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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天门驱逐 所有人都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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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儿这次回来,没有再梦魇。
天门的兄弟姐妹们发现她现在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笑,迎面遇上,也不打招呼。都知道她心里难受,没人去打扰她。
媚儿依旧是和以前一样满师门闲逛,和以前不同的是,每到一处地方就会待很久,像是待不够一样。
“媚儿” 婉诗忍不住了,带上浣竹一起。这次一看到她就叫住了她“你以前上蹿下跳的,总盼着你能温柔恬静一点儿,现在真安静下来,我心里疼。”
媚儿噗嗤笑出声来“顶多就是活蹦乱跳,哪有上蹿下跳那么夸张啊!”这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但是人看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俩用探究的眼神瞧着媚儿的神色,媚儿前进一步,一个肩上揽着一个,在两人身后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不给她们继续窥探的机会 。
等到情绪隐藏好了,才放开了手,说道:“你们忙,我四处走走。”
这一逛,逛到后山来了。
说实话,她心里真的有些后悔,后悔当时自己一脚踏进去,从此再无退路。
而今站在这儿,没人管了也没人拦了,可她没有前进寸尺。
“在想什么?”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在想,当初没带许君尧进天门就好了”媚儿说完缓缓转过身,紧紧的抱住了师父,像小时候一样躲进她的怀抱里,在心底补上下一句:那样,我还可以陪师父久一点。
师徒两个回清幽殿,殿里只有南逾在,是时候给他们俩人留空间好好聊聊,这么想着,禾苏就走开了。
南逾把炉子上温着的饭菜盛到碗里,端了过来,一人份。“这几日你没怎么吃东西,我煮了些肉糜粥、清炒了些油麦。我就在这儿看着,你务必吃完。”
媚儿乖巧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碗很快见了底“饱了”用帕子擦擦嘴,站了起来“我去洗碗筷。”
南逾轻按住她“你歇着,我去洗。”
她独自一人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豁然想明白了。
媚儿来到小厨房的时候南逾还在收拾灶台,她轻轻走过去,浅浅开口“师兄,选个日子,把咱俩的事儿,办了吧!”
“一会儿让浣竹去拟。”南逾面上没有露出多大的欣喜,因为这是他早就认定的事,他先是放好抹布,又净了手,才走过去,揽媚儿入怀“上次没护好你,以后不会了。”
媚儿伸出双臂回抱住他,糯糯的说:“你选个近些的日子,我一个人睡,害怕!”
“好”南逾揉着她的小脑袋,应了声。
“我先去找找浣竹”南逾松开手,打了招呼后朝外走,成婚的事情得尽早安排下去。
媚儿莞尔一笑,寻常叮嘱“早些回来。”
小厨房内,烟火气很浓。媚儿看着这些清洗干净的锅碗瓢盆,止不住潸然“众目之下手刃发妻,你和天门定能一切如旧。师兄,对不起。”
不知媚儿是天真还是愚钝,她思来想去只想到这一个办法:天门清理门户,杀了自己这个祸害,给整个江湖一个交代。
这些天,天门各地分堂接连来报来报,各门各派都动身来天门,兴师问罪。
成婚这日,喜袍加身,媚儿硬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可收效甚微。
“媚儿,你在发抖。”在去正殿的路上,婉诗握住媚儿的手。
媚儿颤颤巍巍迈着步子“师姐,我怕”纵使心里定了注意,但恐惧抑制不住。
婉诗拿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媚儿手背,宽慰着:“放心,我们都在呢!”
