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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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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过后,两人迅速商量好对策。
一刻钟后,两人来袁文办公室附近。
左右线索太少,不如来碰碰运气,那边警方还在秘密调查佳航经济,内部情况不好下定论,而只要两人找到瑟华娱乐和佳航经济有联系,哪怕一丝一毫也好,只要警方找到佳航的实质性问题,就能有理由查办瑟华娱乐,到时候左右夹击,这是最好的结果。
两人一圈转下来,连袁文的影子都没看到。
走廊墙上贴着独具一格的纹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显得寂静又刺眼。
走廊里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余州初来乍到,在公司转悠一圈也无可厚比,余州和宫究倒不担心有人注意到他们。只是毫无头绪的感觉实在令人不快。
宫究走在前面一言不发,余州跨步向前一把揽过宫究略显僵硬的肩膀,开朗的说:“好了好了,别再黑脸了,我去给你买奶茶好不好?”
宫究忍着没翻白眼,悠悠地说:“不用。”又补充了一句,“我不爱喝奶茶。”
余州总是开朗的像太阳,蔽天的云也遮不住光辉。
不知道为什么余州有些想笑,语气里混然不觉得夹杂了些许宠溺:“好,那二楼有咖啡,我们去喝咖啡?”
宫究受不了了,投降似的说:“行吧。”
楼下人不少,余州排了一会儿才接到咖啡,那边坐着的宫究用眼神催促着他。
余州十分绅士地把咖啡推到宫究面前,阴阳怪气地说:“宫总,您的咖啡,久等了。”
认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叫我宫总?这是宫究内心第一时间的想法。但在仔细想想,其实他和余州才认识了多长时间呢?
若是换做别人,谁又会在乎一个无关紧要的称呼呢?
可内心深处在叫嚣着,如烈火煎熬,又如鸿毛拂面。
他的心是不平的,语气却是无懈可击的。只是眉眼略弯,“你我总归是要公事的,在别人眼里至少要经营好关系才有利于行动。”
理由有千万个,目的却是唯一。
宫究试探着说道:“你可以换一个称呼。”
余州挑眉看着他,露出一个笑来,身体前倾,越过桌沿越向他。
眼前这个男人的眉眼实在好看,热咖啡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衬得这容颜似真似幻。
“好啊,那你说我该叫你什么好呢?”余州的声音在人音嘈杂的咖啡间显得悦耳至极。
宫究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脸上不自觉地泛上红晕,他掩饰性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好在,眼神可以掩饰,慌乱的心跳声也被人声覆盖。
宫究开口,声音因为某种原因而低沉沙哑,“都行,你随意就好。”
像是得到了许可,余州不假思索地说:“久久,我叫你久久可好?”虽然有点女气,但未尝不可。
宫究在沉默,因为欢喜因为恐惧。
余州就当宫究是答应了,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哐当”一声,一位路过的少年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桌上的咖啡猝不及防地洒在余州身上。
宫究的思绪被这一声响拉回,身体几乎是本能反应得上前来拉住余州,抽出卫生纸擦拭暗黄色的水泽,还好洒出来的不多,不至于烫伤。
几滴咖啡顺着袖口滑落到余州白脂的手上,宫究与他指尖相触,想帮他擦掉这刺眼的水痕。
余州自然地从宫究手里拿过纸巾,抽出了手,礼貌地压低声音说:“只是换了个称呼而已,久久,你不用这么配合。”
... ...
不只是换了个称呼而已,我不仅仅是配合... ...
那少年眉清目秀,算得上有几分姿色,但年龄看起来不足二十岁。
这么大动静,周围人都纷纷看过来,有人指指点点道:“哎呦,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也有一些小艺人尝试来攀关系:“州哥,宫总,你们没事吧,来,我这有手帕。哎你,怎么走路的,这要是出了问题你承担得起吗?”
少年站在桌前吓得颤颤巍巍,嘴里不住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 ...我不是故意的。”
本来也没多大事 ,但面对这么多人,少年都要急哭了,他垂头低声道:“州哥你看我赔给你衣服行吗?”
余州又没烫着,自然不计较这些,他挥挥手爽快地说道:“没事,好了各位,都别看了,各忙各的去吧。”
此话一出,刚才围过来的人群顿时消失了大半,少年脸上的窘迫也少了不少,他终于抬头道:“谢... ...谢谢,那个,你的衣服?”
“哎呀赔什么衣服,洗洗还能穿。”
“哦,这... ...这样”
... ...... ...
