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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又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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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金吾卫统领皱着眉头听完,他正想再问,仵作急冲冲而来,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京兆尹眼神示意小公爷一眼,他摆手:“发现了什么?直说无妨。”
仵作对着他道:“昨日三具尸首身上的伤口,有些不对头。”
京兆尹忙问:“哪里不对头?”
仵作拿出佩剑,他递到左金吾卫统领面前:“统领,能否请这位姑娘演示一下祁连山的剑法?”
左金吾卫统领接过佩剑,他让金吾卫上前来隔出一个场地,护了京兆尹等人退到外围,左金吾卫统领这才走进圈内,他冲着月牙递上她的佩剑:“姑娘可否演示一二?也是为自救。”
月牙接过,她干脆利落地耍了一套流云剑法,这是祁连山的入门剑法,也就是内外门弟子初学的第一套剑法。
看着看着,左金吾卫统也拔了自己身上的佩剑,他入了场与月牙对练,小公爷唔一声,他扒着金吾卫的肩膀,探着头往场上看。
场上,过了数个来回,月牙刺破了左金吾卫统领右手的臂带,嘎吱一声,小公爷和侍卫长同时吆喝了一声好。
京兆尹哎哟着,他急急扒开挡在他身前护着他的金吾卫,指挥场上:“右边,快攻她右边。”
一直默不作声的罗星星看着眼下这幅场景,心中莫名有几分酸涩。
问春风倒是注意到了他面色有异,回想着国公府内他跪地时所说的话,心内倒是有几分明悟。
走到罗星星身旁,问春风说道:“贪嗔痴恨爱恶欲,皆为表象,欲究其根源,则应深入其中,而绝非怨天尤人。”
罗星星的心被刺了一下,他转头看着问春风,看着府郎君脸上的好意,罗星星心中晒然一笑,他原本以为他和府郎君是同一种人,皆为攀着大树往上绕的穿云烟,原来不是,他才是缥缈不定的烟,府郎君则是……罩在树顶上的雾。
罗星星微微点头,谢府郎君提点。
仵作仔细盯着,他朝着场中喊着:“统领,可发现问题了?”
左金吾卫统领收了剑,冲月牙作了一揖后,他走到京兆尹面前:“六具尸首属下都看过,祁连山的剑法偏柔,虽说剑痕一致,但……”
众人都等着,左金吾卫统领接着道:“与这位姑娘较量完,属下感觉后三具尸首上的剑痕没有那么,没有那么顺滑,像是在仿照着前三具尸首上的剑痕刺进去的,力道不对。”
京兆尹一惊,什么意思?从头到尾,这件案子就只交给了金吾卫负责,还有谁能接触到前三具尸首?谁能知道前三具尸首上剑痕的模样?
想着他扫视一圈站着的金吾卫,不会吧。
金吾卫各各都绷直了面部表情,听到统领的这句话,等京兆尹的眼神扫视到自己身上,也无一人露出异样的神色。
略过这一茬,京兆尹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是两件案子?”
仵作上前,他认真道:“小的仔仔细细地看过了,前三具尸首上的伤肯定是一气呵成,杀人的人用的是这位姑娘的这把佩剑,或者说仿造的佩剑,后面这三具尸首上的伤,绝不是如此。”
左金吾卫统领其实没说完,他头一句想说的是:祁连山的剑法偏柔,虽说剑痕一致,但……但前三具尸首上的伤,也不太像是用祁连山的剑法造成的。
手法可以伪造,左左金吾卫统领思量一下,并不打算在现在这个时刻说出来。
越来越麻烦了,京兆尹问他:“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左金吾卫统领扫视一圈金吾卫,他道:“属下会自查金吾卫一番。”
京兆尹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嗯一声:“尽快。”
小公爷皱着眉头,他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头呢?
他才说完他要金吾卫,金吾卫就要自查?