天门入口已被攻破,人潮涌至大殿外,声讨天门。
天门弟子来到殿外,看到的阵仗那叫一个浩浩荡荡、同仇敌忾。
四周还有朝廷数万人马,没有走到明处。人人心如明镜,隔岸观火,指不定要帮谁?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偏偏所有人都不提。
“媚儿犯了门规,不再是天门弟子。诸君可随意处置”郁风攥住媚儿的手腕,一个运功,媚儿落在了大殿外正中间的台子上。虽然知道这是掌门不得不做的选择,可媚儿的心也在自己被抛出来的时候,凉透了。
禾苏跟南逾都想要追随媚儿而去,郁风一手拽住一个,冷眼看着四周围“这些个门派不足惧,怕的是朝廷帮着他们。朝廷来人了,救媚儿一个会葬送掉整个天门。”
禾苏的手落了下来,眼睛紧紧跟着媚儿,呵呵一声,说道:“师兄,当年我恨你,如今,我竟成了你。”她能做的,也就只是站在这里笑笑自己罢了。
这和自己事先设想的不一样,但这样更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想明白这一点的媚儿,站在台上一言不发。和郁风定下的一样,如木偶一般任人随意处置。
多年来,朝廷的人的天门往来密切。各派人士担心,那隐匿在暗处的数万兵马会走到明面上来帮天门,对天门的问罪收敛了些。或顾及颜面、或疏解怨气、或单纯寻仇。总之他们的万般情绪全都打在了媚儿身上。
楚王让侍从搬来椅子,坐在一边品茶看戏,像是春游。得意时,还专程看了媚儿一眼,嘴角轻扬仿佛是在邀请她品茗同游:“别让她死了。”
朝廷的人会来,在他们意料之外,郁风护都不护直接舍弃媚儿,也是在他们意料之外。媚儿孤寂无依,是他们向天门筹谋报复所致,无辜的很,祈云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开口说道:“少主”
许君尧心中百转千回,言之出口的就淡淡一句“生死随她自己吧!”
子术在台下紧紧地握着拳,在心里一遍遍不停地说服着自己“天门为重······”
知之站在台下,看到媚儿被舍弃,他现在是龙波府的人,有妻子,有顾忌。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媚儿被折磨。刚要出手的时候,被龙老爷点了穴治住了。
龙老爷看向楚王。
楚王今日的站队不明确。龙波府早就退出武林,现在是皇商,主子是陛下。他今日来此,明里是听楚王差遣。暗里,若朝廷想让天门就此消失,自己也能趁乱救下几个故人性命。
不知何故,青阳掌门并未到场。只差门下几名弟子来天门。
青阳弟子想要上台凑个热闹,李昌谷一把拉住,说道:“咱们青阳无人伤亡,看看就行了,没必要去······”
被拉住的人一脸诧异的看着李昌谷,问道:“你真看上这丫头了?”
李昌谷并没有这份心思,只是对这个众矢之的的人生出了怜悯,他看着台上,很是心疼的说道:“她一个姑娘家被人这么欺负,可怜。”
那人义愤填膺的说道:“你那可怜的姑娘,她杀人了。”
李昌谷很笃定道:“人不是她杀的”
那人问了一句“你怎么说不是?”
李昌谷反问一句“你怎么说是?”
那人很是有理的回了一句“有人看到了啊!”说完还白了李昌谷一眼。
李昌谷依旧确信的的说:“不是她” 如若她真是个嗜血狂魔当初就不会只是把他们几个打几下出出气,今天更加不会束手就擒、任打任罚。
那人甩开李昌谷的桎梏,也消了凑热闹的心思,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着“昌谷,你就是个榆木脑袋。”
青阳弟子的身份在,不能无所顾忌的上去帮她,只祈祷她可以保住性命。
台上的人各有各的心思。亲人枉死的仇恨、对天门许久的不满、野心难成的愤懑、还有单纯上前凑热闹的。
他们一刀一刀的凌迟着,谁也不肯给她个痛快。媚儿站在台上,反击、防御都没有,就这么生生的挨着。
天门一众弟子,咬着牙,握着拳头。他们的心疼着,恨不得立刻去救下媚儿,可是掌门下令不能管,虽不明缘由,但只能唯掌门令是从。
知之立在原地,猩红着一双眼动弹不得。
郁风冷眼看着这些人,胸中那团燃了数十年的火,在这一天烧得更旺了。
