，她呵斥道：“管家！”

　　管家摸摸鼻头，话糙理不糙。

　　季甸甸也吓了一跳，良久才弱弱道：“这也可以吗？”

　　管家心内叹口气，他要是在大小姐这位置，在这京城早就横着走了，别说是‘强抢民男’，就是让京中高门公子入赘，呵，呵？

　　管家眼睛一亮，他怎么没想到，他怎么能没想到？

　　重重咳嗽一声，管家道：“大小姐，名单一事，可能得再理理。”

　　“怎么了？”

　　“小的有个想法，但还没跟公爷说起，先跟大小姐说一声也无妨，大小姐不想嫁出去的话，府里可以……招婿。”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星苑怔愣地看着管家，银铃般的笑声从布帘后传出，带着雀跃：“真的吗？管家？”

　　管家也跟着笑，他这个主意，太妙了。

　　“小的会与公爷商讨的，大小姐没其他的事，小的就先退下。”

　　“嗯，你去忙。”

　　管家一走，星苑转到布帘后，眸子里情绪复杂，她不想小姐嫁人，可小姐处在这个位置，不得不嫁，如果要嫁，管家说的招婿，她觉得最优，可真有这么顺利吗？

　　季甸甸倒了一杯茶摆桌上，管家这些年倒是颇有长进。

　　星苑想说话，月牙正巧从里屋走出，哈欠连天的，昨日好不容易忙完回来，就晓得了管家在府里闹的动静，这不，又出门，结结实实熬了一个通宵。

　　星苑看见人，忙扯住她问：“府外如何？”

　　月牙拿起桌上茶杯，一口饮尽才开口：“热闹，大半个京城昨夜都亮了半宿。”

　　星苑抿唇，这意思是，京城大半人家都有求娶小姐的想法？

　　月牙放下茶杯，揶揄地看季甸甸一眼：“远平侯府，善常伯府还闹到了宫里去，听说两位夫人打了一架，具体什么原因我还没去查，碎言碎语倒是听了一耳朵，都说是……”

　　月牙挤眉弄眼的，星苑扯她衣袖：“都说是什么？别卖关子了。”

　　月牙扯回衣袖理了理：“都说是争儿媳妇呢。”

　　星苑啊一声，想了想又不是很意外，这两府各有一位被人吹得神乎其神的公子，他们是该看上小姐。

　　太烦人了，星苑抓着头发：“小姐，真就没法子了吗？”

　　月牙白她一眼，皇帝不急太监急，她看小姐就没什么不乐意的。

　　“喝水。”季甸甸又给星苑倒了一杯茶，“你不用急，有人会急的。”

　　“谁？”星苑放下手。

　　月牙咕哝：“还能有谁？古大宝呗。”

　　季甸甸点头，她吩咐月牙：“这几日，你辛苦一下。”

　　月牙领命。

　　等季甸甸进了里屋，星苑扯着月牙去了小厨房，月牙还以为她想跟她聊聊小姐的婚事，没想到星苑却是端出了一盅汤，月牙搅了搅：“这是什么？”

　　“小姐的药膳，你吃。”

　　月牙一边盛汤一边问：“这个时辰就熬好了，不是一般是晚上熬吗？”

　　“昨天晚上的。”

　　月牙放下碗，她幽幽地看星苑一眼。

　　“这味道我闻着有些怪，你试试，有没有毒。”星苑冲她说。

　　月牙不乐意：“不喝。”

　　星苑给她解释：“从昨天开始，药膳就换了人熬，这个时候我怕生什么事端，你试试。”

　　月牙又端起碗：“换了谁？”

　　“问厨子。”

　　月牙眼睛一亮，那肯定好喝，她端起碗猛地一口干完，下一刻，她干呕出声：“这是什么味？是不是放沉了？”

　　星苑不管，就盯着她看，见没什么反应，她赶月牙出去，她要一个人静静。

　　看她这幅样子，月牙耽误睡觉的时间，特地开解道：“你操心什么？天塌了还有小姐顶着。”

　　星苑斜眼瞪人。

　　月牙摸摸她的头：“那你想如何？”

　　星苑闷闷道：“我想小姐回祁连山，不呆在这了。”

　　傻星苑，祁连山的人才是最不想小姐回去的人，月牙揉揉她的脑袋：“有时间多看看兵书，帮帮小姐，我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