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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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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正值正午,艳阳高挂,阳光细细碎碎地洒进一楼大厅门前,显得人影憧憧,像晚秋的雨露,晶莹耀眼而又易逝。
余州步履悠闲地从电梯出来,淡然地朝四周快速扫了一眼,李程资神情紧张地几乎隐匿在人影里,但余州还是很快找出了他。
余州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蹙眉瞥了一眼四周的人,须弥,他在次打开他和李程资的聊天界面。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地打字:去东边的舞厅等我。
角落的长椅上,李程资不安的坐着,咖啡间那事和他本身是个新人的缘故,导致周围没人搭理他,他就这样端坐着,是不是抬眼张望下四周,像是流落街头的阿猫阿狗一样无助而又显得敏感异常。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余州,他正欲抬头的时候,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嗡”的一声响,李程资状态紧绷,这一下简直震得他心里打颤,李程资慌张的掏出手机。
看到余州发给他的消息后,好像更紧张了,半晌回了个“好”字。
余州匿在一旁的角落里把李程资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余州本来百思不得其解,现在转念一想,李程资有可能是怕被人发现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才如此草木皆兵。
差点忘了,敌在暗我也在暗,李程资不知道我的目的,就是认为我是存心找茬的也说得过去,一会儿一定要说清楚,余州在心里暗道。
余州考虑到李程资的心理感受,十分贴心地给李程资发道:别害怕,就是想照顾你一下。
当然不能直接说我其实是来怎么怎么的,这里人多,余州担心李程资反应太大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发完了,余州猛得反应过来,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照顾你... ...怎么跟潜规则似的。
余州尴尬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而后又缓缓地把头转向李程资。
前方一个小姑娘正好挡住余州视线,但余州不用看也知道李程资现在是什么表情。
... ...
他妈的,老子是这样的人吗?潜规则,老子最烦娱乐圈这一套好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余州干脆催促道:赶紧,我没别的意思。
撂下手机,余州扶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赶快当面解释清楚的好。
稀疏的碎阳里,余州望着李程资踌躇着出了公司,心里默默为自己打了一口气。
为了掩人耳目,余州并没有立刻跟上去,他找了个不起眼的座位耐心地等了十分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
一刻钟后,余州带着鸭舌帽出现在一家舞厅门口。
“咖嚓”一声,门被推开,缭乱裸露的人影和嘈杂的歌声冲击着余州的瞳孔和耳膜,余州把帽子压得更低了,快速穿过前厅进入一间私人包间。
门关上,犹如群魔乱舞的景象被掩于门外,包间里没开灯,余州有些不适得眯了下眼,随后开口道:“李程资?”
“啪”,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白炽又华丽的吊灯悬挂在两人的头顶。
“州哥,你叫我来,干什么?”站在一旁的李程资小心翼翼地问,他似乎是害怕的,始终不敢离余州太近。
余州无奈地笑了笑,走近拍了拍李程资的肩,“别怕,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余州简短的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听完,李程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注视着余州。
余州想速战速决,说道:“我想,你一定也期待着瑟华娱乐的恶行被公之于众的那一天,所以,你那天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虽说警方早以把相关的告诉余州,但都到这份上了,还是亲自问一下的好。
李程资脸色说不出的复杂,好像内心正在经历割据与动摇。
突然,李程资下定决心一般猛得上前一步,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他攥住余州的衣角,声音里带着颤抖与哀求:“州哥,我... ...我做错了什么,我好害怕!”
煞白的灯光照在李程资本就白芷的脸上,使他显得更加苍白无措。
余州蹙额,拉来他的手,抚了抚尽是褶皱的衣服,心道果然有戏,余州声音温和而有力地说道:“不会发生什么的,只要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余州的眼神那么坚定,李程资与他对视,觉得心里有了一颗定海神针,就是天塌下来也没什么了。
片刻后,李程资手指攥了攥,稳定情绪般得深吸一口气,但恐惧还是丝丝缕缕的从话语中流露处:“袁文,袁文都知道了。”
什么,都知道了?!余州不由得脸色微变,怎么可能?