许景乔装躲在暗处,心中对这个帮过自己的丫头生出了几分不忍,也仅仅是不忍而已。
楚王看累了这出戏,禾苏实在狠不下心看着她死,正当他俩准备出手时,一袭红衣落在台上,为媚儿拦下了那些刀剑拳脚。
媚儿方才强忍下的泪水,现在流了个痛快。
她看着南逾,祈求着“你快回去,求你。”
即便是卫南逾出手,那些前赴后继冲上台的人依旧没在怕的。一边对敌,一边护着媚儿,南逾应付起来有些吃力。
几个前辈高人一起出手,南逾挡得住,但没有必胜的把握,只求媚儿万全,嘱咐着:“以前教过你怎么逃命,待会儿,找个机会溜出去,不要回头。”
媚儿倒在地上,看着台子周围人山人海,还有远处的朝廷兵马。他们,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盘算,媚儿的心思只求天门平安,她不介意拿命做这个由头和台阶,字字泣血回答道:“媚儿能死,不能走。”
南逾将媚儿心思看的分明,丢掉手中武器,收了功法。陪着她挨这些个剑影刀光。
他握紧媚儿的手,嘴角处依旧是温暖的笑“我陪你,碧落黄泉,不留你一人形只影单。”
刀剑上身,他的衣服破了,被血染得通红。
原想护着他,但到底还是弄脏了他。媚儿没有法子了,一下子抱住了他,说着“我答应你不死。”
若当初没有去山下走那一遭,他们现在或许也是过着耳鬓厮磨的甜蜜时光,可现在耳畔低语,媚儿说的却是“那个盒子里的是《天门心法》,天门为重。”
众目诧异中,媚儿拔下发簪直接捅进卫南逾的腹部,原本夫妻共赴黄泉的戏码,瞬间转了路子。在他们看来媚儿是疯了,她在要一个生死关头唯一护着她的人的性命。一下不成,还拔出来再捅一下。
“今日天门弃我,我媚儿与天门从此情谊断绝,祸福各担,此生不复,生死,各安天命。”
她的眼里没有恨,手里的招确实特别的狠。一招打出去在场所有,包括天门的人的兵器全部落地,五十步之内的人皆倒地。
龙老爷最先认出这种武功,愕然出口:“天门心法!”
所有人都惊了,台下千万人中,若问谁是特殊了,也就天门元清一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知之和南逾庆幸不已。
眼前这一幕和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重叠、交互。使得现场亲临过二十年前那场浩劫的人骨子里透出了恐惧,因为这份恐惧,他们一时分不清现在身处的是天门山,还是二十多年前的天门山,怕得四散逃离。
“陆蕴秋!”
“是陆蕴秋,陆蕴秋回来了,快点逃!”
人群顿时如鸟兽散开始混乱起来,有些个理智的人拉住那些个慌了神的人。
“她是媚儿,不是陆蕴秋”他们很大声的在说,想要叫醒那些害怕得几近疯癫的人。
此举的确让那些快要疯掉的人拉回几丝理智,他们不确定地看向台上,声音打颤地问“不是?”
“我自然不会是他,我这副血肉可担不了菩萨心肠。”抬眸间,她又打出去一掌,将刚才近身施暴的人全部打成重伤,那些人往后的日子里,即便不瘫在床榻上,也是个残废的下场。
这掌打出去之后,媚儿只觉得丹田处火烧般的疼,她强忍着疼,牵了牵嘴角,朝着南逾笑了下,而后运功一跃离开了这儿。
还有人欲拔剑想继续向天门发难,被同伴阻了,提醒着:“你不要命了!天门人里,还有几个习成了心法你知道吗?”
这人最先作揖开口道:“郁掌门,今日叨扰了。告辞。”
其他一干人等,齐呼“告辞”
天门山上的外人风流云散。
一行人一起下山,在路上有人提议“今天,咱们对天门的事就算是了了。接下来咱们要合力查出真凶,给死去的亲人报仇。”今日,他们本就是商量好了一起来的,都是久混江湖的人,其中破绽,岂会真看不出呢!不过是找个由头,攻山天门山罢了。
人群中有人开始撺掇:“眼下最要紧的是杀了媚儿。”
有人跟着附和:“今日,咱们这般羞辱她,伤她这么重。她伤好之后回来报仇怎么办?现在趁着她受了重伤,天门也不管她,必须尽快除了她。”
“对,媚儿必须尽快除掉。”很快,他们再次统一了目的。
所有人都知道不是她,但所有人都不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