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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茶楼得救 话本里说, ...

  •   走了太久,媚儿撑不住倒了下去,天如墨,负了重伤的人沁了一夜的凉。
      破晓后,这条路上有了行人,从她身边走走、不停。
      直到,来了一个姑娘。
      “醒醒”姑娘的手刚刚碰到她的脸颊,就惊得立马放开了“这么烫!”
      这是个病人啊!青衫公子言语急切“奶奶,何花,你们把她带回铺子,我去请大夫”步子哒哒响,他是跑着去的。
      何花和奶奶把人带回去之后才发现,这姑娘不只是发了高热,身上还满是伤口。大夫开了药。外用药,她们给敷了。只是这吃进嘴里的药,怎么都喂不进去。只能用毛巾沾上水给她擦身。
      好在她们捡回来的这个人命大,昏睡了一天后醒了过来。
      那位姑娘一直在守着她,媚儿睁开眼,最先看到的就是她的笑“你醒了!”
      媚儿挣扎着想要起来,可这身上不是太疼就是太软,完全用不上力气。那姑娘见她还想发力,真怕她把伤口撑裂,忙拦住他“别动,大夫说你身上的伤得静养。”
      奶奶端药进来,看到人醒了,一直悬着的那颗心,落了下来“这几日药总是喂不进去。你醒了太好了。”
      那姑娘把药碗接了过来,舀了一勺,放到嘴边一点点的吹凉,送过去喂她“你胳膊有伤,我喂你。”
      她见媚儿不张嘴,盯着自己瞧,才察觉自己的疏忽,开始自报家门起来“哦,忘了跟你说,我叫何花,人可何。这是我奶奶。外面那个叫于石。石头的石。这儿是我们家的铺子,卖茶的。前几天你昏倒在铺子门口。我们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就自作主张带你回来了。”
      奶奶笑眯眯的,慈祥的很“丫头,我们是本本分分的人,不是坏人。你别怕。”
      把一个来历不明、血迹斑斑的人带回家,她们的胆子也真是大“你们不怕我是坏人?”
      何花轻松的笑了一下,这姑娘倒替她们杞人忧天起来了“你伤得很严重,现在动一下都难。怎么使坏”拿着勺子往前探了探,示意她喝下。
      媚儿浅浅酌酌,垂死关头,能遇到她们伸以援手,发自内心的感激道“谢谢”。
      奶奶从屋子里走出去,于石和奶奶闲聊起来“我刚才看到贴的公文了,这丫头值一千两呢!”
      奶奶不觉惊奇“我也看到了,官府的人在找她。”
      院子小,他们的说话声,媚儿听到了,心中隐隐有些害怕,还有些好奇“官府在找我,怎么不把我交出去。不怕我是坏人?”
      何花像唠家常一样,和她说起了自己的事“小时候我爹娘在大户人家做工,官府下了通缉令,说我爹娘杀了主子家的小儿子。其实是那家姨娘私通生的孩子,家主杀的人,我爹命苦,看到了。为了灭口也是为了遮丑。”
      接着耸了耸肩“就这样,我爹娘命没了。”
      碗里的药见底了,何花把空碗搁置到床头上,接着说“再到后来,我爹娘下葬后没几天,我和奶奶在路上捡了些银子,开起了这家铺子。铺子开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虽然不能说看人不走眼,但是见了你,我心里喜欢。”
      她说往事的时候,眼睛里是感伤,以及不得不看开。说喜欢自己的时候,是真挚和珍惜。
      媚儿想不明白,官府的人怎么会找自己,不露面总是没错的“我是离家出走的,家里和府衙有些交情。我不是坏人。”
      何花瞧出了他的担忧,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安抚着“你放心在这儿住着,你若不愿去官府,我们只当做没见过你,也没见过文书。”
      这个时候,两人谁也不曾想到,这一住,就长久了。
      起初在这里养了半个月,媚儿的身子恢复了些气力。从床榻上下来,扶着墙,一小步一小步的走了出去。推开门的刹那,扑面而来的是茶香。这儿应该就是茶铺的后院。
      经历风雨过后,媚儿不由得感叹,这一生还有这运气,可以遇到这般好的人。
      一点点的挪步走到前院,看清这间铺子清新雅致。今日客人不多,何花正在柜台那里,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媚儿现在身子虚弱,所以在走过去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到了她身边,总算看清了她在看哪本书“《山海经》有趣的很!”