余州本想三言两语把这小孩打发了,没想到他还挺倔强,咬定要赔偿。”
小艺人出于不想得罪大咔的心理余州倒也理解,于是余州也没勉强,就由着他去了。
末了,两人互加了微信,少年把钱转给了余州,余州和宫究这才抽身离开。
宫究的私人休息室里,余州已经换了一身干净得体的衣服出来。
休息室里空间不小,余州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嘴里还念叨:“你说那孩子怎么跟个驴似的,我都说了不跟他计较。”
宫究没接话,沉默地站在窗前,窗帘的影子覆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站在了阴暗的交接处,本来就疏离冷清的眉眼里又添了些神秘莫测的滋味。
宫究心里不是滋味,他明白,为了更好的调查,他和余州免不了同进同出一段时间,在外人面前演好关系才不会引人怀疑。
但我不想逢场作戏,更不想被你当做逢场作戏的对象。
或许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依然可以当朋友,可我不满足,不满足又怎样呢?
太多话不能说出口。
余州转头,对上宫究。
... ...
“妈的,他怎么不自己出道,直接他妈碾压全公司的小鲜肉好吗!?”余州在内心咆哮。
莫名强烈的美感冲击得余州摸不着头脑,一时间谁都忘了说话。
沉默... ...
怪异的气氛里,两人各自心怀鬼胎,猛然间余州脑中一个画面闪过。
——谈笑间,有人闯入,撞翻了咖啡,微黄的汁水顺着余州的袖口滴落。
——没有嘈乱的杂音,没有来往的人们,一切都在宫究慌乱的眼神中定格。
余州是演员,此时回想,只觉得那眼神真实热切得可怕,不似作假。
余州掩上眼帘,遮住了异样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
余州对感情的事不说敏感,但也绝不迟钝,只是宫究的外表太有欺骗性。
“咳。”宫究打破了这波涛暗涌的平静,“你不要随便加别人的微信。”
不管宫究出于什么心理说这句话,到余州这里都变了味道。
“为什么?”余州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问。
宫究感觉到什么,但还是解释说:“不知名的艺人坚持要你的联系方式,你不觉得不对吗?你不怕他骚扰你?”
宫究一开始确实只是想要单纯提醒一下,毕竟小透明抱大腿的例子屡见不鲜。
不过... ...宫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宫究看见余州身上的衣服,想起自己的举动,心里火急火燎的,艰难开口道:“不是... ...那个... ...”
宫究狡辩得卡了壳。
这个关头,余州突然灵光一闪,惊道:“等等,那个人,他叫李程资。”
宫究不知道这个李程资是谁,但心里却是万分感谢这位小兄弟的救场,然后佯装淡定的问道:“李程资是谁?”
“对,你不知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余州音调陡然提高,而后又悄咪咪地说道:“就是刚才非要赔我衣服的那个,他就是那个无意间撞破秘密的新人。”
是他?
宫究觉得不可思议,发问:“你为什么在咖啡间没认出来他?”
余州有些不好意思地扶额叹道:“我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是警方没告诉我他的具体信息,包括他长什么样子,我能想起他,还多亏了这个。”
说着,余州抬起手机打开他与李程资的仅有一个红包转账的聊天页面,页面上方赫然显示着三个黑体字——李程资。
宫究了然道:“公司规定,新人微信需用真名实姓。”
是的,一个经济人带几个透明是常有的事,所以为了方便通告交接,公司干脆规定新人期艺人微信名要用真名实姓,当然这里的真名实姓也包括艺名就是了,不过这都不重要。
余州接着说:“李程资这个名字还是我听几个警察闲聊说到的,但其实当时没听太清,所以没在意,这一来二去的也就淡忘了。”
而且宫究是后来参与这件事情的,所以他不知道。
这么巧,喝个咖啡还能遇到为数不多的知情者?
“等等,按理来说,既然我们来了,警方会不是应该让李程资脱身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一开始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但不待在公司还能待在哪儿呢?是我想当然了,乡下来的孩子,生计才是第一问题,在公司起码有吃有住,离开了难道让警局供给吗?”
两人对视一眼,确定了这件事。
余州立刻用手机给李程资发消息:你在哪儿?
没有寒暄或客套,单刀直入。
片刻后,那边回复:我在五楼练舞房里,有什么事吗?”
余州按住语音键严肃地说道:“你来一楼一趟。”
那边立刻回复道:好。
余州又扭头对宫究说:“我去打听打听消息,你就别跟着了,这里人多眼杂,三个人太引人注意了,我去去就回。”
宫究蹙眉点头道:“好,务必小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