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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翻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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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年轻人,”袁文一手撇着杯中多余的茶沫,喳巴着嘴说,“呵,真是后生可畏啊,老了老了,比不了了。”
对面坐着一位年近四十但骨相硬朗的男人。
“袁总您过谦了。”那人坐得毕恭毕敬的身板微微前倾,奉承的嘴脸吐出的话毫不泛虚。
“只要他们跟着我们的计划走,那么我能确保,咱们必能保住自己。”
“怎么讲?”袁文发问。
回应袁文的,是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人的“投诚”信息。
“只要在事情过去之后把他处理得干干净净,就算警方纠缠不休,我们也能壮士断腕,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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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余州和宫究起了个大早,仗着宫究可以凭借特权在任何时间进入公司,两人踩着夜色寂静的时候悄默默地进了公司。
反正就算躲不了监控,也能避开大部分人的视线,能查找监控权限的人又寥寥无几,换句话讲,东窗事发了,也是一两个人知道的事,好解释。
“走。”宫究朝电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余州回了个眼神,悄咪咪地和宫究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尽管足够小心翼翼,两人还是被突然亮起的电梯感应灯恍了一下眼睛。
余州心里泛起一丝凉意,不满地盯了盯头顶的亮灯,小声抱怨:“啧,搞什么。”
“感应灯碍到你了。”宫究好笑道。
“嗯……”
闲聊了没两句,电梯门就缓缓打开了,映入眼帘的还是那熟悉的十三楼走廊,与往常不同的是,不经阳光笼罩的这里,陌生得简直让人遍体生寒。
余州冰冷的指尖忽地感受到一丝温热的触感,是宫究牵了牵他的指尖,“别怕,跟我走。”
余州不由地长舒一口气,心道有了男朋友就是不一样。
两人跨出电梯的第一步,鞋子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微不可查的摩擦声,没有任何征兆的,整个楼层的灯突然全部亮起。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意思——这层楼,之前有感应灯吗?
如果说一片漆黑的这里恍如鬼魅,那么充斥满煞白的灯光后,则给人一种被鬼魅注视着的荒缪感。
余州拍了拍宫究的肩膀,两人瞬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这可不是一个好宅头。”余州压低声音道。
宫究谨慎地环顾四周,安慰说:“速战速决,你负责拍下墙壁上的花纹,拍下后我们就立刻离开,不会发生意外。”
两人三两步走到袁文的办公室外,余州向宫究递交了个眼神示意自己已经开拍了。
宫究比了个OK的手势,余光瞥到袁文办公室的门上,忽的,他目光一凝。
“这是……”
余州注意到宫究的目光,转头跟着看去——门把手上竟然出现了新的花纹!
余州这边拍得差不多了,抽手就要碰那奇怪的花纹。
宫究大梦惊醒一般喊到:“别碰。”
可惜为时已晚,余州的手还没有碰到把手,门却忽然向里面打开,正对着门口的余州根本来不及反应,猛得被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一把扯进了办公室里。
“余州,你怎么才来,可是让人家好等呢。”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等到约会对象的欢喜意味。
门外的宫究直向办公室里冲去。
“别。”出乎意料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李程资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伸手拦住了宫究的脚步,宫究几个踉跄后站稳,朝门内的余州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宫究嗤笑一声,“原来你们就这样打地算盘。”
李程资心里一横,把事先安排好的台词准确无误地大声嚷出:“你……你们怎么在这里,”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向余州的方向,作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余哥,你……我真是看错了你,你怎么能与这样的女人深夜私会。”
余州费力甩开难缠的女人,意味不明地回道:“那你呢,怎么也深夜出现在这里?”
李程资摆出一副这还用问的样子,急忙否认,“你讲不讲理?我是为了选上新男团才加班练舞,夜不归宿的,我怎么会和你们这种人同流合污!”
余州没有再追问他为什么练舞练到十三楼来,显然现在问这样的问题已经没有了意义。
果不其然,不出两秒,走廊的另一端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是谁在哪里?”