      听到这声音,何花方才从书中描述的那个世界里抽出身来,欢喜不已“你能下地了!”立马放下书,拉着她左右瞧瞧,没事才放心“太好了,我去雇辆马车。铺子里人多太吵,咱回家静养。”
      何花跟奶奶交代了一下,就出铺子去找马车了。柜台上留着那本书,媚儿把书拿在手里,想起自己最初读它的时候,那时候真是片刻都舍不得放下。
      有一小段时间自己很是痴迷仙魔鬼怪类的话本,总是拉着南逾师兄到院子里陪自己看书,师兄看经史子集,自己呢,就在旁边看从知之那里讨要到的话本。
      入迷时,还会发癔症,不停地问师兄“师兄,你说世上真的有神啊、仙啊、鬼啊、妖啊、魔啊之类的吗?”
      师兄轻摇头,浅笑着说“不知道!”
      自己看向天,脑子里想象着“话本里说,天上有上仙、真神,它们神通广大,长得也可好看了。不知是不是真的?”
      有一天,还是在院子里,师兄拿出一本书递给自己“看这本吧!里面的东西应该是有的。”
      坐在院子里读了几页,媚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南逾师兄看的书,就是和知之看的不一样。知之的话本虽有趣,但也寻常得很。
      这一读起来,日子有了一些糟糕。
      第一日的午膳时间,知之气冲冲的找了过来,厉声质问道“饭呢?”
      媚儿抬起头来,看着他,有点懵“什么饭?”
      知之再次强调加问责“今天该你做饭了。”
      媚儿此时如梦初醒,陪起笑脸。起身朝厨房走去“饿了吧,再等一下下。”
      走到半路,又折返回来,冲知之讨好的笑着,道“一下下就好”说完,找到刚才读的那一页,留下折痕,这才放心的跑去厨房履行自己的职责。
      知之先是愣在原地,而后看向她刚才看的那本书,紧接着恨铁不成钢的自言自语“废寝忘食,课业怎么不见她这么用功啊!”
      第二日的清晨,知之和师兄站在媚儿房间的窗外。知之开始怀疑起来“通宵达旦!你给她的真是《山海经》?”
      南逾看着媚儿,浅笑着答知之“是《山海经》,她喜欢就好。”
      两人窗下说话,竟丝毫没有打扰到正在看书的人,知之惊叹“这不单单是喜欢了,这是痴迷啊!”接着又连连摇头“危险”
      等到了地方,何花让马夫帮忙拿东西,她把人扶出来,一路搀扶进院子“这就是我们家,我和奶奶住,于石住在隔壁街,他们家就他一个人了。也是苦命的很。”
      何花从马夫手上接过行囊,道了谢。将人和行囊一并领进屋子“对不住啊!家里没有太多屋子,你和我住一起吧,这样我也方便日日夜夜时时刻刻的照顾你。你不想说自己是谁、家在哪儿?没事。但是你现在不能走。等伤养好了,你想走再走。”
      说完,一转身,见她呆呆的立在那儿,心里顿时担忧的不行,疾步走过去,拉着她坐到凳子上“你站了这么久,快歇会儿。”
      媚儿一直都在安安静静的听着,打量四周。天门就药庐最为简洁、素雅。土墙、木桌、麻布。这里比药庐简陋得多,现下最适合养伤。
      何花想,既然回家了,就做些家务。媚儿整理好从铺子里带回来的东西走出去时,看到那个叫何花的姑娘在浇水。
      当初还在天门的时候,南逾师兄挑水,自己给院子里的花草蔬果浇水。有时候知之浇水,自己去厨房煮饭,师父和南逾师兄晾晒些衣服被褥。那些日子,真的很美好。
      刚才好好待在屋子里的人现在来到了屋子外头,何花看到的时候真被她气到了“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快进去!”
      何花控制力道的推她往回走,媚儿握住她的手腕,问询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相处了半个多月,这人还是这么见外。何花苦笑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待着,把身子养好。”
      媚儿返回屋子走到门边的时候,回首看那个正在浇水的姑娘,打心底里体会到了一份安定“师兄,我遇到了一个仙子都比不上的凡人。”
      媚儿能下地走路的这天,两朝元老曾将军收到一封信。这封信,不仅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也稍稍动了历朝气运。
      予初拿着一封信来到书房,呈给父亲“天门差人送来的,让您亲启。”
      曾老将军正在读一本书,将书放下,展信欢颜“等了这么多年,郁风终于松口了。”
      曾老将军出身行伍,近些年终日待在书房,身上也有了文人气度。周身英气、儒雅。把书信递给自己女儿“予初,你看一下。”
      “您之前给卫南逾的那封,他都没回信。这次郁掌门找过来,要不要晾他一会儿?”上次那桩事,可是让予初见识到了卫南逾多么的不近人情,以至于,至今都耿耿于怀。
      “不!”曾老将军反对。同郁风的合作,这么多年他都坚定得很“郁风能选择的不只是咱们,可我想选择的只有他。”
      父亲把全部希望寄于天门一家,多少有些冒险了。予初规劝道“这也只是郁风自己的意思,卫南逾未必就能应下。”
      这点,曾老将军成竹在胸“郁风自有他的办法”。
      不过这局棋还有一个关键点,问着:“那个叫媚儿的,有消息了吗?”