京兆尹扫他一眼,这还真不是他故意的,金吾卫有问题比把金吾卫交给小公爷问题还大。
这一天天的,事情越来越难办。
京兆尹走到堂前坐着,他道:“小公爷需要在官衙用晚膳吗?老臣让下面人去安排。”
“要。”小公爷坦然道。
京兆尹揉了揉心口,想赏给自己两巴掌,跟小公爷说话绕什么弯子?
他吩咐人去办晚膳,一切从简。
左金吾卫统领吩咐他的近身金吾卫看好月牙,他则是带着仵作去查这几个月有接触到三具尸首的人。
停尸房有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左金吾卫统领捂着鼻子,查着这几个月的人员来往记录。
仵作在一旁道:“来来去去的人不多,也就是我在这待得时间久。”
左金吾卫统领嗯一声,翻看完册子,又查完停尸房的痕迹,他这才领着仵作出门。
对着门口守着的两个金吾卫,左金吾卫统领开口问三人:“你们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不然你们三个人就是嫌疑最大的人。”
哪里有异常的情况?三人冥思苦想,谁都不想往停尸房这里踏一步,也就是他们了,吃苦耐劳,现在反倒还成了嫌疑最大的人。
“没有,除了抬尸首时有金吾卫过来走一趟,其他时间,没有人来过,白日黑夜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动静。”左边的金吾卫想完这么说着。
他旁边的人也道:“属下在的时候也是如此。”
左金吾卫统领严肃道:“你们有没有擅离职守过?”
两人连忙跪下:“统领,属下绝不会犯下此等错误。”
仵作也连忙道:“小的也能作证,他们二人换着班,这里绝对不会出现没有人看着的时候。”
左金吾卫统领扫他一眼,仵作倒是心不慌,气不喘的。
他转身前吩咐道:“最近官衙外就不要去了。”
左金吾卫统领一走,二名金吾卫长叹一口气,查着查着把他们金吾卫给查进去了,这案子麻烦了。
倒是一旁的仵作想起了一件事,他说:“右禁军统领不是来过吗?还调走了一份案卷。”
“右禁军统领要护着皇上,护着皇宫,这发生在京城的凶案他自然该过目一遍。”
是吗?仵作心道,可他记得,前三次凶案的案卷每一次他这边的部分理好,他都呈给了左金吾卫统领,左金吾卫统领整合好会呈给右禁军统领一份。
这案子右禁军统领知晓,可这么久他也没有过来看过一眼,可偏偏前几日,他来了。
等左金吾卫统领挨着查过一遍,已到了巳时,他回了审讯堂。
几人正在这处用着晚膳,本是京兆尹和小公爷一桌,小公爷又拖了问春风跟他一起。
京兆尹这时才多看了问春风这个府郎君几眼,短短时日,一个公府厨子他就当真攀上了粟麦公府的大小姐,成了粟麦公府的上门孙女婿。
这件事情他原本也很惊异,下嫁给一个厨子,本还不知晓大小姐以后的日子如何过,可偏偏这两人就没有脱离过粟麦公府过。
这事说来有几分没道理,但好像又有点道理,厨子说来是粟麦公府的家生子,奴籍在粟麦公府,往别处去好像也不太行,可不是这个道理吗?
等粟麦公府来人说是要换掉厨子的奴籍,重做的还安排在大小姐的名下,大小姐的籍贯不动,他这才咂摸出几分味道来,粟麦公府简直是会做事,招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厨子为婿,这可比把大小姐嫁出去好太多了。
不过,他还以为厨子只是个挡箭牌,现今看着又有几分不像,这么快又攀上小公爷?这是能让人小觑的人物?
想着,京兆尹与问春风对碰一个:“以茶代酒,今日与府郎君相识,本官甚是高兴。”
问春风回道:“今日得见京兆尹,也是春风的一桩幸事。”
两人来往之间,也不忘把小公爷带上。
侍卫长带着罗星星在门口用膳,两人吵吵闹闹的倒也是热闹。
独自坐在墙角被金吾卫看着的月牙:“……”可以出去吃吗?这是她的审讯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