“都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我报案第二天,就... ...就被袁总叫了过去,他威胁我。”李程资已是哽咽,“他说这不是秘密,还说是我年纪太小,圈里人都这样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让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然... ...不然他就雪藏我!”
原来如此,余州松了一口气道:“你的意思是说,袁文虽然在那天晚上发现了你,但并不知道你报案的事?”
李程资双目紧闭着点头,“嗯,应该是的。”
“但是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吧,你可以惩戒坏人,你可以救我对不对?”
余州看着李程资眼里殷切的希望,露出一个自信的笑来,说道:“当然,只要你配合。”
闻言李程资一抹眼泪忙不咧得地回道:“这个你放心。”
接下来,李程资像是审讯室里的犯人一样交代了一些事情。余州越听表情越严肃,突然,余州打断他说:“等等,这些... ...你没给警察说吧,为什么?”
如果警方知道,没有理由不告诉他。
李程资顿了顿,心虚地说:“是我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没有全盘托出。”他咬咬牙横道:“对不起,我真是糊涂了。”
确实糊涂,如果早说,说不定现在都没自己什么事,不过转念一想,李程资阅历太少,做事冲动又忌讳也可以理解。
“好,我知道了。”
瑟华娱乐办公室里,“怎么样?”宫究问。
余州把事情简单交代了一遍。
总的来说,有用的线索就是袁文办公室的那堵墙,准确来说,是壁画!据李程资说,他好像隐隐约约听到袁文提到什么别忘了把壁画... ...的?
“这样啊,李程资也不早说。”宫究忍不住道。
余州接道:“好了,这不也挺好的的嘛,他毕竟年纪小,得饶人处且饶人麻。”
宫究瞧了他一眼说:“怎么个好法,我怎么感觉越来越玄乎?”
余州也这样觉得,太不可置信了。
宫究接着说道:“不管怎么样,明天去看看好了。”
“嗯,”余州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地附和道。
下午余州也无事可做,就赖在宫究那儿,百无廖赖地度过了一个下午,宫究没把他赶走,也是奇事。
不知不觉中,抬头已是夕阳在山,宫究今天也是难得不加班,收拾收拾准备走人,余州乐呵呵地跟在后面道:“我这也搬过来几天了,总不见你在家,诶,你不会睡在公司休息室了吧。”
余州心情大好,“今天我们顺路喽。”
走在前方的宫究身形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这两天太忙,差点忘了这位新邻居。
其实有那么一瞬宫究想说不顺路,我住别处,可话到嘴边,又不甚自然地拐到了无人可查的边角:“嗯,你开车了吗,我送你?”
余州是开了车来的,宫究也知道,只是这句话就是溜冰似的滑出嘴边。
余州听到宫究要送他,立刻把他停在停车场的车抛到九霄云外,想也不想地说:“没有,你送我吧。”
余州答地爽快,宫究的心顿时像是火燎的一样。
天边的云不知什么时候染得火红,带有色彩的光线几乎映照在两人身上,余州望了望天际,感叹道:“真美,明天必定是个好天气。”
宫究笑笑道:“是啊,快上车吧。”
宫究绅士地为余州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宫究看到了映在窗子上的红霞,宫究会心一笑,长风悠悠拂过他的发丝。
二十分钟后,宫究开车进入了小区停车场,两人推门而下,一路无言地步向C区05楼和06楼。
很快到了门前,宫究面不改色地走到05号楼门前打开指纹锁,撂下一句“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就“啪”得一声关上门,留下余州跟门面面相觑。
“呵,哈哈。”余州看着那黑漆漆的猫眼笑了笑,片刻后,余州摇头回了那间刚装修好的房子。
05号楼,房间里没有开灯,家具在晦暗里只能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宫究站在门后,呼吸有些急促。
真幼稚,这有什么不敢面对的,宫究在心里暗骂一声。
“嘟嘟嘟”,敲门声近在咫尺,宫究如受惊的鸟一般猛得回头,透过猫眼,宫究看到那双在昏暗中也亮得惊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