      谈及那个叫媚儿的姑娘,自己与她也是有些缘分的,只是太浅了,称不上情分,予初答道:“狼牙卫去找了,还没有消息。”
      这么多眼睛盯着,时间一长,恐生变数,曾老将军忧心“找着吧,人找到了,给卫南逾送过去。别人要是找到了,就抢过来,给他送过去。”
      太多人想要她的命,单就寡不敌众这一条,她能活久的机率就很小,把人送还给卫南逾讨他的好,难度太大了些。予初问道“人死了呢?”
      曾老将军笑了笑“那姑娘狠着呢。心法都学会了。死不了!”
      很少有人知道,天门心法的妙处就在于,可以自成一股气护住心脉,可以说除了自缢和老死,习成心法的人再无第三种死法。
      大事大情,由父亲做主,予初很想为父分忧,问道“父亲,女儿要做些什么?”
      曾老将军看着书桌正对的那面墙,踌躇满志,道“给你哥写封家书,让他找个由头回上京。”
      予初跟随父亲的视线,看向墙上挂着的那柄佩剑,父亲很久不曾用过了“折戟沉沙铁未销,予初恭贺父亲等来了东风。”
      秋日里的清晨,空气里泛着凉意。媚儿在此处被人精心照顾了三个月,身子已经彻底好了。整个人比受伤前还微微胖了一圈。这三个月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喝药、换药之外,就是像现在这样,坐在檐下,看他们出出进进,一劳一作。
      何花正在摆弄一个花盆,花盆里有一棵植物长得像松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摆弄好了之后,交给于石,嘱咐着“拿去卖了吧。”
      何花送的东西,于石哪里舍得卖,疼惜着这盆绿植“这么好看,给座桃花源都不卖。”
      桃花源,媚儿的心向往之。
      陶渊明的桃花源,初次读的时候,媚儿的神思就已经落到那里去了,下了早课,各殿的弟子聚在一块儿,媚儿还在陶醉其中“你们说咱们天门算不算武陵人在找的桃花源: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媚儿美滋滋的想着,讨厌的声音就来了“今日刚学了新文章就卖弄起来。戒骄、戒躁、戒卖弄。”
      这么讨厌、不识趣的人,除了徐堂也没别人了,媚儿气得站了起来,瞪着他“戒狂妄自大,好为人师”。在走的时候,重重的撞了下他的肩膀“起开”。
      那几年,他俩一直都不对付。
      想着想着,媚儿笑了出来。何花听到笑声,看了过来,心里紧跟着这抹笑靥也甜了起来“你笑了,这么多天,你终于笑了。”
      病后、伤后,媚儿整个人温柔了不少,说话时柔声细语,浅浅一笑“想起几个故人。其中一个得理不饶人,还总是欺负我。”
      流连着瞧向于石怀里抱着的盆景“尤其这修修剪剪的手艺没姐姐好。”
      何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问着“你喜欢这个?”
      媚儿轻轻点了点头,何花二话不说,直接从于石手里拿回盆景,交到媚儿手上“送你了。”
      于石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你刚才已经给我了。”
      何花专注的瞧着媚儿,也不看于石一眼,只是说着“改日再给你做一个,丫头喜欢,你就别跟她争了。”
      看着手里的东西,媚儿意识到了自己在离开之后,没有来由的,总会想起以前的寻常小事。心里,惆怅得很“我想出去走走。”
      自从她可以下床走动之后这些个月,除了待在院子里就是待在屋子里,自己从来都没有带她去街上走走。何花自责不已“闷坏了吧!出了这条街就是集市,乌云遮日,带上伞”担心自己说的不明白,还用手给她指了指。
      媚儿放下盆景,动身往外走,何花突然想起了一桩事,急急忙忙喊她“等一下”。
      小步快走到她身边,从荷包里拿出些银子交到媚儿手心里“这儿有些散碎银子,喜欢什么就买。”
      媚儿看着手心里的这几个碎银,又看了看何花姑娘的眉眼,淡笑着合上手心。不推诿,痛快收下,转身离开,去了集市。
      见她如此,何花的心里无端的生出了些欣慰。只是于石在旁边有些不平“你怎么对她这么好?”
      何花姑娘的话里都沾着蜜呢,很是香甜“丫头与我有缘,我喜欢得紧”说完,返回去,抱着媚儿的盆景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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