人未到,声先至。从未这么早来过公司的袁文丝毫不见正常人的朦胧睡意,放着恶毒精光的双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目光掠过其他两人,直勾勾向余州看去。
“好啊余州,你翅膀硬了,深夜跑到我的地盘来私会,你是在挑衅我吗?”
言辞犀利,语气剧烈,好像真的震惊生气一般
“对,就是这样,我亲眼看到的,绝对不可能有假。”一旁的李程资配合道。
袁文轻轻笑了一下,对宫究说:“宫总,这么早来公司工作真是辛苦了,相信你也看到了是吗?”
这是袁文因为宫究的背景而试探他的态度,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宫究敢肯定,只要他肯点头,那么自己绝对可以全身而退。
宫究沉默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
袁文看到宫究的动摇,趁火打劫地嘲讽余州道:“你看,你犯了‘错’,没人会陪你到最后。”
余州不可置否地一笑。
这个时候,宫究说话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你说的没错,我看到了。”
袁文的嘴角几乎不可控制地上扬。
“我看到余州没有碰到门把手,门是里面被你事先安排好的女人拉开的。”宫究把“事先安排好”这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袁文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咬牙切齿,“你何必这样!只要你们三人乖乖认错,好好配合我,我保证所有人都没有损失,你不是在意余州吗?他走到这个位置不容易,你不想他原本一片光明的星途就此被毁吧?”
宫究面色冷如冰霜,道:“你想打舆论战?”
不等宫究把话说完,余州抢他一步说道:“我和宫究,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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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依然牢牢镶在夜里,始终等不到天亮。
关于余州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似的席卷了全网。
张婧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一时间连公关都无处下手,她几乎是茫然地看了眼微博页面,又狠狠瞪了自家艺人一眼。
“这下好了,阴沟里翻船,”张婧急得差点把手机砸余州脸上,“我马上联系公关公司。”
“不用麻烦了婧姐,宫究早在第一时间救急了,没用的。”余州面无表情,张婧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没用?那你告诉我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了,还能怎么办!”她深呼吸缓了一下,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和余州商量,“你真的不要前途了吗?人言可畏啊余州。”
宫究在离开瑟华娱乐后赶去了自家公司,现在也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不过现在情况依然不见好转,可见宫究那边进展并不顺利。
余州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了。
“我知道怎么办了。”余州说。
张婧用眼神询问,示意他说下去。
“黑子就让他黑吧,我们再等等。”余州这句话说得没有任何起伏,张婧已经急了,“你什么意思,自我放弃了是吗。”
余州挤出一个笑容来,“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抓住坏人地把柄,当然是放任他肆意妄为下去。”
余州把拍下的壁画发给了公安部门。
现在是上午八点,余州为了躲避狗仔把窗帘拉得密不透光,所有谣言都被隔绝在外。
一刻钟后,苏警官来电,“你好余先生,您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感谢您地付出,我们查找到了此次造谣者的两个头目,一位已经确认是李程资,另一位明显使用小号,目前没有找到具体人员,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把两位主要造谣生事者账号交给宫究先生,相信这次风波很快就会过去。”
余州有些敷衍地嗯了两声。
“那个,领导交代的话我已经汇报完毕,”苏闲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正字圆腔瞬间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担忧道:“说实话这次挺悬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总之,只要姓袁的落网了,就不会有事了,其实我们几个同志都挺担心你的。”
苏闲绞尽脑汁,蹦出来一句“有时间我请你喝奶茶。”
“哈,”余州终于笑了,“和上次说好的庆功宴一起吗?”
提到还许诺了人家庆功宴的事,想想现下的处境,苏闲立刻没声了。
“好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余州的声音悄咪咪的。
难道还有其他出路,苏闲有些发愣。
她忍不住雀跃地问道:“什么?”
“我是有男朋友的,不能随便收女孩奶茶。”
“噗 ,”苏闲战略性喝的一口水一滴不剩地喷了出来 ,差点把自己呛了个半死,“什么!?”
余州说得毫无负担,一点不考虑这位女同志的心理承受能力,还讪讪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得问问他那边的进度,回见。”
…… 苏闲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